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未晞,鳥語啁啾。
青湖邊的人行道上,兩道身影一前一后,手中各握一根牽引繩,赫然是大清早出來遛貓遛狗的周懷秋和齊家鄉,繩子牽著的則是白靈靈和黃閃光。
早晨遛狗的活往常是由陳院長來。
但為讓他倆能更快融入到楚庭理工的大家庭,遛兩位學長的任務暫時交到他們身上。
周懷秋打了個哈欠,從兜里掏出手機。
看一眼時間,已經七點鐘了,想起師父布置的這個周的實踐作業,他從聊天列表中找到備注葉的女生頭像,順手拍了張青湖風景照,給對方發過去一個早上好。
距離上次到農大釣魚已過去一周。
沒錯。
那天上去加vx的是他。
齊家鄉有一個初中就暗戀的女生,也到楚庭上了大學,他對那女生念念不忘。
推來推去,最后由他這個師兄來。
然后......
師父就順理成章的布置下這周的實踐作業。
讓周懷秋和這位葉姓女生談朋友,齊家鄉則對那位暗戀多年的初中同學發起戀愛攻勢。
在這方面師父顯然是大師級別。
這一周時間里,每每出去釣魚時,師父都會檢查他倆實踐作業進度,然后手把手教他們怎么和女生聊天,怎么拉近和對方的關系,怎么與他們相處。
至于金融,周懷秋時常會恍惚。
耶?
原來我報的是金融專業,但怎么學的全是如何泡妞,分明進的戀愛小課堂!
師父的戀愛很多小妙招都有奇效。
那天加的葉姓女生是隔壁和楚庭理工齊名的大一學生,對方是個性格很好的人,這些天在師父的教導下,周懷秋和對方交談很愉快。
只是......
發完早安的消息,周懷秋點擊對方頭像,點開朋友圈。
最新一條動態是對方昨晚和舍友在某家餐廳吃飯,餐廳看著高檔奢華,一頓飯估計價值不菲,不只這條,里邊很多內容都是相似風格。
不難看出,對方的家境相當優渥,這些常人難以企及的事物只是她每天的日常。
而聽那女生自已說。
那天她是到農大看朋友,之所以會和他加上聯系方式也是因為,長這么大她第一次被問要vx,其他同齡人對她大概也心生愛慕,但都不敢靠近。
是啊。
同齡人都知道和她有非常大差距,而他,而他只是個大山里出來的毛頭小子。
“哎。”
周懷秋輕輕嘆息。
“自卑了?”
齊家鄉似乎看出他想法,輕笑道:“也是,那女生看著就不是一般人,換我,我也自卑,師父布置的實踐作業,你怕是有點難完成。”
周懷秋斜了他一眼。
“叫師兄。”
“我比你大一歲!”
“大一歲咋啦,我是師兄,這是師父定的。”
齊家鄉嘴角微動,有些不忿。
兩人相處有一周時間,因為是師兄弟的關系,加上年紀相差不多,也算是成了朋友,只是齊家鄉對周懷秋是師兄這件事耿耿于懷,死活不愿叫他師兄。
周懷秋換了個話題:“師父有沒有說今天到哪集合?”
“還是上次的農大人工湖。”
齊家鄉拉了拉狗繩,說道:“師父說,今天要檢查我們這周的學習成果,院長也會過去。”
“唔。”
所謂的學習成果,用師父的話說,一個周,怎么都得約女生出來吃個飯,讓他倆各自對心儀對象發出晚餐邀請,邀請成功,這周的作業便算完成。
齊家鄉和他的暗戀對象有初中同學加成,很容易完成,但周懷秋這邊。
光是一頓飯錢,怕都能頂他一學期學費了。
說話間,兩人在青湖邊又遛了十來分鐘,時間差不多,離早課還有半小時,兩人先把兩位學長送回教學樓,再各自回宿舍換衣服,準備去農大人工湖。
回到宿舍,洗個澡,換了身衣服。
正當周懷秋準備出門,恰好宿舍另外三人起來,準備趕去上早八,看到他,羅康語氣不定:“喲,大忙人這么早就出門了,也是哈,你現在可不一樣了,咱上課往教室走,你上課要往校外走。”
自打他成云教授學生這事傳開,每次回宿舍,羅康都不免陰陽怪氣兩句。
聽著那意味不明的話語,周懷秋當做沒聽見。
離開宿舍,來到教學樓下。
這時,齊家鄉已經到了,坐在一輛電動車上,車踏板上蹲著學姐白靈靈,邊上的學長黃閃光則昂著高傲的頭顱,隨意的望著他。
周懷秋先是進教學樓辦公室,找來自已的漁具,而后趕到停車區,開來另一輛電動車,高傲的學長不愿和傻狗一樣坐踏板上,輕輕一蹦,跳上他電動車的后座貓架上。
隨后,兩人一貓一狗,逆著人流,離開學校。
“師弟,明年記得考駕照。”
齊家鄉著重強調:“你記得后年考!”
往常云青和陳登出去釣魚都是開車,有了徒弟,本來想把司機的任務交給他倆,但兩人沒滿十八,考不了駕照,于是便給他們配了兩臺電動車,方便學校活動。
說起來,這一周里,師兄弟倆跟著云青去了不少地方,有時在校內青湖邊,有時在城市近郊,有時在市區某個小池塘邊,農大人工湖是第二次來。
等周懷秋和齊家鄉來到上次的釣點時,遠遠先看到一道熟悉的背影。
抱著貓,扛起魚竿,兩人走近。
“院長好。”
“院長好。”
陳登似乎在這坐了有一會:“你倆早上好啊,怎么你倆先過來,你們師父呢?”
周懷秋道:“師父送師娘去學校,得晚一點。”
“吃早餐沒。”
“還沒。”
“嘿,我給你們帶了點。”
陳登從他魚護桶里取出幾份早餐。
兩份給住懷秋和齊家鄉,兩份給白靈靈和黃閃光,一老兩小,一貓一狗,便在人工湖邊,愜意的吃起早餐來。
等云青的時間。
陳登想到什么,隨口道:“我聽說你師父說,這周給你們布置了個什么社會實踐作業?”
“咳咳。”
兩人表情微變。
師門第一堂課教泡妞,說出去不太好聽,但院長問起不說又不好。
兩人含糊道:“是有這回事。”
陳登嘿嘿一笑,眼神從齊家鄉身上掠過,看向周懷秋,壓低聲音道:“其實你想完成這個作業非常簡單。”
“院長知道?”
“那個女娃我認識,她家在楚庭是做實業的,好像是幾年前上市的,目前發展得還不錯,你要完成作業,只要跟她說,你是你師父的徒弟就行。”
說完,陳登似笑非笑的看著周懷秋。
十六歲的小娃娃剛見識到社會的參差復雜,面對和自已差距巨大的女生,肯定心生膽怯,但外面如何復雜,在你師父這里都不是事。
他的名號就足以擋住那一切。
只是,周懷秋撓了撓頭,猶豫道:“但是院長,這法子雖然簡單,但那樣有點不太好。”
“怎么不好了?”
陳登道:“你是你師父的徒弟,光明正大的事,還不能說出去給人聽不成?”
“不是,只是......”
周懷秋道:“只是那樣就不純粹了,對我不純粹,對她也不純粹,師父說,這世界大多時候都不純粹,但希望在面對愛情時可以純粹一點,我也是這樣想的。”
陳登樂了:“小家伙還知道什么叫純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