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還有幾分鐘才下課,走廊沒什么人。
走出教室,見云青跟著出來,陸遙回頭瞪他,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憤憤說道:“你今天膽子很大?”
云青笑笑,不說話,先她一步走向電梯。
電梯就在他們所在的五樓,電梯門打開,云青進去,陸遙跟著進來,順勢就要按下辦公室所在樓層,但剛有動作手忽然被他牽住,把她往身后一帶。
然后越過陸遙,按下一樓。
“你干什么?”
“去醫院。”
“不去!”
“我要回辦公室!”
她甩了甩手,想要掙脫去按電梯。
云青聲音很輕:“你回辦公室,我就當著你同事的面,把你從辦公室扛出來,帶你去醫院。”
“你!”
今天云青膽子真的很大,不光忤逆她的意思,還敢出言威脅。
要不是想到前兩天領導在醫院和她說的話,不要在學校太明顯,偏偏臭小子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真干得出來那些事,陸遙才不會受他威脅。
她輕輕哼了一聲,放棄按電梯的想法。
電梯向下。
來到一樓。
電梯門打開,云青沒再繼續牽她手,走出電梯,轉而去往停車場的方向,陸遙跟在身后,但東張西望。
云青回頭看了眼,不由輕笑。
前兩天陸教授還沒這么謹慎,怎么今天變得這么小心,難不成有人在停車場盯梢,專門等著你嗎?
下了樓,陸遙沒再堅持回辦公室,一直拉開車門,坐進車里,她才重新開口:“我還有課,有什么事上完課再說,去醫院也下課再說,不要鬧。”
車里屬于獨立的私密空間。
進到其中,她好像卸下了盔甲,語氣也變得更加柔和,只是用兩人單獨相處時的口吻和他說。
云青沒回應,見她沒系安全帶,側身過來。
熾熱的氣息撲面而來,陸遙趕忙雙手抵住他胸膛,止住動作,語氣也變得嚴肅一些:“我在跟你說話。”
聞言,他動作稍有停頓,伸向安全帶的手,轉而覆蓋在她額頭上:“這么大的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已嗎?生病了連醫院都不會找?你要不要摸摸你的頭多燙?”
“我說下課再過去。”
“你現在的狀態還能講完一節課?站都站不穩,我們現在要去醫院,聽話的小朋友才有糖吃,知不知道?”
“神經病!”
某些不好的記憶涌入腦袋。
云青輕笑:“乖一點。”
松開額頭上的手,見他又要拉安全帶,動作想想都難以接受,陸遙趕忙道:“去去去,我去還不行嘛,你放開,我自已來。”
“那你系好。”
陸遙嘟嘟囔囔道:“整天看一些亂七八糟的電視劇,我長著手,自已會系安全帶。”
云青笑了笑,后退一些,看著她把安全帶系好,這才啟動車子,開往醫院。
不管陸遙承不承認,在面對云青時,她總是會更容易顯露出自已當下最真實的狀態。
她很累。
很虛弱。
上課之前就察覺到了,但她想著撐到下課,沒曾想被云青強行拉了出來。
車子不斷往前,很快駛出學校。
感受著身旁熟悉的氣息,他身上的溫暖把她整個包裹,隨之而來的是身體的疲憊與難受,她腦袋變得越發昏沉,四肢像被抽干力氣,抬手都費勁。
車子一路從大學城駛向科學城醫院,也就是當初,云青軍訓時去的醫院。
到了醫院,攙扶著她下車。
掛號,排隊,看診。
一系列很繁瑣的手續過后,陸遙在云青的帶領下,進到門診見到醫生,醫生并不是上次的醫生,他簡單詢問起陸遙的狀況。
陸遙正要開口,云青先說了出來。
聽著他和醫生描述她最近幾天的情況,陸遙扭頭看他,往常的她很害怕生病,但這一刻似乎,并不擔心,因為有他在身邊。
和上一次扭到腳不同,這次她真的昏昏沉沉,連意識都不太清楚。
不過......
他怎么連我正在生理期都說了?
陸遙張了張嘴,但看醫生見怪不怪的表情,似乎自動把兩人理解成了,情侶關系。
她蒼白的臉上都多了些紅潤。
我們才不是什么情侶,我們,我們是姐弟!
對,沒錯!
姐弟!!
在云青描述過狀況后,醫生遞過來體溫針。
又詢問一遍陸遙近期情況,日常生活方面和云青說的大差不多,包括生理期。
醫生道:“既然是生理期,就該好好休息,哪能像你這么高強度的工作,你這有三十九度,把手頭工作放一放,好好休息兩天,先到旁邊打個點滴,把燒退下來吧。”
聽到要打針,陸遙腦袋搖成撥浪鼓。
“能不能不打針?”
云青看了她一眼,陸教授這表情,難不成,她怕打針?
“不打針就只能吃藥了,但見效比較慢......”
醫生話還沒說完,陸遙繼續道:“能不能不吃藥?”
醫生:“......”
她還怕吃藥?
最后還是云青開口,讓醫生給開點藥,到藥房取完藥,兩人才從醫院里出來。
陸遙的狀態比離開學校時更糟糕了。
但生了病的陸教授好像恢復了她的小女孩狀態,和云青耍起小性子,腦袋昏昏沉沉,好幾次想趁他不注意,把手里的藥搶過來,然后丟進垃圾桶里。
還得云青反應迅速,才沒讓她得逞。
攙扶她回到車里,云青則到路邊藥店買了兩貼退燒貼,回到車上,給她貼在腦門,迷迷糊糊的陸教授,頭上貼著白色退燒貼,如果不是非要搶他藥,看著還是很乖巧的。
醫院離家不遠,兩分鐘車程。
回到家。
陸遙臉色愈發蒼白,云青攙扶著她,回到房間,讓她在床上躺下,拉過被子給她蓋好。
見她兩眼無神的看著天花板,云青和她說一聲,轉身就要出去給她沖藥。
“弟弟。”
理智小人似乎趁她意識模糊,終于爆發了,陸遙聲音很綿軟的說道:“我覺得你應該去找個女朋友了。”
說話的同時,她視線落在云青身上。
他回過頭來:“你叫我什么?”
“弟弟啊......”
話還沒說完,云青身影在眼前放大。
下一秒,他微涼的薄唇覆上,陸遙本就混沌的腦子,在這瞬間陡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