飯店并不像大排檔。
這時間點已經(jīng)十點多鐘,飯店快要關(guān)門,店里只有幾個服務員和稀稀疏疏散座的食客。
隨著其中一個包間傳來的玻璃破碎聲,大廳里的眾人豎起耳朵,關(guān)注點都不在飯菜上。
云青進到大堂,掃過一眼看熱鬧的眾人。
他走到柜臺前語氣嚴肅:“你們這個點還不打烊?”
“呃?”
“先生你要吃飯?幾位?”
云青冷聲道:“讓這里面的人都出去,吃完的趕緊走!”
“啊?”
前臺一臉懵逼,剛想問你誰啊,云青沒有解釋的意思,轉(zhuǎn)頭卻已經(jīng)去往包間的方向。
大堂里的經(jīng)理過來,和前臺面面相覷。
“那人誰啊?”
“不知道!”
前臺搖頭:“過來就問我怎么還不打烊,還趕客人走。”
“那就別理他。”
“呃......”
前臺支支吾吾,說道:“經(jīng)理,客人吃的都差不多了,要不還是讓他們出去吧,我看剛才那個人的眼神和氣質(zhì),看起來很不簡單,咱們別給老板找麻煩。”
經(jīng)理皺眉,看向云青的背影。
云青進來時他也注意到了,那氣場看起來確實不簡單,他去的方向還是正在吵架的那個包間。
會不會是大佬的家事?
不想讓外人知道?
看人下菜碟這事在哪都通用,尤其是服務行業(yè)。
經(jīng)理本就只是打工的,想到要是給老板招來什么麻煩,最后難受的還是他,這時間本來也到打烊的點了。
經(jīng)理頷首:“讓吃完的客人都走吧,別湊熱鬧,其他人也離包間遠點。”
“是。”
......
“你都已經(jīng)二十八了,你還不結(jié)婚你想干什么?”
靠窗的包間,林淑芬看著面前的女兒,厲聲道:“昨天讓你見的人你知道是誰嗎?那是陳總的兒子,人家一年年薪百萬,結(jié)果你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如果不是他把電話打到學校,打到我老師那里,我根本不會去見他!”
“他為什么會有我老師的電話?你給的?”
中年婦女的脾氣暴躁,陸遙同樣是火藥桶,一點就炸,林淑芬說完一句,她立馬頂回去。
林淑芬不無嘲諷:“老師老師,你老師可真比你親媽還要親啊!”
“原來你還知道你是我媽啊?”
陸遙冷冷道:“我以為只有那個姓王的是你親女兒呢,親媽會把自已的親女兒往火坑里推的?那個姓陳的是什么德行你會不知道?口口聲聲是為我好,我看是是為了你老公的工廠吧?你怎么不讓你那個姓王的女兒嫁給他?”
林淑芬道:“那是你爸,小敏是你的妹妹!”
“我爸姓陸,不姓王!”
陸遙的語氣里聽不出絲毫溫度:“至于我在那個王家是怎么長大的,你這個親媽應該比我更清楚!”
聽到這話的林淑芬頓時怒了,抑制不住怒火:“你從小吃的喝的用的,都是誰的?是誰辛辛苦苦把你養(yǎng)大?你現(xiàn)在竟然都能說得出這種話來?”
“真該讓你的學生來聽聽,他們老師是什么樣,忘本,沒有孝道,這樣的人也能當老師,真是笑話!”
瞬間,陸遙反而冷靜下來,無比平靜:“從我高中畢業(yè)起就沒有拿過你一分錢,這些年,我陸陸續(xù)續(xù)給你,給王家轉(zhuǎn)了幾十萬,還不夠嗎?”
“怎么,要不我把命賠給你?”
......
一墻之隔。
正要拉開門把手的云青,聽到這話動作一頓。
他忽然想起前世一個很不經(jīng)意的小插曲,那時他公司剛成立兩年,一次偶然,他和一個制藥公司的老板閑聊,對方說起他們公司近期的情況。
他說,他們公司里招的楚庭理工的學生,最近竟然都集體請假回楚庭,不給請假就辭職。
當時云青問了一嘴為什么。
那老板只清楚個大概,說是因為學校一位教授把實驗室用的某些危險物質(zhì)帶回家服下自殺了。
云青忘記自已是怎么回答的對方。
但現(xiàn)在......
那位老板的話和此刻陸遙的話結(jié)合起來,那個服下危險物質(zhì)的教授很可能是陸遙,至于原因不難想象,是屋內(nèi)的那個女人把事情鬧到學校,巨大的輿論壓力壓垮了陸遙,讓她做出很極端的舉動。
本想著是不是能好好調(diào)解的云青,心態(tài)已然發(fā)生轉(zhuǎn)變。
嘭!
拉開門,門板砸在墻上發(fā)出悶響,云青臉色陰沉。
沒看一旁的陸遙,他的視線落在林淑芬身上:“我說阿遙怎么昨天回來這么生氣,原來是這么回事,你還給她約了相親對象?阿姨,你似乎不太尊重我,更不尊重她。”
突然出現(xiàn)的身影讓陸遙一愕,看清來人模樣。
“你來這里干什么?!”
“你是誰?!”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云青回頭,對陸遙露出溫和笑容,而后站在她身邊,攬住她的肩膀,直視林淑芬:“我是他男朋友,所以,阿姨,你覺得你的做法合適嗎?”
說話同時,云青再次氣場全開,冷冽直沖林淑芬。
對比起陸遙的暴脾氣,云青臉上看不出絲毫憤怒,只有面對他的林淑芬,心底陡然生出危險與恐懼。
這個年歲不大的小男生非常危險!
“男朋友?”
林淑芬臉色陰沉:“什么阿貓阿狗都能叫男朋友?”
云青淡淡道:“我們今早上從同一張床上醒來,你覺得是不是男朋友。”
聞言,屋內(nèi)的兩個女人眉頭同時皺緊。
林淑芬下意識看向陸遙。
按道理,如果這小男生在胡說八道,陸遙肯定會否認,她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人。
即便他們現(xiàn)在在吵架。
但......
陸遙沉默了。
林淑芬冷冷一笑:“陸遙,你可真長本事了。”
云青冷聲道:“長沒長本事不是你說了算,你也不用拿什么孝道來壓她,在享受義務之前,應該盡到相應責任,你顯然沒有盡到你該盡的責任。”
“以前是我不知道,但現(xiàn)在我知道了,所以,不要讓我再聽到什么,電話打到她老師那里,不要讓我聽到學校有關(guān)于她不孝順的傳聞,更不要給她找什么相親對象。”
“你的丈夫開了家工廠是嗎?如果剛才我說的事,有一件讓我聽到,讓我看到,你丈夫的工廠隔天就會倒閉,請相信我,我能做到這件事。”
他的口吻依舊平靜,沒有太多聲調(diào)的變化,只像是在平靜的敘述某件事。
但越是平靜,林淑芬心底的恐懼就越甚。
陸遙則是側(cè)頭看向云青,落在他搭在肩上的那只手,表情反復變化。
她是看過學生檔案信息的。
云青......
只是普通家庭。
他話里的威脅意味很足,但他是怎么敢說出這番話的。
還有,從第一次見面到現(xiàn)在,他從頭到尾表現(xiàn)出來的,真是個十八歲男生應該有的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