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動亂紀,流傳下來的記載少之又少。
只知道那是一個極其混亂,極其黑暗的時代,無數強大的生靈在那個紀元中隕落,無數璀璨的文明在那個紀元中湮滅。
甚至有人說,那個紀元之所以被稱為“動亂紀”,是因為那個時代的法則本身就是混亂的,生與死沒有界限,過去與未來交織重疊,現實與虛幻難以分辨。
而現在,那黑氣,竟然與動亂紀有關?
羽錚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他看著五彩玄石大圣,聲音中帶著一絲警惕:
“大圣將此地展現在我等面前,這是何意?”
五彩玄石大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輕輕一揮。
光幕中的畫面再次變化。
這一次,畫面聚焦在一片黑氣最為濃稠的區域。
那里,有一道身影在穿梭。
那是一只鶴妖。
通體潔白,羽毛如雪,雙翅展開時,如同一朵白云在黑暗中飄蕩。
它的身形靈動而矯健,每一次振翅,都能精準地避開那些瘋狂生靈的撲擊。
它的雙翅邊緣,有淡淡的光芒流轉,輕輕一斬,便能將一頭被侵蝕的生靈斬成兩段。
那些黑氣涌向它,試圖侵蝕它,但每當黑氣靠近它周身三尺,就會被那淡淡的光芒擋住,無法寸進。
它就那樣在黑暗中穿梭,斬殺,前進,如同一盞行走的明燈。
五彩玄石大圣的聲音響起:
“看。”
“只要心志堅毅,就能抵御這種來自動亂紀的黑氣?!?/p>
他頓了頓,那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那片區域深處,有一處源頭。”
“那是黑暗動亂的‘源火’?!?/p>
“只要找到它,熄滅它,這場災難就能平息。”
他抬起手,指向那七章懸浮在半空的神樂譜:
“老夫的提議很簡單?!?/p>
“諸位深入那片區域,尋找源火,將其熄滅。”
“誰拿到頭功,這七章神樂譜,就歸誰?!?/p>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羽錚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那銀灰色的眼眸中滿是憤怒:
“真是笑話!”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你石族遭遇災厄,卻讓我們去送死?”
“想得美!”
潮覆青也立刻反應過來,他跟著喊道:
“對!拿我們當驢用呢?”
“那片區域那么危險,那些黑氣那么詭異,讓我們去?你怎么不讓你石族的強者去?”
其他天弦羽人族的強者,潮歌者的族人,也紛紛附和,一時間群情激憤。
但就在這時,張楚平靜的聲音響起:“我去?!?/p>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順著聲音望去,只見張楚緩緩上前一步,神色平靜,目光坦然。
就在這時,又一道聲音響起:“我狐族,愿去。”
涂山雅雅邁步上前,立在張楚身邊,那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絲淺笑。
她身后,數十位狐族高手齊齊上前一步。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羽錚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看著張楚,又看向涂山雅雅,那目光中滿是驚疑與不解。
他們……瘋了嗎?
那種地方,那種危險,他們竟然主動要去?
但只是一瞬,他就明白了什么。
是想要討好石族大圣,獲取神樂譜嗎?我羽錚,怎么可能讓你們如愿?
于是,羽錚猛地轉頭,看向五彩玄石大圣,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大圣,他們要去送死,隨他們去!”
“但把我的神樂譜還給我!”
“我不去!”
五彩玄石大圣看著他,古樸的眼眸中,溫和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悸的平靜。
“不去?”
他的聲音依舊很輕,卻讓羽錚背脊發寒:
“那這神樂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七章懸浮的神樂譜:
“可就都歸張楚所有了?!?/p>
羽錚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氣息瘋狂涌動:
“老石頭!”他的聲音尖銳得幾乎刺破虛空:“你敢!”
轟!
一股滔天的威壓,從五彩玄石大圣身上轟然爆發!
那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巨山,瞬間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羽錚那瘋狂涌動的氣息,被這威壓生生壓制,死死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五彩玄石大圣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人心頭:
“敢?”
他微微前傾,那雙古樸的眼眸俯瞰著羽錚,如同神明俯瞰螻蟻:
“真以為,老夫怕了你們天音禁不成?”
羽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終于意識到,自已面對的是什么。
那是一位大圣。
是一位在自已的景天之內,可以調動無邊偉力的古老存在。
而他,只是一個神王。
一個哪怕燃燒本源,也無法撼動這位大圣分毫的神王。
羽錚緩緩低下頭,那雙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但他不敢再說話了。
因為他知道,再說一個字,這位老圣可能真的會讓他永遠留在這里。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幕。
那些天弦羽人族的強者,此刻也噤若寒蟬,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潮覆青更是后退一步,大氣都不敢喘。
過了很久。
五彩玄石大圣緩緩收回目光,那滔天的威壓也隨之消散。
他的聲音再次變得溫和:
“諸位,老夫的提議,可還愿意考慮?”
羽錚抬起頭,那雙銀灰色的眼眸中,滿是屈辱與不甘。
他明白了。
從一開始,他就落入了這位老圣的算計之中。
神樂譜已經被收走,想拿回來?可以。去那片黑暗區域,找到源火。
不去?那就眼睜睜看著神樂譜落入張楚手中。
他沒有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得如同嚼碎了砂礫:
“我天弦羽人族,愿意為大荒剿滅動蕩!”
這些字,每一個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潮覆青愣了愣,忽然目光中閃過一絲狠厲,問道:“敢問石族大圣,若是最終由我拿得頭功,那七章神樂譜,也給我嗎?”
五彩玄石大圣的語氣鄭重:“無論是誰奪得首功,這神樂譜,都給它,無論是什么種族?!?/p>
五彩玄石大圣這個保證出來,不止潮歌者大喜,就連寂滅魔蟬,百納音猿,同樣大喜。
這時候潮覆青急忙說道:“我潮歌者,也去!”
五彩玄石大圣滿意地點點頭,那溫和的笑容重新浮現在臉上:
“好,好。”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就出發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那聲音悠悠傳來:
“這一次,沒有任何境界壓制?!?/p>
“諸位各憑手段?!?/p>
“誰能熄滅源火……”他抬起手,指向那七章神樂譜:“誰,就能得到這七章神樂譜?!?/p>
張楚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佩服。
這老圣,當真是個人精。
這一手,簡直是一石三鳥!
第一,逼著大家去處理黑暗動亂,給石族省下了多少人力物力?
第二,給張楚和狐族創造了絕佳的機會。狐族本來就需要清理黑暗動亂,那是它們成為恒族的必經之路。
現在好了,不但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做,還能順便贏下七章神樂譜。
第三,表面上公平公正,實際上卻是個徹頭徹尾的“蘿卜坑”。
羽錚他們根本不知道,狐族一直在做這種事,它們對黑暗動亂的了解,遠超任何人。這場比試,從一開始就沒有懸念。
若是連狐族都不能取勝的話,那狐族就別爭什么恒族了……
此刻,張楚看了一眼涂山雅雅,正好對上那雙狐眸中閃爍的光芒。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羽錚看著張楚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但他想不出問題出在哪里。
他只能安慰自已:不就是深入那片大地,找東西嗎?他堂堂神王貳境界,難道還比不過一個神明境的人族?
潮覆青也在暗暗盤算:這次沒有境界壓制,他巨木神王的實力可以完全發揮。
到時候,不但要拿到神樂譜,還要找機會殺了張楚,一雪前恥!
至于寂滅魔蟬和百納音猿,它們則是心中興奮,覺得逆天改命的機會來了。
很快,五彩玄石大圣抬手一揮,一道光芒射出,在虛空中打開一道門戶。
那門戶的另一邊,正是光幕中那片灰黑色天地的邊緣地帶。
“去吧?!?/p>
老圣的聲音悠悠傳來:
“老夫在此地,靜候諸位佳音?!?/p>
張楚看向涂山雅雅,涂山雅雅對張楚微微搖頭,低聲道:“不著急!”
而羽錚則是目光一凝,率先邁步,朝著那道門戶走去,同時他大喊道:“天弦羽人族的兒郎們,隨我來!”
緊接著是潮歌者,數十位神境的強者,一起踏向那片天地。
百納音猿和寂滅魔蟬一脈,先是看了看張楚和涂山雅雅,看到他們暫時未動,它們卻忍不住了。
兩族同時動身,朝著那扇門戶踏入進去。
緊接著是不少藏在暗中的小族,它們本來對神樂譜沒有任何機會,但現在,石族大圣有了如此保證,萬一呢?
于是,很多小族都踏入了那扇門戶,直達那片黑暗地域的邊緣。
直到這些競爭者盡數離去,涂山雅雅這才對張楚說道:“我們不走這扇門,我們從這片大地上,橫渡過去?!?/p>
張楚問道:“湊齊材料,找好煉丹之地了?”
涂山雅雅點頭:“對,磨刀不誤砍柴工,咱們先去煉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