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云青是被陸遙扶著回去的。
雖然揍他時,陸遙特別交代,給他上了各種護具,雖然她確信自已沒用多大力氣,但云青的模樣,像被她打斷了好幾根肋骨,要多凄慘有多凄慘,非得呼一呼才好。
然后,陸遙給他呼了呼,哄了好半天。
時光總是短暫。
隔天,陸遙回到學校。
她沒再給自已安排工作,除了學校的課程以外,和國慶前差不多,每天下了班便回家,和云青待在一塊。
擱置了一個月的幼兒班輔導任務再次撿起。
每天吃過飯后,陸遙便找來輔導書,和他坐在地毯上,把腳放在他大腿上,和他講述知識點,講完知識點,再給他丟去試卷,讓他乖乖做試卷。
至于那個坐墊.......
陸遙只在她需要的時候,從房間里拿出來,反正拒絕和云青的爭搶,彼此保持在一個適當距離。
每天試卷做完。
不用云青再積極轉動小腦筋,陸遙抱著護膚品,和他在次臥做著每天的睡前護膚,嫌云青笨手笨腳,她便親手幫他把那些瓶瓶罐罐,往臉上涂抹。
家里的木牌每天依舊轉動。
有時早上,有時中午,有時晚上,有時半夜,在幼兒班和冬令營之間來回反復。
周末則和云青進到廚房,云陸私廚再次營業,菜單依舊是那道佛跳墻。
不過,陸遙還是只能學到皮毛。
陳登還沒出院。
車鑰匙陸遙拿回去了,云青在除了上課之余,還是會有事沒事過去看望老登,陸遙有時間,兩個人便一塊過去,她沒時間,云青便打車過去。
過去時,他通常還會帶上做木雕的工具,和老登在病房里削木頭。
盡管因為舉報老登釣魚,讓他被學校扣了一個月工資,云青也被學校口頭警告,那天的電話里,兩人罵罵咧咧,但再見面卻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
甚至陸遙有時會覺得,這兩人經過這一遭,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陳霄雨每次看到他們倆,都有點欲言又止,總感覺她知道點什么,但問她,她又搖頭不說。
陸遙和文教授一致覺得,里邊有古怪。
得盯著點。
除了偶爾云青來那么兩下,讓陸遙猝不及防外,生活好像和從前沒什么不同,依舊是學校和家,依舊是吃飯睡覺輔導作業。
但如果讓云青來說......
差異巨大。
對于過往的陸教授而言,生活在她的日常中,占據的比重并不大,她更多的重心會放在學校,但最近生活在她日常的比重被不斷拉高。
她開始熱愛生活了。
或者說,她熱愛和他在一起的生活。
以往的很多事情,通常都是云青最先開始,然后在他的帶動下,陸教授也參與進來,但最近,她有在主動融入彼此相處的點點滴滴,主動參與其中。
最直觀的體現大概是。
從前中午回家,從來不會休息的她,在某一天看到云青躺在沙發上,想到中午得睡午覺,然后按著他,一人一邊躺在沙發上睡起午覺來了。
每次看到云青畫漫畫,她會坐在他旁邊,拿著紙筆跟著隨意涂寫,空閑時間沒什么事做,便和云青進房間,兩人玩起雙人小游戲來。
她拒絕和他有太過親密的舉動。
但......
彼此的日常中,多了情感的糾纏,那些糾纏,融入到很多細節中,融入到家里的每一處,融入到那些不需要親密舉動來傳達心意的點點滴滴。
陸遙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也做好了,終有一天,他會離開的準備。
晃眼間,十一月過去大半。
天氣開始變冷。
掏出陸教授給買的新衣服,站在鏡子前,云青給親愛的老父親發去照片。
問問老登,你有沒有新衣服穿?
收到云登的六十秒語音,他照例沒聽,簡單收拾,出門去往醫院。
今天是陳登出院的日子。
陸教授下午有課,云青沒課,沒時間送他過去,得晚上再過來,然后今晚在陳登家一塊吃個飯。
來到醫院。
病房里只有陳登一個人在,看到云青,眸光在他衣服上掃過兩眼,撇撇嘴道:“喲喲喲,又有新衣服穿啦?”
“哎!”
云青長嘆一聲:“衣服太多了,最近每天出門,都得為穿什么苦惱好半天。”
陳登:“......”
“咦?你怎么還穿著醫院的病服?”
“我愛穿,我喜歡穿!”
臭小子每次過來,都得換一套新衣服,生怕他不知道,這是小陸遙給他新買的,陳登看得很煩,干脆天天穿著醫院的病服。
我不是沒新衣服穿,我有,只是我沒拿出來。
云青道:“是嗎?要不和醫院說說,跟他們拿一套,到時回去還可以穿。”
“我正有此意。”
來到老登的病床邊坐下。
云青掏出手機,轉而打開相冊,找到一張照片,遞到陳登面前詢問他的意見,照片里的是一根魚竿。
兩人一塊釣魚挺長時間了。
淡水魚陳登不一定認得全,很多他叫不出名字,但魚竿品牌他認識,知名的不知名的,他全知道。
一看到圖片就能叫出來名稱,知道它材質。
陳登道:“這個魚竿我研究過,還不錯,高碳纖維,手感很好,腰力挺足,能很大程度放大魚線強度,怎么,準備買這個?但這價錢對你而言,是不是有點太便宜了?”
“三千塊的魚竿,對你而言已經算便宜了?”
云青很不滿:“老登,你飄了,我得跟文老師說道說道,我記著上次你買的那條魚竿上萬塊了吧?”
老登面色一變:“你買魚竿還要捅我的窩?”
他和文教授說的是那魚竿就百來塊錢,要是讓她知道,一根魚竿他花了這么多,又得挨罵了。
云青淡淡道:“不是我要買,是已經買過了。”
“買過了你來說什么?”
話音剛落,陳登反應過來,一根魚竿不至于讓云青特意來和他提一嘴。
專門提,還在自已說價格還算便宜時,對他嗤之以鼻,那只有一個可能。
那根魚竿是小陸遙給他買的?
陳登深吸一口氣。
前些天因為他和云青跑到人學校釣魚,被文教授知道,文教授狠狠罵了他一頓,還說什么,一把年紀,甩鍋還甩到人孩子身上去了。
然后,他的魚竿就被沒收了。
好家伙。
我這魚竿剛被人收走,你就來顯擺你的魚竿了,還是人特地給你買的!!
只聽云青繼續道:“我收到魚竿的時候也很意外,我覺得太貴了,我的技術你又不是不知道,拿根木棍,掛根魚線我都能釣上來好幾條,她還特地給我買根這么貴的,一點也不知道心疼錢......”
老登繃不住了,指著門口:“你走,你出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我要給小陸遙打電話,今晚她不許去我家吃飯,我不歡迎她,更不歡迎你!”
這一次,他是真的受傷了。
都是釣魚,憑什么你沒被罵,不光不被罵還能收到一條新魚竿?
我被罵就算了,魚竿還被沒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