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飯硬是讓云青扒拉了快一個小時,碗里的飯菜都涼了,嚼下去真快變成嚼釘子,他才勉強吃完。
站起身來,走到客廳。
剛才做飯的時候,天光大亮,不需要開燈,現在外邊天色暗沉,客廳里也變得昏暗。
云青站在沙發邊,目光環視客廳,看向書柜上的牌匾。
這些天,云青好多次想要再給家里添置些東西,他也很想把這個家裝點的漂亮些,他的想法很多,他選的東西和這個家一定會很搭。
但......還不是時候。
這款牌匾和門口兩塊木牌,大概就是陸遙接受的極限,再多她未必會答應,就算再好看也未必會答應。
一個對家有著強烈執念的人,對家里的種種,必然也會有自已的想法和要求,這樣的人是不會接受一個關系沒多好的,暫住在自已家的人,亂往自已家里添東西的。
就算添置的再好看,也未必會接受。
甚至就算這個人不是陸遙,換做任何人都不會喜歡別人往自已家里添東西,除非是對裝修完全沒想法,只要有一點想法通常都不會接受。
云青得經過陸遙同意,住進來,有房屋的部分使用權,再添置他覺得不錯的東西,那樣陸遙才會答應。
那個時候,他是租客,能對居住環境提出想法和建議,陸遙也更容易接受那些東西。
帶有共同記憶的東西。
云青的視線從書柜,移到沙發,看向餐廳,最后落在次臥門口的那塊木牌,木牌上是寫著“幼兒班墊底差生臭屁卷”字樣的那面。
那是陸遙離開家前翻的面。
她出門后,云青沒再翻,想著等陸遙快回家了,他再翻回到“冬令營優秀學員云青帥”的那面。
然后繼續和陸遙玩悄無聲息的翻牌子大戰。
從過往戰績來看,通常都會以陸遙嘴邊掛笑在他面前坐下收尾,等吃完飯到睡前,再進行一輪,而對于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彼此都當做不知道。
當然,最后的結果通常都是陸遙獲勝。
贏或者輸,對云青不重要,重要的是兩個人想方設法,翻來翻去的過程,以及讓她玩得開心,樂在其中。
云青說不上來,為什么他一個三十五歲的人會愿意玩這種把兩個面反復翻動的無聊游戲,大概是因為,那個人是陸遙吧。
啊,我的戀愛腦又犯了。
至于陸教授為什么也會愿意翻來翻去,從陸遙在上邊寫出來的字來看,她應該是對我寫的內容看不順眼,想來應該對他寫下的最后一個字意見不小,云青能從那不斷翻動得快要掉漆的“帥”字看出來。
不錯。
這也是增加兩個人共同記憶的方式嘛。
甚至云青想到,翻木牌還能玩出來很多的花樣,給彼此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和記憶。
比如,誰說只能用手來翻了?
看了眼手機時間。
想到陸遙應該沒多久就會回來,云青轉而到餐桌邊,把殘羹剩飯都清理好,飯菜依舊是一湯兩菜,下午剛做,等明天中午陸遙回來簡單熱一熱就能吃。
為什么是剛做的,這里面藏著云青的小心思。
把沒吃完的大半飯菜放進冰箱,碗筷放到洗碗槽,簡單的沖洗一遍,再把廚房整理好。
等待陸遙回來的時間。
云青躺在沙發上,思量這些天和陸遙的相處,相比起剛住進來那兩天,這幾天里,兩人熟絡了不少,但云青非常清楚,彼此依舊只是很普通的關系。
甚至因為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陸遙會想要更加迅速的,和他劃清界限,她不想和異性有太多的牽扯。
最直觀的體現就是,兩人很少日常閑聊。
這幾天里。
云青確實給她每天做好飯菜,一日三餐,晚上回來還會幫她按腳,治療失眠,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每頓飯做的都是些有助于生理期的食物。
但,從陸遙的視角來看,彼此的付出是對等的。
陸遙讓云青在她家養病,不需要房租,還教他化學,云青則是每天做飯。
至于捏腳治失眠,做有助消化,有助生理期的飯菜。
這些東西,陸遙不知道,云青更不能說。
因為云青做的這些,都是基于家人間的舉動,家人間是不需要去刻意向對方強調的,強調還怎么潛移默化,強調還怎么神不知鬼不覺?
甚至陸遙一旦察覺到,抵觸情緒只會更強烈。
因為她不需要。
主動去和她說那你不是自我感動嘛,我根本不需要你來做這些,沒有這些,我依然可以過得很好,你覺得需要那只是你認為的需要,我不需要。
所以,即便云青做的這些都是帶有目的性,為了讓陸教授的名字出現在自家戶口本,但想要達到最佳的效果,也應該是讓陸遙自已去發現,而不是直接告訴她。
甚至進一步說,陸遙從來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她有失眠有胃病,正處于虛弱期的跡象。
你是怎么知道的?
沒有人會希望接觸到的人,是個心機深沉,善于算計,能夠通過細微洞察到根本的人,意識到這一點后,任何人都會試圖遠離這個人,因為不想被對方看穿。
云青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不管前世還是今生,他在面對其他人的時候,通常都會隱藏自已的這一能力,重生過來有著十八歲的皮囊,做到這一點就更容易了。
還是那句話,在陸教授面前表現太聰明不是好事,我不能讓她知道,我發現了她的弱點。
“軍訓結束以后,沒幾天就是中秋。”
云青微微仰頭,看向天花板,自言自語道:“住進陸教授家里的重點在于明天,我往家里帶著這么多天傳單,在陸教授那里的效果應該已經足夠,她心里有預期。”
“我雖然不知道,阿遙現在心里到底什么想法,但我對人性很了解,任何人都會喜歡得到不喜歡失去,剛才放冰箱的飯菜只夠明天中午,下午就得重新做,智能助手明天依舊會給她發消息,但那時候的她會意識到,她很快就要失去這些東西,早餐,午飯,晚飯,捏腳,提醒吃飯。”
“明天下午,會是她心里產生不愿意失去這些東西想法最強烈的關鍵時期,等過了明天,她又會立馬調整回來,所以明天下午的那頓晚飯就尤其重要,不斷鋪墊下,也是她最容易答應讓我住進來的時間點。”
“至于要把和她的關系再往上抬,變成可以是日常閑聊對象的時間點,在中秋。”
“中秋啊,團圓佳節......”
陸教授那個時候應該會很孤單吧。
沒關系。
我在。
以后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