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雖然自身狀態已經到了極限,但他的心情卻激動起來。
因為張楚,隱約感知到了那縷霜華之中的一絲呼喚。
那呼喚太輕了,輕到幾乎無法分辨,但它確實存在。
那是履霜神王的聲音。
是他的執念。
是他的不甘。
是他最后留下的一絲痕跡。
張楚不知道那是真實還是幻覺,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只要還有一絲可能,他就絕不會放棄。
他顫抖著手,從懷中摸出大把的丹藥,塞進嘴里。
那些丹藥有療傷的,有恢復神力的,有穩固神魂的,不管是什么,他全都塞了進去。
他又取出隨身攜帶的各種神礦、物質精華,瘋狂地汲取、煉化,為的是凝聚某些極難汲取的秘力。
張楚周圍,本來跟隨履霜神王的那數十弟子,也早就到了,他們早已經結陣,將張楚和羽七護在其中,絲毫不敢打擾。
仔細看,這些弟子的眼中,都噙著淚水,難以接受履霜神王身死,又對張楚充滿了期望,希望張楚能救回履霜神王一命。
此刻,張楚再次催動圣草天心。
瑩白的光芒,再次亮起。
雖然比之前黯淡了許多,但依舊堅定,依舊執著。
又是一日。
整整兩天兩夜。
張楚的身形,已經瘦得皮包骨頭。
他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痕,仿佛隨時都會碎裂。他的眼睛深深凹陷進去,但那雙眸子,依舊死死盯著那縷霜華,一刻不曾移開。
他的氣息,已經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但他依舊在堅持。
三個呼吸一次,圣草天心。
“咔嚓?!?/p>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忽然從那縷霜華中傳出。
那聲音太輕了,輕得仿佛一片落葉墜地。但這一刻,所有人的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張楚的目光,死死鎖定那縷霜華。
那縷霜華,正在變化。
它不再是一縷飄散的霧氣,而是在緩緩凝聚,緩緩收縮,緩緩成形。
最終,一座小拇指那么大的冰霜小塔,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晶瑩剔透,玲瓏精致。
而在那小塔的最深處,有一縷火紅,正在微微跳動。
那是魂火!
履霜神王的魂火!
億光圣地深處,一道蒼老的身影猛然站起,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瞬間涌出滾燙的淚水!
“那是履霜!”
“那是履霜的一點魂火!”
他的聲音顫抖得幾乎破碎,卻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與激動:
“履霜有救了!履霜有救了!”
那道法相的老者,此刻也激動得渾身顫抖。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張楚,速速停手!”
“有這一點魂火在,我億光圣地,就能保履霜不死!”
他的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慶幸與感激:
“雖然短期內,他不可能再恢復到神王境界……”
“但至少,命是保住了!”
“命是保住了啊——!”
億光圣地深處,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那些跪伏的弟子們,此刻再也忍不住,抱頭痛哭!
那淚水中有悲痛,有慶幸,有感激,還有無盡的后怕!
“履霜師尊……履霜師尊沒死……”
“他還活著……他還活著……”
中州各大宗門,無數人族修士,此刻也齊齊松了一口氣。
有老者仰天長笑,有年輕人激動相擁,有女子以袖拭淚,口中喃喃:
“履霜神王,命不該絕……”
“履霜神王,命不該絕啊……”
那些透過法眼窺探此地的古老存在,此刻也微微動容。
有蒼老的聲音低語:“圣草天心……當真不凡?!?/p>
有淡漠的聲音輕嘆:“履霜那小子,倒是命大。”
有溫和的聲音感慨:“人族……當真是人才輩出?!?/p>
也有狠厲的聲音響起:“可惜了,讓履霜撿了一條命,這個張楚,還真是讓人心煩!”
而此刻的張楚,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當那一點魂火出現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堅持,所有的執念,所有的瘋狂,終于得到了回報。
他死死盯著那點魂火,盯著那縷微弱的、正在跳動的光芒,嘴角緩緩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然后,他的眼睛,緩緩閉上。
整個人,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峰,轟然倒下。
“張楚!”
羽七瞬間沖到他身邊,一把扶住他。
那道法相的老者也急忙上前,顫抖著探出神念,然后,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只是力竭昏迷。”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無盡的感激與慶幸:
“這孩子……為了救履霜,把自已榨干了。”
周圍,履霜神王的那些弟子們,也急忙圍攏過來。
幾個弟子也不管張楚能不能看到,當場跪下來,拼命的給張楚磕頭:
“多謝,多謝逍遙王!”
“從今往后,我等欠逍遙王一條命,日后但有所需,我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一邊說著,他們一邊抹淚。
一個弟子將那霜冰小塔收入了懷中,小心供奉,生怕出現意外。
幾個年輕的女弟子,也是悄悄抹去眼角的淚水,低聲喃喃:
“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師尊……”
有年長的弟子,望著張楚那張蒼白的、布滿血痕的臉,深深鞠了一躬。
更多的人,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用他們的方式,守護著這個救了他們師尊的人。
天穹之上,骨嵬大圣的隕落異象,正在緩緩消散。
那些法則碎片,那些赤紅悲鳴,漸漸歸于平靜。
張楚躺在羽七懷中,昏迷不醒。
當張楚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狐族的那處地下溶洞內。
張楚的身邊,小梧桐,羽七,青丘若,涂山雅雅都在。
張楚一醒來,小梧桐就開心的喊道:“相公醒來了!”
說著,就把一碗水湊到張楚的嘴邊,讓張楚喝水。
張楚則是瞪大眼望著小梧桐,她不是在履霜神王面前自爆了?這么快就復生了嗎?
小梧桐知道張楚心中的想法,她立刻解釋道:“老公,你已經睡了五天,我早就在你的身上復活出來了?!?/p>
旁邊,青丘若用她獨特的氣泡音笑道:“要不是小梧桐復活出來呀,估計你只睡三天,就能醒來嘍?!?/p>
張楚盤坐起來,稍稍感受自身,怎么會這么久?
說實話,就算受重傷,也不至于昏迷這么長時間啊。
很快,張楚感知到了一切,心中嘆了一口氣,這一次自已的消耗,確實有些重。
雖然不是受傷,但持續運轉圣草天心,消耗的不僅僅是神力,神魂力量,更有各種極度稀缺的天地秘力。
那種種秘力,平時作用不顯化出來,隱藏在人體之內,可一旦消耗過度,就需要強制讓張楚昏迷,修復。
好在,一切都結束了。
這時候張楚不由看向羽七:“怎么跑這里來了?”
依照張楚的想法,那一戰結束之后,羽七應該帶著張楚,趕緊去南華道場啊。
羽七無奈:“人家不讓咱走?!?/p>
“誰不讓咱走?”張楚問。
羽七:“是潮歌者,以及羽錚,他們聯手擋住了去路,不許咱們離去?!?/p>
“是青丘若,涂山正雅帶著一眾強者趕來,這才沒有打起來?!?/p>
……
很快,張楚明白當日發生了什么。
大圣隕落,履霜神王被張楚凝固魂火,這一切都發生在不少強族的眼皮子底下,遠在石域的潮歌者,天弦羽人族,以及狐族,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特別是潮歌者和羽錚,得到消息之后,更是氣惱非常。
要知道,張楚在天下萬族面前,第一句話,就是張楚得到了神樂譜……
雖然張楚沒說怎么得到了神樂譜,雖然那個時候,寧玉音早就連渣都不剩了。
可問題是,潮歌者手中的兩章神樂譜,確實丟了啊,羽錚手中本來有四章神樂譜,也是莫名其妙變成了三章。
現在,張楚匆匆離去,被骨嵬大圣留下,說明了什么?
肯定是說明,張楚手中的神樂譜,是從他們手中弄走的啊。
于是,潮歌者和羽錚當場聯手,殺了過來。
這兩位可是實打實的貳境界神王,而當時的情況,張楚昏迷,羽七雖然能克制羽錚,但還有一個潮歌者虎視眈眈。
至于履霜神王的那些徒弟們,都不過在尊者境,其實沒什么戰斗力。
億光圣地長老的那道影子,也僅僅只是一道影子,真正的戰斗力有限。
潮歌者和羽錚聯手,讓羽七交出神樂譜,羽七不肯,眼看就要發生沖突的時候,青丘若,涂山正雅,帶著狐族的人馬,以及另外兩族出現。
那兩族,分別是寂滅魔蟬以及百納音猿,它們與狐族是盟友,擁有共同的敵人——天弦羽人族。
為何它們是盟友?
因為,天弦羽人族手中的那四章神樂譜,其實是從狐族,寂滅魔蟬,以及百納音猿手中搶來的。
狐族追到石域,本就是與這兩族聯手,以搶回神樂譜為借口,來到石域。
狐族和另外兩族,同樣也有神王高手坐鎮,與羽七聯手,雙方都沒敢動手,但潮歌者和羽錚,也不肯放張楚離去。
于是雙方約定,必須等張楚醒來,把神樂譜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再做打算。
所以,張楚被接到了狐族的這處地下石窟之中。
張楚聽的一頭問號,我沒醒來的時候,你們都不敢動手搶神樂譜,等我醒來,再做打算?對方怎么想的?。?/p>
然而,涂山正雅卻說道:“張楚,現在我們都在石族大圣的疆域范圍之內?!?/p>
“潮歌者和天弦羽人族,已經把此事告知了石族大圣,他們想請石族大圣主持公道。”
張楚表情一僵,又一位大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