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時(shí)師父傳道法,長成再請定法觀。
譚越并非無力自選一處建道之地,相反他游歷江湖多年,見過不少奇山麗水。
但建造道宮為法傳天下之始,需表明傳承出處,敬師長傳法之恩。
因此,道宮選址之事非沖和真人莫屬,他引譚越入道,也應(yīng)由他送譚越出師。
“好,甚好,我引你入道、再教你傳道,卻是始終不斷、傳承有序。”
沖和真人對選址之事非常上心,其引動陰陽周流氣,自道觀靜室內(nèi)攝來一幅西山行脈圖。
“古往今來,凡立道傳法者少不了建道觀一座,精致典雅者有之、自然清靜者有之、華美玄異者更是不少。
為何如此,皆因人心飄渺、物意常在,若無道觀一座,誰又知曉你有傳法之心。”
“且來看,此乃西山行脈圖,自騩山起、山系十九,其中皆有山靈福地,可為立道之所。
我當(dāng)年游歷天下時(shí),有一好友名為仲商,亦是西山一經(jīng)第二山系羭次山之山神。”
“此山為漆水之源,北流于渭,棫橿成林、箭竹常青,背陰多赤銅、向陽有垣玉。
亦有靈獸出沒,如禺長臂猿善投射、如梟人面鳥冬見夏蟄,可養(yǎng)護(hù)一二邀為守觀靈獸。”
“此等物華天寶、山靈薈萃之地,足以建一道家宮室。
加之依山伴水,可全與水有緣之路,又有盛名不俗,可借幾分名氣與你那道宮,使世人知曉名山有大觀、傳法有玄名。”
“你看此地可好,若是合你心意,我便備些好禮拜訪仲商兄。
請他賜你一處山靈福地,全你建道傳法之心。”
沖和真人面帶笑意,手指西山行脈圖第二山系中央之山耐心介紹。
僅聽依山伴水、與水有緣一說,周元便知沖和真人早就做好了準(zhǔn)備。
只是不知在他的背景故事中,是打算在此地為譚越與龍女建一座福地宅院,還是期盼弟子道途順?biāo)欤嘤薪ǖ纻鞣ǖ臋C(jī)會。
總之譚越這趟收獲不小,三杯酒水三叩拜不僅消解往日隔閡,還得了一處山靈福地。
周元對羭次山名亦不陌生,鬼懷王贈送的嬰垣玉俑便取材羭次山嬰垣玉所成。
另外,他和羭次山的游商也有些往來,只不過關(guān)系有些不好。
那人正是蜃魂迷心宗的煉魂道人,曾被他以仙人摘豆術(shù)整理一空。
其有游行散人之名,可背負(fù)散人行囊四處行商,囊中有敬山神引路符十二,其中兩張已記錄方位,附名羭次山山神廟。
也不知他赤條條清白而去后,是否還在羭次山逗留。
若是真幻道宮建于羭次山,定會更易當(dāng)?shù)仫L(fēng)水,較為克制蜃魂迷心宗之人。
在周元思索羭次山之事時(shí),譚越恭敬行禮道。
“多謝老師厚愛,羭次山甚美,全合我心。”
“大善,事不宜遲,明日你便和我前往羭次山去見仲商兄。
今日你也準(zhǔn)備些拜禮,禮不貴多,能表明心意即可。”
道門的人脈關(guān)系既龐大、又凌亂,如斗齋七星宮可與有蘇狐國扯上關(guān)系,沖和真人亦有山神為友。
這般關(guān)系往來有好有壞,好的是福地易得,壞的是需要付出不少禮物。
卻不似血海修羅那般爽快,看上什么強(qiáng)搶便是,若遇追殺也能入血海拒敵。
“師祖,黑目白氣魚之上的道宮是哪位真人居所?”
見道宮選址之事已定,周元趁機(jī)問出了心中疑惑。
“卻非真人現(xiàn)居地,實(shí)乃真君曾居處。
此地有道觀兩座,一座為我這混元觀、一座為雩風(fēng)真君的無極觀。
為此,此地亦被稱為混元無極大道宮,大者便是對雩風(fēng)真君之敬稱。”
“之所以混元在前無極在后,卻非真君特意抬舉我這老道,而是因?yàn)榛煸獰o極本就是真君之道。
混元者,元?dú)馕捶郑煦鐬橐唬柑熨n之道、傳承之術(shù)已然圓滿。
往后演化何等妙法、見何等大道,便要看自我選擇與自身積累了。”
“無極者,既是萬物之終,亦是萬物之始,代指學(xué)道盡滿,已開創(chuàng)已道,前路無涯而道無極。
故此先論混元、再言無極,大道還在兩者之后。”
周元沒想到混元無極大道宮還有這等來歷。
果然其比斗齋七星宮、回夢正心宮多出一個(gè)大字不是沒有道理的。
以當(dāng)前狀態(tài)來看,混元無極一脈的傳承最為完整,下有太和混元觀,上有混元無極宮,稍稍挪動幾步還能見到無極大道宮。
不過真君曾居處之說,也代表那位雩風(fēng)真君早已離開,而非繼續(xù)留于此地傳授妙法。
想來也是,若雩風(fēng)真君在此居住,周元等人如何能布宴論事。
以道門重視傳承與禮節(jié)的程度,他們應(yīng)當(dāng)先入無極觀一一拜見才是。
當(dāng)然玉兔與桃園土地或許不用,他們終究不是道門中人,拜是重禮、不拜亦無礙。
但周元這位道門之人卻是萬萬躲不開,譚越與沖和真人更是需要敬重。
“原來如此,我來時(shí)聽聞師祖之地有蛙聲蟬鳴,華美道宮有琴音飄蕩,還以為那里亦有道門真人居住。”
“非你之過,我承接師父衣缽入住混元觀時(shí),亦聽聞琴音不絕。
然雩風(fēng)真君已離開多年,我福薄未能一見,吾師幼時(shí)倒是見過。
說起來,你們喚我一聲師祖,便該喚雩風(fēng)真君一聲祖師。”
聽聞沖和真人之言,周元方知雩風(fēng)真君輩分奇高。
想來他已是真正的神仙人物,僅背景故事的部分經(jīng)歷便能貫穿一處道脈。
“師祖高義,自居幽靜地、華宮奉祖師。”
“非也,老道當(dāng)年也有些浮財(cái),但世事難料、總遇討錢客,為此才幽靜清閑。
至于祖師舊居卻是萬萬不能動的,唯一能動者便是其內(nèi)正陽道律塔。”
“原本老道還想請你們師徒進(jìn)去坐坐,不想月宮玉兔來玩鬧,只好收斂此心多加教導(dǎo)。
否則這些憨憨玉兔動了祖師之物,我便不好向天下道門交代了。”
沖和真人非常坦誠,知玉兔名聲在外、又一慣憨憨,為此特意免了參觀道律塔之事。
很難說這是福氣,還是損失。
畢竟來都來了,若不去見見道門真君曾居之地,多少會有些遺憾。
“師祖,我與老師是否該去敬拜一二。”
“然,你們兩人皆是道門真修,既然來了定要敬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