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涼意褪去,空氣中多了些許燥熱。
相比已經過去的冬季,四月份的楚庭天黑得要更晚些,過了六點半,天邊的大幕才漸漸落下,沿街的商鋪亮起璀璨燈火,從街頭到巷尾。
市中心的商業(yè)步行街。
餐館、商鋪、超市、糕點、奶茶......
各式各樣的門店,各式各樣的熱鬧,引得經過的人們駐足停留,融入到這夜晚的喧鬧中。
某家奶茶店門前。
穿著淺色長裙的女人,手里提著一個白色袋子,眸光望向奶茶店門口,穿著白色襯衫的背影。
等待片刻,男人轉過身。
他手里捧著兩杯奶茶,一杯拿在手里,一杯遞給女人,順便把吸管給插上。
接過奶茶,女人輕抿一口,臉上綻放笑顏。
男人跟著露出笑容。
路過行人不經意的捕捉到這一幕,眸光不由短暫停滯,感慨女媧不公平的同時,決定也過去買一杯奶茶,或許顏值上有差距,但我們經濟實力相當。
我也買得起奶茶。
等兩道身影走遠一些,奶茶店門前多了不少人。
吃過晚飯,和宋彥帕夏道別。
沒有馬上回家,想到往常晚上出來逛街的機會不多,云青和陸遙漫步在街頭,感受飯后的休閑時光。
“味道還不錯。”
陸遙喝了口手中奶茶,回頭看了眼后邊門店:“你平常也不喜歡喝這些,怎么剛才還專門繞一圈來買?”
“檢驗一下他們的成果,看起來還行。”
“你還投了奶茶店?”
準確點來講,是投資了奶茶這個行業(yè)。
白色袋子裝著帕夏送的禮物,云青接過來,說道:“這兩年果茶會比較受歡迎,投一筆,順手的事。”
師姐說青云資本投資領域很廣,她感受一直不夠直觀。
看到街邊奶茶店,竟都有他的身影,陸遙真切感受到,財神爺恩澤普照大地的力量。
她不無感慨。
“資本還真是滲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頓了頓,陸遙側頭看看云青,補充一句:“還滲透到我家主臥的被子里來了。”
“我厲害吧?”
“你厲害個鬼!”
她忍不住撞撞云青的肩膀。
你還得意上了?
這果茶的味道確實不錯。
陸遙重新拿起,小口抿了抿,看到她的動作,云青跟著也拿起來喝上一口。
不過,前一秒還覺得這味道還行的他,喝完后,臉上露出明顯的苦澀,似乎有點苦到他了,然后,目光很自然的投向陸遙手中的那杯。
察覺到他視線,也看懂他的意圖。
陸遙沒說話,把手里的奶茶遞過去,和他那杯換了換,沒去管云青喝完后什么表情。
她重新拿起喝一口。
咦?
還真別說,換一換,好像喝起來更甜了。
雖然兩杯都是多肉葡萄。
街邊人來人往,跟隨著不斷往前的人流,兩個人步伐不疾不徐,偶爾停下看看遠處的熱鬧,偶爾低聲交談,感受著夜間的街景熱鬧。
步行街周邊是個大型商圈。
不遠處,高樓大廈聳立,各種國內知名公司立于其中。
時不時,陸遙看到,有穿著西裝還沒下班的白領,手里捧著一杯咖啡,腳步匆匆,趕回去加班的身影。
看得次數(shù)多了。
“有時候我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什么?”
陸遙抬抬下巴,看向咖啡館門口走出的身影:“這個點還要回去加班,你說,他們算不算努力?”
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沒等云青回答。
“我覺得應該算努力。”
陸遙自問自答般,繼續(xù)道:“可是他們大概努力一輩子,也未必能在這周邊買一套房,市中心的房,但你卻可以很輕易的,把他們公司的大樓給盤下來。”
“可我這些天,每天看你睡到自然醒,有課去上課,沒課就和陳老師出去釣魚,或者在家陪我,你用在工作上的時間,我好像一分鐘都沒有看到過。”
不光是這幾天,從認識云青以來,陸遙努力回想,也沒有想起過一次他“工作”的場景。
陸遙側過頭,看向云青,帶著社會科學觀察者在看到某些事物后客觀陳述的平靜口吻道:“不事生產,卻擁有常人難以想象的財富,有時候我會覺得不可思議。”
她當然清楚,投資不只是把錢,從一處投向另一處。
云青能夠做到如今的程度,他在眼光,他的格局,他對萬事萬物的觀察,一定遠超所有人。
可對比咖啡館門前的人,他的付出和收獲,超出太多。
過往陸遙不大會關注這些。
但......
想到銀行卡里翻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數(shù)字,想到曾經在書本里看到的諸多字眼。
陸遙真切的感受到,她身邊的這個男人。
是個資本家。
對于自已的社會定位,云青非常清楚。
陸教授的話并非是在針對他,只是在看到自已這個生活在她身邊的例子,再有出現(xiàn)在眼前的白領的忙碌后,鮮明的社會現(xiàn)實對比,下意識的感慨。
云青嘴邊帶上笑意:“我像個社會的蛀蟲。”
陸遙:“......”
“不許這么說。”
她垂在一側的手,很自然的握住云青,穿過他的指縫,和他十指相扣:“我家卷卷可是商界財神爺,金融市場的風向標,推動社會經濟的運轉,間接創(chuàng)造無數(shù)就業(yè)崗位,沒有人可以這么說你。”
“況且......”
“你要是蛀蟲,那我也是蛀蟲。”
她是既得利益者,咱倆是一窩的。
聽到這話,云青輕笑一聲,轉而道:“但如果有一天,我被掛在路燈下,有人朝身上丟臭雞蛋怎么辦?”
“我會幫你攔住他們,如果攔不住,那臭雞蛋砸向你的同時也會砸向我。”
“再說。”
陸遙看向遠處的高樓大廈,說道:“論起砸臭雞蛋,要砸的人可太多了,雞蛋砸完,未必能輪到我們。”
“阿遙,你這就有點不相信我了。”
云青道:“真有人砸臭雞蛋,我肯定得排在隊伍最前列,掛路燈位置也得我先選,我要掛在最顯眼的地方!”
“這也要爭?”
“這是對我身份和能力的認可。”
“......”
“不過,不會有人砸的。”
云青拉著她的手,前后晃動:“就算真有人砸,臭雞蛋落在我們身上之前,會有人幫我們擋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