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不斷消化風有涯給自己的經文,雖然大部分修煉經驗,對張楚無用,但有些特殊的信息,還是引起了張楚的警惕。
首先是登臨偽神九境的時候,有一個大劫!
按照一般的真神法來說,神火九境界,其實是可以產生實力質變的一個境界,突破起來確實很難,但并沒有太大的危險。
可在風有涯傳遞的信息之中,他將偽神八境界,到九境界的這一段,標記為一種“大劫”。
甚至,風有涯說,哪怕是抵達偽神王第三小境,落木神王境界的時候,他都沒再遇到類似的大危險。
張楚感知到這個信息,迅速停了下來,仔細感悟。
薪火劫!
這是風有涯對偽神九境界的劫,取的名字。
依照風有涯的記錄,當偽神神火提升到九境界之后,神火會化作大道劫火,這種劫火,對天地法則大道的馴化,煉化更加霸道。
而與之對應的,則是一旦這種神火燃起,必然會迎來特殊的殺劫。
很快,張楚沉浸在了風有涯構建的一片世界之中,他看到了風有涯當年渡劫時候的場景。
他看到,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間之中,風有涯的偽神神火,突然散發出萬丈光芒。
并且,風有涯的偽神神火,散發出一種極其特殊的道韻。
在這種道韻散發出的一瞬間,偽神空間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隙,一只毛茸茸的黑爪,突然從那道莫名其妙的縫隙之中,探了進來!
“是它!”張楚看到那毛茸茸的黑爪,瞬間感覺渾身冰涼,毛骨悚然。
他見過!
上次,在羅剎海,燃燈古寺,張楚進階的時候,就曾經莫名引來這種毛茸茸的黑爪。
那黑爪出現的一瞬間,張楚幾乎所有的手段都失效,整個人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完全沒有任何反抗之力,甚至連躲避都躲避不開。
后來,還是山海圖自發激活,并且動用了一件極其特殊的寶藥“寂滅禪根”,才險之又險的躲開了那次追殺。
張楚怎么都沒想到,在神話紀末期,竟然就有這種東西存在了。
那東西,仿佛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更高層次和位面的掠食者,極其恐怖。
張楚再次看到這東西,心臟砰砰直跳,心中充滿了警惕:“怪不得,風有涯會將這一劫,列為比落木神王境還危險的境界。”
“這東西,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劫!”
風有涯認為,這毛茸茸的黑爪子,是天道的掠殺,是因為自己的偽神神火太逆天,所以在這一境界,他遇到了這種劫。
但張楚的看法,與風有涯完全不一樣。
他覺得,這毛茸茸的黑爪,根本就不屬于大荒。
張楚觀察風有涯的渡劫經過,他當年面對這東西,也是毫無辦法,是體內的一件帝器自發燃燒,帶著它接連遁逃了九次。
最終,他在逃跑的間隙之中,稍稍恢復了一些行動能力,動用了一件極其逆天的隱藏寶物,這才逃過一劫。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但張楚能感覺到,那確實是生死大劫,一不小心,可能今天張楚見到的,就不是風有涯了。
而風有涯給張楚的建議,就是提前做足準備。
至于反抗,甚至擊殺那毛茸茸的爪子,風有涯是想都不想。
此刻,張楚心中警惕:“幸虧,我沒有立刻登臨神火九境界。”
“否則,再次遇到那毛茸茸的黑爪,準備不足的話,可能要出大問題。”
不過,張楚對那毛茸茸的爪子,也不是太怕。
因為,張楚曾經渡過一個特殊的劫:“妄劫”。
所謂妄劫,就是妄想劫。
在渡妄劫的時候,張楚想象的,就是那毛茸茸的黑爪。
而那一劫渡過之后,張楚感覺,他如果再次面對那毛茸茸的黑爪,不一定會任人宰割。
“反正,提前準備好,若是它真再來,我就給它一刀,要是打不過,我再隱藏。”張楚心中想道。
接下來,張楚開始關注其他信息。
神境最關鍵的,就是八境界到九境界的這一劫。
接下來,就是登臨神王境,會遇到道蝕之災。
這種道蝕之災,指的是天地大道對偽神的排斥,將達到頂峰。
不僅神力恢復困難,還會持續承受大道之蝕,神體會被天地法則緩慢風化,消解……
想要渡劫,需要尋找并煉化混沌母氣,先天不滅物質等罕見神物來修補,對抗這種侵蝕。
當然,還有詭異莫測的心魔劫,部分心魔,甚至可能會化作擁有血肉生命的生靈,跑出來作亂……
除了各種可能遇到的危險,以及各種應對方式之外,風有涯的那股信息之中,還包含了不少殺神術。
張楚目前多用領域進行范圍壓制或防御,而風有涯的那些功法之中,對偽神領域的使用,則是探索的很深。
例如,可以將百丈偽神領域的力量極度壓縮,凝聚成“偽神針”,“破法錐”等穿透性極強的單體殺招,專破各種護體神光、法寶防御。
例如法則逆用,不僅僅是排斥和掌控淺顯法則,更進一步,短暫地逆轉或扭曲領域內某種基礎法則。
例如,讓火焰暫時化作冰封,讓重力化作斥力。這種違反常理的扭曲與掌控,在高手對決中往往能產生奇效。
當然,最讓張楚意外的,是風有涯的信息中,竟然包含了一些偽神專屬的資源位置。
幾處可能對偽神修煉有奇效的絕地與秘藏坐標,如萬法墟眼,逆命谷等等位置,也都給了張楚。
只是,無數歲月過去,張楚不知道,那些坐標,是否早已滄海桑田,不復存在。
還有一些極其特殊的經驗,則讓張楚感覺到無語。
例如,修煉偽神之法,那就是妥妥的大反派,如果被眾多“正統”修士或勢力視為異端圍剿,該如何周旋,反擊……
這些,張楚感覺自己并不需要。
神他媽反派,我一直是正道中人好不好,我怎么可能需要這些東西?
當然,最讓風有涯自傲的,便是在神王境時,闖入某些大圣的領域之內,斬殺大圣。
同樣,這些距離張楚太過遙遠,張楚也暫時不需要,他只是將這些信息,完全記下來,儲存在了識海之中,一一梳理銘記。
當張楚再次睜開眼時,看到風有涯依舊屹立在那法則長河之上。
張楚對風有涯鞠躬,鄭重行禮:“多謝前輩傾囊相授!晚輩必謹記教誨!”
對風有涯這位先行者,張楚充滿了由衷的敬意與感激。
這不僅僅是傳承,更是用血與骨鋪就的路標,用失敗點燃的警示燈火。
風有涯的灰影微微晃動,仿佛露出一絲釋然的笑意。
“能給的,已盡數予你。”
“一旦你踏上偽神修煉之路,南華真經后面的內容,對你就沒什么幫助了。”
“望你之途,能比我……走得更遠些。”
張楚心中了然。
這時候風有涯說道:
“現在,準備好。”
“我送你去見另一位。那個遵循正統,卻同樣走到了不可思議境地的家伙。”
“去聽聽他的道理,看看他的路。最終如何抉擇,在你自身。”
話音落下,整片蒼茫世界的法則長河突然倒卷而起,混沌云靄瘋狂旋轉,在張楚腳下形成一個巨大的法則漩渦!
風有涯的灰影化作最后一道流光,投入漩渦中心。
“記住,道無高下,唯心所向。”
漩渦將張楚的身影徹底吞噬,但并沒有立刻把張楚送到其他世界。
此刻,風有涯的聲音,出現在張楚的識海之中:“那人跟我有些不對付,我送你過去之后,你不要承認跟我有關系。”
“你就說,你是迷途知返,想要學習真神法,否則,那人可能不會傳授給你。”
張楚問道:“那人是誰?有前輩厲害嗎?”
風有涯感慨道:“那肯定比我厲害,我才修煉到什么境界,我連大圣的門檻,都沒踏入過去。”
“至于他,沒有誰知道,他是什么境界。”
“頂多到大帝,不能比大帝再高了吧?”張楚問道。
然而,風有涯卻嘆道:“那可說不準。”
“說不準?”張楚驚了:“不是前輩,您不是說,自古以來,大荒沒有真正的長生者么?”
風有涯則幽幽的說道:“我也沒說他在大荒啊。”
“嗯?”張楚驚了。
這一刻,風有涯隨手一揮,一幅幅畫面,瞬間涌入了張楚的識海:“這是那人的過往,你看看吧。”
“那人,太特別了。”
一股信息,傳入了張楚的識海。
“蕭離……”這是那位的名字,他華道場歷史上最神秘,最富傳奇色彩的修士。
蕭離所在的年代,是神話紀后期至洪荒紀初期,與風有涯的活躍期部分重疊。
但兩人道路截然相反,如同南華逍遙大道的陰陽兩面。
傳說蕭離剛一出生,便與周遭天地靈氣自然親和,啼哭與歡笑皆暗合某種韻律,被視為道胎。
蕭離走的,正是最正統,最契合南華核心的“與天地大道融合”之路。
其融合并非艱難苦修,而似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他觀云悟舒卷之道,臨水得流水之柔,望山感厚重之德,一切修行,皆在看似漫不經心的游歷與體悟中進行,進度卻快得匪夷所思。
那是南華道場歷史上,一座令人仰止的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