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和李瓊瑤以及她奶奶相識的經歷,劉軒便有種莫名的情緒。
世界上底層的窮人何其茫茫,上天給了他一顆慈悲的心,卻沒有給他普渡眾人的能力。
只能說李瓊瑤老小是蕓蕓眾生中的一員,幫助他們能讓劉軒聊以慰藉,不至于碰到任何事情都無能為力。
就像前世的他,身上落魄到連一百塊都拿不出來的時候,別說惠及一個家庭,就是救一只落難的小貓,都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們都見不慣人間疾苦,可只能默默旁觀,或者我們本身就是其中的一員,尚且在萬丈紅塵中沉淪起伏。
對于劉軒而言,除了滿懷慈悲,也許更多的是與李瓊瑤的感同身受,他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后,就沒有親人。
結識同樣孤身一人的林薇,就能毫無保留的信任,即便她之后變了一個人,劉軒也沒有后悔過最開始的決定,他懊悔的只是沒有在賦予她名譽和金錢的同時,教會她如何為人。
那年他只有十六歲,她只有十三歲。
即便如此,至今他無法從心底憎恨林薇,給她那五百萬,也并非完全是怕她曝光所謂的懷孕事件,也是對她的一種愧疚。
大概也正是因為他這種感同身受,內心柔軟的性格,在到李瓊瑤家里的時候,毫不猶豫的選擇施以援手。
他不知道這樣的性格是好是壞。
他本身就是個矛盾體,在愛情里是,在生活中亦是。
......
劉軒和陸雨晴陪著老人一直坐到中午。
而后劉軒出門買了菜,準備一展廚藝。
買菜的時候,他給常茜打了個電話,說了下老太太的情況,讓她不要擔心。
常茜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劉軒便沒有過多的打擾她,準備找時間去趟她的公司,了解下她的工作內容,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李瓊瑤奶奶說得很對,這一點上,他不是個合格的男朋友。
劉軒回來的時候,院子里傳來摔東西的響聲,這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加快了步伐向院子走去。
進院子后,他皺起了眉頭。
只見院子里站滿了人,染著各色的頭發。
總共五人,胳膊上都有文身。
劉軒扒開人群,看到老太太在陸雨晴的攙扶下靠在門框上,因憤怒身體在不住的顫抖。
陸雨晴橫眉立目地跟幾人對峙。
為首的光頭男人手里拿著個西瓜刀,指著老太太喝罵:“你生兒子不管教,出了事就得擔著!”
劉軒走過去,擋在陸雨晴和老人面前,看向那光頭男:“這位兄弟,你們想干什么?現在是法治社會,有什么話好好說不行嗎?”
光頭男西瓜刀指向劉軒:“你特么誰啊?跟這老太太啥關系?”
劉軒皺起眉頭,但還是壓著心中的怒火,沉聲道:“你別管我是誰,這家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相信你們也不會無緣無故這么鬧,你先說清楚,老人剛做完手術,經不起折騰,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
“喜歡充大頭是吧?好,我現在就告訴你,這老太太的兒子跑去濠鏡賭博,借了錢不還,現在找不到人了,我們是來要賬的,你要愛出頭,就把這錢還咯!”
劉軒臉色一沉:“他欠了你們多少錢?”
光頭男伸出一只手:“本金加利息,五十萬!”
劉軒深吸口氣,剛想說話,卻被陸雨晴拉住胳膊:“這明顯就是放高利貸的,我們報警!”
“你敢報警我們現在就一把火燒了這里,你信不信?”
光頭男急了,吩咐小弟拿來了一桶汽油。
劉軒拍了拍陸雨晴的手,眼神示意她穩住。
而后對光頭男說:“可以,我可以幫他還錢,但是你要保證以后不會再騷擾他的家里人。”
光頭男笑了:“別廢話,拿錢!”
劉軒深吸口氣,從懷里掏出錢包,抽出一張銀行卡,然后說:“我這張卡里有四十五萬,先給你,剩下的我下午打到你賬戶。”
光頭男笑了:“少他媽給我耍花招,你說卡里有四十五萬就有四十五萬啊?別特么廢話,我要現金,現金懂嗎?”
劉軒皺起眉頭:“那我打電話叫人送過來。”
光頭男一臉不屑:“誰知道你是不是打電話報警。”
劉軒徹底無語了:“現在這個社會,誰身上會帶五十萬的現金啊?你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總得給我個方案吧?”
光頭男一摸腦袋,看著劉軒說:“直接手機轉賬,我給你個賬戶。”
“好!”
劉軒掏出手機,光頭男說了自己的銀行卡賬號。
就在即將點擊轉賬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大喝。
“警察,雙手抱頭蹲下,不許動!”
緊接著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舉著槍沖進了院子。
“你個癟犢子,敢報警!”
光頭男瞬間反應過來,一把向劉軒抓來。
劉軒眼疾手快,一肩膀撞在光頭男身上。
“快,抓那個女的當人質!”
光頭男大喊一聲,跟劉軒扭打在一起。
劉軒一腳踹開光頭男,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推著他撞向了一擁而上的人。
好在院子狹窄,劉軒擋在中間,這幫人也無能為力。
光頭男急眼了,舉起西瓜刀就向劉軒砍去。
“劉軒!”
劉軒聽到陸雨晴的喊叫,本能的舉起胳膊遮擋,預料中的疼痛卻沒有傳來。
不知何時,陸雨晴竟沖到了跟前,用肩膀替他擋下了這一刀。
劉軒瞳孔劇烈收縮,來不及感傷,一只手抱著陸雨晴,用盡全力扼住了光頭男抓著西瓜刀的手。
而后一腳踹在他下跨。
光頭男疼得嗷嗷直叫。
隨著“砰”的一聲槍響,一眾小弟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紛紛放棄抵抗,抱頭蹲了下去。
一個警察沖過來,將光頭男按倒在地。
老太太已經嚇壞了,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劉軒懷抱著陸雨晴,看著他痛苦的神色,心中愧疚萬分。
他脫光自己的上衣,撕爛毛衣,扯成布條后綁在她胳膊上。
又將毛呢大衣披在她身上后,抱著她向外跑去。
他將車鑰匙丟給一個警察,滿是焦急地說:“麻煩送我們去醫院,拜托了。”
警察點點頭,沒有廢話,幫兩人打開后車門。
等劉軒抱著陸雨晴坐進去之后,他迅速上了主駕,啟動車子離開了巷子。
車上,劉軒焦急萬分,陸雨晴因疼痛臉色蒼白,嘴唇已經沒了血色。
陸雨晴看著手足無措的劉軒,臉上竟然露出了笑意。
她說:“劉軒哥哥,要是你一直能這樣抱著我就好了。”
劉軒看著陸雨晴的臉,心中涌起難言的滋味。
“別說話,馬上到醫院了。”
“沒事的,我就是被割了一下,感覺不是很嚴重,就是有點疼。”
“以后別這么傻了。”
......
到醫院后,光穿著一件背心的劉軒迎著頂著寒冷將陸雨晴抱進了診斷室。
之后,帶著她拍了光片,最終確定沒有傷到骨頭,這讓劉軒松了口氣。
但是看到那觸目驚心的傷口,讓他不忍直視。
在打完麻藥縫了十幾針后,包扎好的陸雨晴活蹦亂跳地出現在劉軒面前時,他終于松了口氣。
陸雨晴將外套遞給劉軒:“快穿上吧,不然我還沒事呢,你先凍壞了。”
劉軒接過外套,穿上后靜靜地看著陸雨晴。
心中那股難言的滋味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