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九號。
清晨。
陸遙準時準點醒來,仰頭望著天花板,好一會沒動,和前些天醒來時沉悶的情緒不同,那些壓得她喘不過來氣的陰云消散了,晴空萬里,一片湛藍。
只是她很清楚,太陽終究會有落下的時候,白天的天空再湛藍,也終會迎來黑夜。
想到昨天的事,想到和云青的關系,她還是不知道應該怎么辦,但她有點理解“魚塘主”的什么意思了,他是她養在魚塘里的魚,唯一一條魚,她不想撈上岸的魚。
陸遙想撈上岸,只是她不敢。
或許。
她國慶意識到,他們正走向另一個方向時,就該堅持獨自返回楚庭。
或許。
她不該把他領回家。
或許。
她不該被情緒左右,松懈自已,走進那家清吧,她應該在樓下,買兩瓶回來自已喝。
那是她為數不多的幾個,不當魚塘主的機會。
但沒那么多或許。
“是我太貪心了......”
“那就趁你還在我的魚塘里,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吧,你想游走的時候,再游走就是了。”
輕輕嘆息一聲,陸遙從床上起來,事已至此,那就珍惜和魚待在一起的每一天吧。
進到洗漱間,簡單洗漱,出來時,她換了件淺色襯衣。
睡過一夜,她的病好了非常多,今天再休息一天,明天就能回去上班了,云青這個點應該起床了,臭小子給她請假,應該也給他自已請了假。
拉開主臥的房門,陸遙走到次臥門口,翻轉木牌。
走出過道,往廚房看了眼。
沒有在廚房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里邊空空蕩蕩,他似乎還沒起床?
臭小子今天睡懶覺了?
“咳咳咳!”
“咳咳咳!”
心下正想著的時候,次臥傳來一陣猛烈的咳嗽聲,陸遙的眉頭逐漸上揚,那個咳嗽聲不要太明顯,明晃晃的在告訴她,云青生病了!
她病剛好,他就病倒了?
推開次臥房門。
陸遙站在門邊往里邊看了眼,能看到云青一副慌忙閉上眼睛的模樣,蒙著被子,故意咳給她看。
“咳咳咳!”
生怕她不知道,他生病了。
陸遙:“......”
“我說昨晚睡前,為什么聽外邊有水聲呢。”
云青蓋著被子,歪了歪頭,故作茫然道:“什么水聲?我只是洗個澡。”
“洗個澡能洗一小時?”
“我比較精致。”
“......”
你就是故意把自已弄感冒!
最近天氣轉涼,夜里挺冷,臭小子故意洗冷水澡,你不感冒誰感冒?
怎么?
你不會是想說,我傳染給你的吧?
果不其然。
云青虛弱道:“洗個澡不至于感冒,我會沒事給自已找病受嗎?我覺得是阿遙你昨天傳染給我的,當然,如果你于心有愧,可以再傳染回去嘛,我也躺著不動就是了。”
也?!
陸遙瞪著他。
一想到那傳染的方式,她耳垂便以肉眼可見速度變紅,沒好氣道:“我于心無愧,你想得美!”
云青望著天花板:“那病死我算了。”
陸遙:“......”
這不是我的臺詞嗎?
到底生了病,云青的臉色很蒼白,陸遙來到他的床前,伸手摸摸他額頭,又摸摸自已額頭。
她病剛好,除了云青更燙一些,感受不到更多差別。
陸遙道:“起來,我們去醫院看看。”
“我不打針!”
“沒讓你打針。”
“我也不吃藥!”
“......”
想到在醫院的場景,陸遙深吸一口氣,臭小子是把她的話再講給她聽?
云青情況和她昨天差不多,不去醫院,那就測測體溫,看看是不是發燒,家里還有沒吃完的藥,想到這,陸遙轉身出房間。
回來時,她左手拿來體溫針,右手拿著水杯,兩盒藥,水杯和藥放在電腦桌上。
她抖了抖體溫針:“量一下體溫。”
云青終于動了。
只見他毫無征兆,一把揭開被子,露出他沒穿衣服的上半身,然后揚起胳膊,把胳肢窩露出來,示意陸遙,體溫針放這里。
陸遙趕忙移開眼:“你把衣服穿上!”
“我很虛弱。”
“我一點沒看出來!”
云青道:“阿遙你太小氣了,不像我這么大方,我只是想向你展示我的腋窩,我有腋毛,還不扎手。”
陸遙:“.......”
“神經病!”
一把拉起他的被子,陸遙坐在床邊,隔著被子,把體溫針塞進他的腋窩,并且嚴厲叮囑他,不許亂動。
云青乖乖躺著不動。
量體溫的時間。
看著重新蓋上被子的云青,陸遙若有所思,想到云青上次生病時,問道:“這次你是故意洗澡,把自已弄感冒,上次是不是也是這樣?”
云青表情一頓,大聲道:“你不能因為我的一次,否定我的所有!”
“所以,你承認昨晚故意弄感冒?”
他不說話了。
陸遙拍打著他的被子,沒好氣道:“你下次要是再故意把自已弄感冒,你就給我等著,看我不收拾你!”
他還不說話。
“知不知道?”
“哦。”
掐著時間,陸遙讓他把體溫針拿出來,云青沒動,招呼半天他像是抬手都費勁的樣子,陸遙只好把手伸進被子,一陣摸索。
耳邊響起云青的聲音。
“我們都應該大方的展示出自身的美......”
回應他的,是胸口傳來的疼痛。
“嗷!痛痛痛!”
取出體溫針,陸遙看了看,三十七度八,低燒,算不得多嚴重,從云青表情來看,他似乎有點遺憾,昨晚上沒再多洗個半小時,她沒忍住,又給了被子一下。
只是低燒,吃個藥就行。
甚至以這臭小子的體質,估計蒙上被子睡一覺,中午就能活蹦亂跳。
陸遙拿過旁邊水杯,沖了包藥。
“我不想吃藥。”
云青又開始學起她的話。
想到昨天他哄小孩般的口吻,陸遙也學著道:“不吃藥的小朋友不乖,要打屁股哦。”
聽到這話,陸遙看到他沒有害怕,反而興奮更多,只見他側了側身子,揭開被子,露出他的屁股。
似乎是在對她盛情邀請。
求你打,我不怕!
陸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