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力是蛟族。
卻也是罪奴。
因為得罪了某位少主,他本該被抽筋扒皮,死在陰暗潮濕的地牢里。
那個時候,她出現了。
一襲紅裙,笑容明媚。
她沒有嫌棄他身上的惡臭與臟污。
把最珍貴的療傷圣藥塞進他嘴里。
她說:“你別死,以后跟著我,沒人敢打你。”
那時的少主,眼睛里有光。
那句話,他記很久。
直到現在,腦中都還能清晰的想起少主幼年時的樣子。
龍力抬起頭,眼眶通紅,“少主她以前,連踩死一只靈蟲都會難過……她不是生來便如此的。”
“是他們……”
龍力的話戛然而止。
“他們是誰?”龍靈碧問。
寒玉床散發的冷氣在室內繚繞。
龍力反而沉默不語。
片刻后,龍靈碧垂下眼簾,聲音沒有起伏:“她以前是怎樣的人,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自已自甘墮落,變成了一個嗜殺成性的變態。”
“怨得了誰?”
龍力嘴唇顫抖,還想爭辯。
龍靈碧卻直接抬手打斷了他,“龍力,你實力不錯,好好為自已謀個出路。”
“龍靈朱已經死了,是否為她報仇,族中自有思量,不是我能夠左右的。”
“退下吧。”
“……”
龍力緩緩站起身,挺直了脊背。
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大步走出了靈泉洞府。
族中不一定會管的。
他知道。
他們根本就不是真心在意少主的。
他也知道。
這個世上,根本就沒人會真正在意少主的死活。
他們在意的,只有他們的計劃。
雖然他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計劃,可他就是知道,他的少主,承受了很多委屈。
龍力離開靈泉洞府后,就想直接離開主世界。
少主的隕落之地,他已經知道了。
不論族中如何處理,他都該去看看。
他想,少主一個人,總是會害怕的。
但他終究還是未能離開主世界。
在距離靈泉洞府千里之外,龍力被攔了下來。
“你要去何處?”
來人氣息強大,龍力認得,對方時常躲在暗處保護少主。
“去尋少主,替少主報仇。”龍力應聲。
對方皺眉看著他,緩緩吐出四個字,“不自量力,就憑你?”
龍力道:“我自然不行,族中若肯全力出手,賊子必死,可族中會嗎?”
“你對族中有怨?”來人語氣微冷。
龍力不語。
來人淡淡道:“你就是有怨。”
龍力抬頭,“是,我有怨。”
“自少主被抓后,前輩就從未露面過。”
“今日卻突然出來,應該不是想同我一起去給少主報仇的吧?”
來人看著他,最終嘆了口氣,“龍力,你很聰明。”
“但你又不太聰明。”
“聰明的人能活許久。”
“愚笨的人也能活許久。”
“但偏偏如你這般的,是最短命的。”
龍力聽懂了。
他沒有拔刀,也沒有后退半步。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
“前輩說得對。”
“我確實愚笨。”
“你若低調離開,或可留得一命,但可惜……”來人緩緩道。
龍力:“我知道。”
來人:“既然知道,為何還要去?”
“少主怕黑。”
龍力抬起頭,看向無盡的虛空,“她一個人在那邊,會孤單,也會害怕。”
來人沉默。
數息后,他緩緩抬起右手。
青色的靈力在指尖凝聚,化作一道刺目的銳芒。
“你不該知道太多的。”
話音落下,青芒洞穿了龍力的心口。
他沒有躲避,也沒有發出慘叫。
只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大洞。
鮮血噴涌而出,瞬間染紅了衣襟。
龍力仰起頭,身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生機迅速消散。
那雙睜著的眼睛里,沒有怨恨,只有一絲解脫。
來人看著地上的尸體,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隨手一揮,一團幽藍色的火焰落在龍力身上。
火焰瞬間吞噬了尸體。
不過眨眼間,原地只剩下一灘灰燼。
一陣風吹過,灰燼隨風飄散,什么都沒有留下。
來人轉身,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
大漠。
狂風止息。
夜幕降臨,繁星點綴在漆黑的蒼穹之上。
一輪巨大的圓月從沙丘盡頭緩緩升起。
月華如水,傾灑在滾燙的黃沙上,帶來一絲涼意。
寧軟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沙塵。
“時間到了。”
她抬眼看向半空中那輪大得有些不正常的月亮。
按照那兩個靈沙族修士的說法,距離月色最近的地方,就是出口。
寧軟腳尖輕點,身形騰空而起。
紅劍落于腳下。
一人一劍朝著圓月的方向疾馳。
冥夜與火元默默跟在她身后。
“將空鳴花交出來,還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否則,可就別怪我們不顧同族之誼了。”
“靈晶都讓給你們了,我們只要空鳴花,你們莫要太過分了。”
“過分?哈哈哈,給了你們機會跑路,誰讓你們沒能逃得掉呢?靈晶我們要,空鳴花,我們也要,全都交出來!”
月光下,兩方修士對峙。
一方只兩人,還都受了傷,被另一方的四人圍住。
六人皆是靈沙族修士。
但儼然關系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