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給自已請了兩天假。
知道她心情不好,陳霄雨今天又過來了,約她出去玩,散散心,盡可能可能讓她開心一些。
今天,她情緒確實比昨天好了一些。
但陳霄雨發現,師妹對著手機發呆的次數更多了,一坐下來便會打開手機,盯著屏幕一動不動。
有時她會往陸遙手機瞟一眼。
她以為,師妹會對著vx上的聊天記錄看,看看兩個人過往說過的話,但她發現不是,師妹在看手機通話記錄,通話記錄有什么可看的?
她又瞟過去一眼,好像看到了一個“卷”字?
卷?
師妹給那個大廚取的專屬昵稱?
她不知道。
昨晚回去陳霄雨專門做了功課,沒再和她去一些,情侶可能會去的地方,領著她,到附近景區古鎮什么的逛逛,然后一逛就是一整天。
等晚上把她送回去,已經是九點鐘。
回到教師公寓。
屋子里的燈有些年頭,光芒略帶昏黃,陸遙來到沙發邊坐下,面前桌上還擺著幾瓶昨天沒喝完的酒,她盯著那些酒看了看,不自覺又從包里取出手機,打開通話記錄。
她的眸光落在通話記錄中間一條。
臭屁小子(卷卷)
通話時長:五小時十七分鐘。
手指輕動,陸遙找到緊急聯系人的設置功能,昨晚她確定自已沒給他打電話,會打過去,只可能是不小心按到緊急聯系人了。
她看著緊急聯系人,看著上邊的數字。
云青搬進來的第一天,防止他寫卷子作弊,她把自已設置成云青的緊急聯系人,后來去北疆,云青又把他設置成自已的緊急聯系人。
沒想到這功能用到會是這種方式。
她手指落在設置鍵。
想取消。
但手指懸停在上邊,好久好久沒動。
陸遙想到早上電話里的聲音,那個臭小子,昨晚接到她電話竟然一整夜不睡,他是笨蛋嗎,前晚吹一夜冷風,昨晚又整夜不睡,完全不顧及自已身體嗎?
她心里一陣絞痛。
只是......
只是不能去問他,問他,她好不容易才說出的話,就都前功盡棄了,他們又要剪不斷理還亂了。
不能再那樣了。
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設,終于下定決心,想取消自已的緊急聯系人設置,但就在手指落下的前一刻,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陸遙看到號碼顯示,心底頓時慌亂。
手一拋,手機丟到沙發另一邊,有點避恐不及,完全沒做好應對的心理準備。
云青?
云青給她打電話了?
他給我打電話干什么,我們沒什么好聊的!
兩個人的電話保存了很久,但他們從沒打過電話,這段時間,他們睜開眼看到的是對方,閉上眼睛前,看到的也是對方,根本不需要打電話。
昨晚上的是第一通。
耳邊聽著不斷回響的來電音,看著屏幕上“卷卷”字樣,她上一秒做的所有心理建設,好像都瞬間瓦解,陸遙看著亮起的屏幕,心底無數道念頭閃動。
昨晚她是不小心摁到,云青現在也可能不小心摁到了,她會不小心,云青也會“不小心”啊?
再有。
以前他們從來不會打電話,打電話肯定是很緊急的事,如果云青真的有很緊急的事情要聯系她呢?
他的緊急聯系人就是自已。
發生意外,他能聯系的第一個人就是自已,自已要是故意不接他電話,釀成什么大禍怎么辦?
無數個念頭涌現。
想到可能會有出意外打過來的可能,陸遙伸過手,在電話鈴聲快結束前,接通了電話。
不過她做了心理準備,要是云青打電話過來,既不是不小心摁到,也不是出現意外,而是要跟她說點什么話,那她會立馬掛斷電話!
然后再取消他的緊急聯系人。
事實證明。
云青也是“不小心”摁到的。
電話接通,陸遙聽到另一邊略帶嘈雜的聲音,云青似乎正在學校宿舍,有幾道聲音聽著耳熟,是應化一班的幾個學生。
云青的聲音隔得有點遠,像是手機放在床上,他人坐在床下的書桌邊。
那他可能是到床上拿東西“不小心”摁到。
我會不小心,他也會不小心。
陸遙靠著沙發靠背,手機貼在耳邊,聽著另一邊聲音,通過聲音分辨,云青那邊的情況。
她聽到那個叫“劉思源”的學生聲音。
“嗚嗚嗚嗚嗚嗚!”
“我不是在做夢,我真的不是在做夢,云哥,真是你,還有三十分鐘,還有三十分鐘,我就能第二次在宿舍的晚上十點鐘看到你了,我太感動啦!”
陸遙:“......”
臭小子確實從開學到現在,沒在宿舍住過吧?
劉思源的話音落下,她聽到田明暢和洪瀟的聲音,也在跟著哭爹喊娘,一副不可置信的口吻,陸遙從他們的聲音里聽出了夸張和做作。
不過......
當初臭小子不是說,他和舍友關系不怎么好,對宿舍環境非常排斥,很不愿意住在宿舍嗎?
但這怎么看,他和舍友們的相處都非常融洽!
他騙我!
陸遙想起七天假期結束,云青在那個傍晚回到家,做好飯菜等她回來,然后滿臉猶豫和為難的跟她說,想要在她那里租房的話。
他當時在跟我演?
我竟然信以為真,覺得他和舍友關系糟糕?
云青說那番話時的模樣歷歷在目,他的表情變化,他的猶豫和掙扎,陸遙深吸一口氣,她發現,自已還是低估了云青的演技。
他那段表演放在電影頒獎禮都是影帝級發揮!
臭小子!
我好想揍你啊!
稱呼你狡詐魅魔真的一點沒錯!!!
放在沙發邊的拳頭不由緊了緊,但陸遙沒出聲,繼續以這種光明正大的方式,偷聽他們的聊天,她想知道,云青還有什么騙了她,還有什么是她沒發現的。
她起身翻找出耳機,掛在耳朵上,一邊聽他講話,一邊進到洗漱間洗漱,或是云青的聲音,或是他舍友的聲音,然后通過聲音猜測他現在這干些什么。
再次聽到他的聲音。
昨晚回來時的沉悶難過沒有了,她沒再掉眼淚,而桌上放著的幾瓶啤酒,也沒有要打開的意思,只是在那放著,她的情緒變得平靜,心也變得無限柔軟。
對他的聲音,生出無限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