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陸教授沒給他打電話。
傍晚時老登給他發(fā)過來消息,說他小小發(fā)了下力,云青大概懂了,等到晚上,他便沒把電話打過去。
但是......
少了遠(yuǎn)程充電,云青睡得不是很好。
每隔上兩小時就會醒來一次,兩點(diǎn)鐘左右,他又醒了,看看時間,正準(zhǔn)備息屏繼續(xù)睡,通話提醒亮起,屏幕中出現(xiàn)“阿遙”的字樣。
陸教授怎么這半夜給我打電話?
又不小心?
接通。
沒有像往常一樣,只有她低淺的呼吸聲。
這一次,云青終于聽到陸教授的聲音,她語氣綿軟,像是撒嬌,但語氣中滿滿都是委屈:“卷卷......”
云青噌的坐了起來,他聽出來不對勁,眉頭緊皺,語氣盡可能平和:“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事?”
她帶著哭腔,說道:“有個神經(jīng)病,半夜亂開車,那路那么寬,他非要來跟我搶道,我撞到路牙了。”
“你呢,你怎么樣,沒事吧。”
“我有事!”
“嗚嗚嗚嗚嗚!”
說著說著,她忍不住哭出聲。
不只是故意被人逼停撞上路牙,還有她這段時間心里的委屈難過,一直悶在心里,聽到云青的聲音,終于還是沒繃住,全都宣泄出來。
“我現(xiàn)在就過來,你在哪里別動,乖乖等我。”
“好。”
陸教授聲音軟軟的,云青透過聽筒,好像看到了他第一次送她回家,她軟乎乎的小女孩模樣。
翻身下床,盡量沒有吵醒到室友。
拿上電動車鑰匙,嘴邊一邊說著寬慰她的話語,一邊動作迅速,套上一件衣服便出門。
電話沒打太長時間,問明白地址,云青開著電動車駛出大學(xué)城。
學(xué)校有門禁,但他和保安很熟,一路暢通無阻。
云青一邊開車,一邊給宋彥打過去電話,讓他待會過來把車開走,順便再聯(lián)系一下交警。
剛才陸教授有和他簡單說明情況,會撞到,是因?yàn)榘胍褂行∧贻p出來飆車,看到陸遙就一個人,便想逼停她,結(jié)果就撞到了,幸好沒什么大礙。
熱心市民云青覺得,自已有必要為楚庭市夜間道路交通提出些自已的諫言,讓相關(guān)部門及時做出整改,并對那些不遵守交通規(guī)則,肇事逃逸,沒被社會毒打過的屁孩一些建設(shè)性意見,讓他們有一個重新學(xué)習(xí)的機(jī)會。
你應(yīng)該慶幸沒有大礙。
沿江路。
距離陶然花園一公里距離,橘黃色的路燈照亮,隔得老遠(yuǎn)云青便看到那輛停靠在路邊的寶馬五系,也看到坐在路牙上的陸遙。
電動車在車邊停穩(wěn),陸遙低垂著腦袋,云青走近過去,她抬頭看了看他,小嘴不由得一癟,雙手張開,一把抱住云青的腰。
“嗚嗚嗚......”
看到她真的無礙,云青的心終于放下。
輕撫著發(fā)梢,他嘴邊露出笑容:“我們家阿遙,還是個愛哭包呢。”
陸遙嗚咽道:“我才沒哭。”
“好,沒哭。”
感受著懷抱里真實(shí)的觸感,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這段時間的煩悶和委屈,好像都盡數(shù)消散,陸遙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個擁抱,她想了很久了。
過去的一個多月,盡管每天都和他待在一起,把他當(dāng)成魚塘里的小魚苗,但她也在極力克制,沒有和云青有過非常親昵的舉動。
現(xiàn)在,終于抱到他了。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抽泣聲平息,但她還是抱了好久好久才放開。
陸遙微微仰頭,看到她眼角淚痕。
云青手捧著她臉頰,輕輕擦掉:“小哭包,把眼睛都哭花了。”
陸遙癟嘴:“你嫌棄我。”
“哪有!”
“我從你的語氣里看出來了。”
“......”
云青不由一笑,見她額頭發(fā)絲凌亂,往后別了別:“阿遙丑丑的也很漂亮呀。”
陸遙:“......”
低頭看了眼她身上的衣服,只見她穿了件毛絨睡衣,外邊套了件外套,夜里吹過來的風(fēng)帶著寒意。
云青柔聲道:“夜里冷,我們回家吧。”
陸遙道:“我剛剛打了交警電話,他們還沒過來呢。”
“我也給他們打了電話,他們會過來處理,現(xiàn)在,我們該回家睡覺了,要不然明早起不來,你還得感冒。”
今晚的陸教授很乖巧,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她也想回家。
想快點(diǎn)回家。
看了看她精巧的面容,云青轉(zhuǎn)身半蹲下:“我背你。”
陸遙看了眼后邊的電動車:“不坐車嗎?”
“我背你回去。”
頓了頓,他繼續(xù)道:“剩下的路,我想和你一起走。”
聽懂他話語里的意味,陸遙的心變得柔軟,想到這里離家沒多遠(yuǎn),沒再拒絕,雙手向前,環(huán)住云青的脖子,而后整個人靠在他的背上。
站起身來,云青雙手圈住她的雙腿,沿著大路,朝家走。
“我們回家。”
“回家。”
路邊的燈光把影子拉的很長,云青背著陸遙,兩人都沒在說話,只是看著前方,看著遠(yuǎn)處的路。
沉默了好半天。
陸遙下巴貼著他的肩膀,聲音軟軟的:“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
云青口吻溫和:“我每天都想跑到你的教師公寓,把你扛回家去。”
她輕輕哼了一聲:“那你為什么電話里都不說話。”
“我怕我一說話,再給你打電話,你就不接了,還把我電話號碼給拉黑。”
“你很懂嘛。”
“我猜的。”
“你才不是猜的。”
陸遙撇嘴,語氣酥軟綿綿道:“我竟然到今天才發(fā)現(xiàn),原來你是個詭計多端,陰險狡詐,步步為營,心思縝密,無惡不作的壞人。”
云青嘴角露出笑意:“阿遙想起來了嗎?”
“哼!”
她口吻中帶著滿滿的控訴:“我當(dāng)初對你的評價沒錯,你就是壞人,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識破了你的陰謀詭計,一切不過是你的精心計劃。而且,你還故意氣我!”
“我什么時候氣你了?”
陸遙腦袋歪了歪,夾著嗓子,在他耳畔輕聲道:“云,云青同學(xué),渴了吧,要喝點(diǎn)水嗎?”
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