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著他的手,兩只手中間隔著一個紅包,聽著他不著調的話,陸遙瞇眼道:“你知道的是不是有點多了?”
云青一愣:“什么?”
“你怎么知道外邊酒店還有特殊的客房服務,還有你說的什么男模,你該不會體驗過吧?”
她凝視著云青,眼睛閃爍出危險的光芒。
“沒有!”
沒想到她能想起這茬,云青大聲道:“互聯網這么發達,什么消息沒有,我只是在網上沖浪時看到過!”
“是嗎?”
“是的!”
客房服務晚上十點鐘后再說。
云青牽起她的手,拿過那個紅包,塞回陸遙口袋:“總之這個紅包,阿遙你拿回去,咱媽給的就收著,這也是她的心意嘛。你銀行卡還在我這呢,這錢你就當私房錢留著。”
頓了頓,他往樓梯口看了眼,壓低聲音道:“能從他們口袋里撈錢的機會可不多,除了過年,其他時候我都沒紅包的,就算過年,他們給的紅包也不會超過一百塊,你得把我的那份也撈過來。”
陸遙:“......”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么?
不過,云青的話還是有點用的,也因為他搞怪的話語,讓她有種,和他一塊騙家長零花錢的既視感,她沒有再推辭,收下那個紅包。
拉上的手沒有松開的道理。
三樓的樓梯轉角,陸遙看了看他緊緊握著自已的手,嘴唇輕抿,沒說話,也沒把他手甩開。
跟著他,推開三樓的門,參觀他的房間。
房子戶型設計是存在最佳的,但開發商在建造房屋時,通常不會做出最合理、最適合人居住的戶型,他們通常把房子布局弄得亂七八糟,甚至有很多讓人很難接受的點。
一個房子,明明方方正正就很好,但他們偏偏會弄出各種你意想不到的形狀,然后以此區分出好壞差距。
好的戶型賣的價格更高,差的戶型,價格也高,但你只能捏著鼻子掏錢。
自建房則不同。
設計之初就是按著自已的想法來,怎么舒服怎么弄,自然也不會有商品住宅那些讓人膈應的地方。
推開三樓的門。
和二樓格局相差無幾,進門先是玄關,跟著是一個很寬敞的客廳,左手邊二樓廚房的位置變成房間,這一層一共兩個房間,一個是云青住,一個是客房,中間有洗手間。
三樓是獨屬云青的空間,這個客廳也只屬于他一個人,以至于看著根本就不像客廳。
陸遙大致掃一眼。
只見最中央放著一張單人沙發,沙發前,擺著一臺大屏電視和兩個音響,沙發后有張大書桌,書桌上有臺電腦,書桌旁立有一面書架,上邊的書亂七八糟的,都是他上學時課本和一些課外讀物。
進門左手邊,在二樓放餐桌的位置,則被弄成酒吧臺,當然這里沒有酒,只有好幾張高腳椅,右手邊則放著不同重量的杠鈴。
四周的墻壁上,或是動漫海報,或是云青自已畫的,各種各樣的漫畫人物形象。
墻上被貼得滿滿當當。
進到其中,看到這些東西,陸遙扭頭看向云青,她有瞬間的錯覺,好像見到他上高中時的樣子,而這些又和此刻的他有巨大的割裂感。
踩著鋪滿屋子的地毯,陸遙走到大書桌前坐下,注意到書架上的書籍,看到厚厚一沓某某漫客。
她輕笑道:“好像和你在一起,我總是容易忽略掉,你今年剛高中畢業的事實,好多時候我都覺得,你和我年齡差不多。”
從那沓漫畫書里抽出來一本,她隨意翻閱:“沒想到,你還看這些書?”
“那都是我初中時買的,一直沒丟。”
在書桌上坐下,云青環視一圈,這屋里的很多東西,實際離他也很遠,想了想,他說道:“三樓都是我在住,蕭姐他們一般不會上來,以后咱們回來也住這一層,這屋里好多東西我看到也覺得陌生,阿遙如果有什么想法,咱們可以裝修一下。”
陸遙想起,他說過的那個夢。
“我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很有少年感,看到這些我能想象你上高中時的樣子。”
放下那本書,她隨意打量著周圍。
看到什么有意思的東西,詢問一句,云青便給她講述那些東西的由來。
有些東西他還記得,有些東西已經忘記。
比如......
他的那本高中畢業同學錄。
陸遙注意到,同學錄里不少女同學給他表白,問云青那些東西是怎么回事,他露出茫然表情,表示自已不知道,什么女生表白,他連那些女生叫什么都忘記了。
那些女生只是單方面喜歡他,不關他的事!
“你真忘記了?”
“真忘啦!”
云青還真沒裝,他真忘了。
高中離他有快二十年,除了記憶里少數兩個同學,還有班主任,其他人叫什么名字,他還真想不起來,見到本人都得猶豫應該怎么稱呼對方。
看了他兩眼,見他一臉認真,陸遙莞爾,放下同學錄。
屋里的東西很多,都是云青過往留下的,透過這些瑣碎事物,拼湊出他遇見她前十八年的種種,那個在生日給自已寫信的小孩,模樣也越發清晰。
客廳看得差不多,云青又給她介紹兩個房間,右邊的是他的房間,左邊是客房,兩個房間收拾得干凈整潔,不出意外,今晚陸遙會睡在客房。
當然,云青向她強烈推薦右邊的房間。
這邊住得舒服。
介紹自已的家自然是介紹全部。
從三樓出來,云青又領著陸遙上到樓頂,樓頂是一家人平時休閑放松的區域,推開門,過道左邊有個茶室,茶室帶透明玻璃,能看到露臺全貌。
放眼過去,只見露臺上種滿了花草,五顏六色,比云青種在家里的還要壯觀不少。
花草中央,還有一張露天沙發,一頂遮陽棚。
“蕭姐也種花嗎?”
“哦對。”
陸遙看著眼前的花草,認出好幾種,道:“你之前說過,你種花的手藝還是跟蕭姐學的,哇,這露臺弄得好漂亮,蕭姐很厲害呀。”
這次,云青沉默的沒有接話。
蕭姐種花的技藝,還是從他發給蕭姐那些文件開始的,最開始蕭姐有些抗拒,但后來覺得種花還不錯,便自已在家里嘗試起來。
這露臺原本是云登用來種菜的。
但想想,也還不錯。
家里的花草雖然更多時間是他在照料,但陸教授有時間也會給澆澆水,修剪花草,通過他對種花有間接了解,和蕭姐在一塊倒是有了共同話題。
進到露臺。
陸遙的注意力在花草上,云青扭頭,一眼看到,放在沙發邊的幾本書,以及一沓復印出的文件。
書的封面有朵花,想來和種花有關。
那么,那沓文件也就不言而喻了,應該是他兩個月前,發給蕭姐的那些學習資料。
這些東西會出現在這,絕對不是偶然。
云青深吸一口氣,曾經他信任的,給予厚望過的蕭姐,真的通敵啦!
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見陸遙正彎著腰欣賞眼前盆栽,云青問道:“阿遙,你要喝杯茶嗎,我給你泡一杯?”
聽得他的話,陸遙回頭看了他一眼,在看看周圍環境,坐在這喝杯茶,好像確實挺不錯,點了點頭。
隨后,云青進到旁邊茶室泡茶,她繼續欣賞花草,這里邊有不少都是家里沒有的,看著還不錯,陸遙想著,待會可以和蕭姐交流一下種花的經驗。
不過......
科學工作者總是善于抓住一些不易察覺的細節。
陸遙注意到,露臺上這些花盆花架的底部,看著都非常的干凈,干凈得有點過分,但花種得久了,難免會留下些印記,眼前這些花盆也有印記,但很淺。
按著云青的說法,蕭姐種花應該很長時間了,但怎么看著像是剛種下去沒兩個月?
她心底有些疑惑。
各種花草都看過,陸遙起身,到沙發邊坐下,偶爾看看周圍的花草,偶爾抬頭看向茶室里的云青,這種感覺還挺不錯的。
轉過頭,余光瞥見沙發邊的幾本書,拿起來翻看。
等云青泡好茶,端過來。
“沒想到,蕭姐對種花這么認真,這些書里,好多她記下的筆記呢。”
云青把茶遞給她,點頭道:“我媽愛學習。”
“......”
這話怎么聽著有點奇怪?
接過茶杯,陸遙小口輕抿,繼續翻看書本,云青在她旁邊坐了會,隨口聊了兩句,起身回到茶室,和陸遙隔著茶室的玻璃遙遙對望。
蕭姐的學習態度很積極。
幾本書里記滿了她的筆記,每種花應該怎么種,有那些注意細節,她都一一記下,不只是記住,還有她自已在種植過程中發現的問題。
陸遙看過去,有不少她看到也恍然,原來是這么回事。
但和花盆的問題差不多,這些筆記看著剛寫下不久,起碼時間間隔,不會超過半年。
蕭姐好像是最近剛開始學的?
心下正疑惑,她瞥見旁邊的那沓資料,放下書本,拿起資料,粗略的掃過去兩眼,這些文件上也記滿了蕭姐的筆記,不同的是......
陸遙看了兩眼這些資料的內容,干貨滿滿,比那些書里講到的東西更精細,直指要害。
最重要的是。
她發現,這資料的格式,和云青前兩天教她做佛跳墻,發給她的格式類似。
她抬頭看向云青。
“怎么了?”
“沒事。”
陸遙沒開口問,心底大概有了推測。
冬至這天的風明顯冷了很多,陸遙端著茶,偶爾拿起來喝一杯,扭頭看看周圍的花草,露臺對面的公園里,有周末放假的孩子們的歡鬧聲。
原以為今天過來會感到有些壓力,但現實和她想的好像不太一樣,遠比想象的輕松,云青的爸爸媽媽,也確實是好相處的類型。
陸遙對他們的第一印象很不錯。
以后......
她又看了眼云青,以后這里也會是她的家,他們也會是她的家人。
兩人在樓頂坐了不知道多久。
“阿遙,我突然想起來個事。”
“什么?”
“我上次說,給我的班主任打電話,問問他們,我是不是從幼兒園起就沒談過戀愛,那天你沒讓我打,今天有空,正好我帶你去實地驗證一下!”
陸遙:“......”
我跟你去你高中的學校,問你的班主任,你是不是高中沒有談過戀愛?
你不覺得這很尷尬嗎?
“不去!”
沒有真要去找班主任問的意思,云青只是想和她到鎮上四處逛逛,帶她看看,自已從小長大的地方,陸遙稍稍猶豫兩秒,點了點頭,起身和他下樓。
不過,出門前得和老兩口交代一聲。
云青和陸遙下到二樓,云登下去看店了,蕭姐坐在沙發上手捧著一本書,正認真看著,聽到兩人準備出門逛逛,沒有見,只是交代中午記得回來吃飯。
“等一下。”
蕭姐放下書,看看兩人身上穿著的衣服:“今天氣溫降得很厲害,你們就穿這么點出去?”
云青擼起袖子道:“我里面還有件毛衣呢。”
聽得這話,蕭姐默默看了他一眼,云青讀懂她眼神里的意思,誰問你了?
讓兩人先等等,蕭姐起身回房間。
等再出來時,她手里多了兩件羽絨服,兩件都是黑色,明顯能看出男女兩款。
當然,不是情侶款,情侶款哪有長輩送的道理。
男款的丟給云青,蕭蕊拿著女款的那件,遞給陸遙:“前兩天我聽新聞說,今年會比較冷,就在網上給你們買了幾件衣服,遙遙,你試試這件合不合身。”
“這小子火氣旺,吹個風沒事,你可別吹感冒了。”
陸遙看看那件羽絨服。
蕭姐挑衣服的眼光和云登的中年審美不同,款式和她平時穿的差不多。
“謝謝蕭姐。”
畢竟是長輩的心意,她沒多推辭,脫掉身上外套,換上那件羽絨服。
衣服很合身,蕭蕊打量兩眼,露出滿意的笑容。
沒和他們多聊,也沒有更多的客套,只是又叮囑一遍,中午記得回家吃飯,便催促他們出門去。
兩人隨即出門。
冷風吹拂過面頰,魔法攻擊開始顯現,但厚厚的羽絨服好像抵住了冬至的寒意。
陸遙和云青并肩走在路邊,她把手插進云青口袋,聲音很輕的說了句。
“這件衣服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