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一林怒極反笑，俊朗的面容因情緒的劇烈波動而顯得有些扭曲。
他“冰公子”的名號在余杭學府乃至周邊區域誰人不知？
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家伙，言行粗鄙不堪，絕對不可能是余杭學府的學生！
冒昧的家伙，你真的很冒昧。
就在這時，葉心夏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莫凡的手。
她這個無聲卻堅定的舉動，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殺傷力，像一柄無形的冰錐，瞬間刺穿了柳一林所有的驕傲與幻想。
陸一林仿佛能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清脆而冰冷。
“你……你真是粗魯！你這樣的人，怎么配得上心夏！！”
柳一林指著莫凡，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結巴，試圖在道德高地上進行最后的反擊。
莫凡感受到手心傳來的溫軟，心中得意更甚，他挑了挑眉，用一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說道：“你管得著嗎？她喜歡就行。”
仿佛是為了印證莫凡的話，葉心夏也抬起頭，目光清澈而肯定地看著柳一林，輕聲卻清晰地重復道：“對，我喜歡。”
這簡短的三個字，給予了柳一林致命一擊。
他仿佛看到自己內心世界里有一個小人，正跪在漫天風雪中，絕望地伸手指天，發出無聲的吶喊：“不——！！”
若有似無的背景音樂似乎在他腦海中響起，充滿了悲涼與蕭瑟：“雪花飄飄北風蕭蕭天地一片蒼茫……”
莫凡看著對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覺得既好笑又有點可憐：“孩子，聽哥一句勸，回哥譚去吧，蝙蝠俠說不打你了。”
柳一林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他死死盯著莫凡和葉心夏攜手離去的背影，強烈的屈辱和不甘最終沖垮了理智。
他突然朝著背影聲嘶力竭地喊道：“你……你敢不敢留下你的名字！”
莫凡甚至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揚了揚手，那灑脫不羈的背影伴隨著一句清晰的宣告：
“明珠學府，莫凡！！”
……
柳一林的出現只是一個小插曲，莫凡懶得理會，更沒興趣知道他是誰。
他這次專程來余杭，唯一的目的就是陪伴心夏。
來到號稱煙雨江南的余杭，心夏在這里被照顧得很好，原本略顯清瘦的臉頰都養出了些許柔軟的嬰兒肥，透著健康的紅暈。
莫凡對此愛不釋手，總忍不住伸手去輕輕捏一捏，那觸感就像觸碰最細膩的絲綢包裹著的溫軟暖玉，吹彈可破，讓他總是小心翼翼，生怕多用一分力。
上午的時光，莫凡推著心夏的輪椅，漫步在一家極為豪華的商場里。
商場內部極盡奢華，挑高的穹頂懸掛著璀璨如星辰的水晶吊燈，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往來衣著光鮮的身影。
兩側的店鋪櫥窗琳瑯滿目，璀璨的珠寶、時尚的服飾、精致的藝術品在精心設計的燈光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氛，舒緩的古典音樂在寬闊的空間內流淌。
莫凡耐心地陪著心夏一家一家地看，偶爾為她挑選一兩件精致的小飾品，看著她抿嘴淺笑的模樣，便覺得一切都值得。
時至中午，莫凡帶著心夏來到了位于一座摩天大樓頂層的“云端餐廳”。
怎么說他現在也是資產過億的人了，帶心夏來體驗一下這種環境優雅、菜品精致的“漂亮飯”，是他早就想做的事。
餐廳四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進來，將整個空間照得通透明亮。
坐在窗邊，仿佛置身于云海之上，能將大半個余杭市的景色盡收眼底。
侍者彬彬有禮地遞上菜單，上面的價格足以讓普通人咋舌，但莫凡眼睛都沒眨一下。
“想吃什么隨便點，今天哥請客。”莫凡笑著對心夏說，語氣里帶著一絲寵溺，當然，這份寵溺只對他最在乎的人展現。
餐廳里柔和的燈光映照著餐盤，葉心夏輕輕放下湯匙，帶著一絲好奇與期待，柔聲問道：
“莫凡哥哥，你們這次去野外歷練，有沒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呀？”
莫凡聞言，臉上剛浮現的笑容瞬間僵住，那些在荒城中與妖魔搏殺、同伴在眼前慘死的畫面不受控制地閃過腦海，讓他的心情瞬間沉了下去，仿佛被一塊巨石壓住。
心夏的第二系是心靈系，對情緒的感知尤為敏銳，立刻察覺到了莫凡瞬間低落的情緒。
她暗惱自己問了不該問的，連忙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向窗外城市的一角，試圖轉移話題：“莫凡哥哥，你看那邊，什么時候新建了一棟那么高的大樓啊？顏色好深。”
莫凡甩了甩頭，似乎想將那些沉重的記憶拋開，順著心夏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在鱗次櫛比的建筑群中，一道極其突兀的漆黑高影聳立著，在夕陽余暉的襯托下，它的輪廓比莫凡所在的這棟商業中心還要高出不少，像一根巨大的黑色楔子釘在城市的天際線上。
“咦？是啊，”莫凡也感到驚奇，下意識地回想著來時的路，“奇怪，我們剛才從那邊走過來的時候，好像沒看見有這么高的樓啊？”
心夏微微蹙起秀眉，純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困惑與不易察覺的不安，她輕聲說：“可是……莫凡哥哥，我怎么感覺，它不像是一棟樓啊……”
“不像樓？”
莫凡心中一凜，不敢怠慢。
他立刻集中精神，將自己那經過多次強化、遠比同階法師龐大得多的意念，如同無形的觸須般向那道黑色高影延伸而去，試圖感知其本質。
然而，他的意念剛一接觸那道黑影——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死寂卻又帶著洪荒般沉重威壓的氣息，如同海嘯般順著他的意念反沖回來！
那根本不是冰冷的鋼筋混凝土結構！
那“墻壁”的質感……更像是某種覆蓋著嶙峋角質或硬化褶皺的活物的體表。
那高聳的結構并非建筑，而是某個難以名狀的巨大存在！
莫凡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脫口驚呼：“臥槽！！”
這還真他娘的不是樓！！
仿佛是回應他的窺探，又像是沉睡的巨物被細微的動靜驚醒。
那道矗立的、原本背對著他們的巨大黑影，此刻……竟開始緩緩地、帶著一種令大地都仿佛在微微震顫的韻律，轉了過來！
那轉身的動作緩慢得令人窒息，仿佛移動的不是實體，而是整片空間本身。
隨著它的轉動，一種肉眼可見的、扭曲光線的力場以其為中心擴散開來，街道上的燈光開始明滅不定，遠處傳來了汽車驚慌的鳴笛聲。
它投下的陰影如同活過來的潮水，迅速吞噬著光線與街道，將莫凡和心夏所在的這棟大樓也緩緩籠罩其中。
陰影漫過玻璃窗，餐廳內的光線驟然暗淡，溫度似乎也下降了幾分，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懼扼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