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次元之門的轟然洞開,莫凡的召喚獸大軍如神兵天降,瞬間在搖搖欲墜的防線上筑起了一道銅墻鐵壁。
尤其是那頭渾身沐浴在烈焰中的金烏神鳥,它發(fā)出一聲穿云裂石的啼鳴,雙翼猛然振動。
剎那間,滾滾熱浪席卷天地,金烏神鳥所掌控的“大日神火”如隕石雨般傾瀉而下!
那些原本猙獰恐怖、如潮水般涌來的亡靈大軍,在這至剛至陽的神火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無論是腐尸還是骷髏,只要沾染上一絲火星,瞬間便化作了飛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
原本陰森死寂的戰(zhàn)場,頃刻間被映照得如同白晝!
局面暫時穩(wěn)住,莫凡立刻調(diào)動魔能,喉嚨處泛起一陣奇異的波動。
“所有人聽著!不要慌亂!!”
經(jīng)過音系魔法的加持,莫凡的聲音如同滾滾驚雷,在混亂的人群頭頂炸響,瞬間壓過了亡靈的嘶吼與人群的哭喊:
“跟著指引,有序進入內(nèi)城結(jié)界!誰敢推搡踩踏,別怪我不客氣!”
就在人群開始恢復(fù)秩序,向著結(jié)界內(nèi)涌去時,身旁的矮男突然渾身一震,猛地停下了腳步。
“等等!”矮男臉色煞白,側(cè)耳傾聽:
“我……我好像聽到了嬰兒的哭啼聲!”
莫凡眉頭緊鎖,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這種時候哪還有嬰兒?亡靈最擅長蠱惑人心,萬一是高階亡靈偽裝的陷阱呢?”
“可萬一不是呢?”
矮男的聲音有些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萬一真的是個落單的孩子呢?”
莫凡沉默了一瞬,沉聲問道:“在哪個方向?”
矮男抬手指向了人流背道而馳的陰暗角落,那里是亡靈氣息最濃郁的地方。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正維持結(jié)界入口秩序的莫凡,急促地說道:
“你不要去了。這里需要你,你是主力,你得做大事,守住這里大家才有活路。我去看看!”
莫凡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其貌不揚的矮個子男人。
在這個生死攸關(guān)的時刻,逆行需要莫大的勇氣。
沒有矯情的廢話,莫凡重重地點了點頭:“好,那就交給你了。千萬小心,別死了。”
“放心吧!”
矮男豪邁地抹了一把鼻子,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卻充滿血性的笑容:
“老子在業(yè)內(nèi)混了這么多年,命硬著呢,沒那么容易掛!”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zhuǎn)身,義無反顧地沖入了那片充滿了死亡氣息的黑暗之中。
……
冰冷的雨水從未停歇,它們穿透了內(nèi)城那層宏大的金色結(jié)界,無情地沖刷著這座飽經(jīng)滄桑、極具歷史底蘊的古老建筑。
巍峨的城門大開,像是一張巨口,不知疲倦地吞吐著那仿佛沒有盡頭的難民長龍。
人們拖家?guī)Э冢谀酀糁袙暝咳脒@最后的庇護所。
然而,城墻之下并非劫后余生的慶幸,反而充斥著嘈雜的謾罵與怨恨。
“你們這群縮頭烏龜!”
“為什么不出去殺亡靈!我們的家都被毀了!”
在驚魂未定的民眾眼中,那些身穿華麗法袍的守衛(wèi)法師們,此刻正冷漠地佇立在安全的城頭,高高在上,對城外肆虐的亡靈視若無睹。
在他們看來,這群法師根本不配受到尊重,不過是一群只知道利用職權(quán)保護自己的冷血動物罷了。
刺耳的罵聲如潮水般涌來,讓城墻上一些年輕的法師面紅耳赤。
他們羞愧得低下頭,拳頭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他們也是熱血男兒,也覺得此刻法師的職責(zé)就是保護民眾,哪怕戰(zhàn)死沙場也好過在這里被人戳脊梁骨。
但在隊伍的最前方,佇立著一支身著紫金法袍、氣勢肅殺的隊伍——古都禁衛(wèi)法師團。
這是古都最精銳的力量,其地位尊崇,足以與帝都的宮廷法師團分庭抗禮。
他們像雕塑一般紋絲不動,任由雨水打濕法袍。
終于,隊伍中一名名為左鋒的禁衛(wèi)法師按捺不住了,他上前一步,聲音中壓抑著怒火與焦急:
“首席,該讓我們出手了!再這樣下去,群眾會徹底失望的,我們的尊嚴也將蕩然無存!”
被稱為首席的男子神色冷峻,目光如鷹隼般盯著遠方,沉聲喝道:
“左鋒,鎮(zhèn)定!軍令如山,不可妄動。”
就在左鋒還要爭辯之時,一名傳令兵頂著風(fēng)雨疾馳而來,迅速來到禁衛(wèi)首席身側(cè),低聲耳語了一番。
聽完匯報,禁衛(wèi)首席原本凝固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無比,一股龐大的魔法氣息從他身上轟然爆發(fā)。
他猛地轉(zhuǎn)身,法袍在風(fēng)雨中獵獵作響,聲音如同雷霆炸響在每一位法師耳邊:
“時機已到!禁衛(wèi)法師團聽令——”
“全員出擊,肅清外城亡靈!!”
另一邊,矮男子剛剛處理掉幾只游蕩的腐尸,氣喘吁吁地逼近了那棟傳出嬰兒啼哭聲的老舊居民樓。
樓內(nèi)的電梯早已在混亂中損壞,漆黑的井道像是一張張開的大口。
矮男別無選擇,只能順著狹窄的樓梯向上攀爬。
沉悶的腳步聲在死寂的樓道里回蕩,這聲音對于聽覺敏銳的亡靈來說,無異于開飯的鈴聲。
就在他轉(zhuǎn)過樓梯拐角時,陰影中突然竄出一道森白的身影來,一頭手持骨刀的骷髏亡靈猛地撲向了矮男!
好在矮男也是在刀尖上舔血的老手,實戰(zhàn)經(jīng)驗極其豐富。
他身形本能地一矮,堪堪避過那致命的骨刀,與此同時,掌心之中赤紅色的星軌瞬間連成。
“火滋·爆裂!”
一團炙熱的火球轟在骷髏的胸膛上,伴隨著一聲劇烈的炸響,火焰吞噬了亡靈,將它瞬間炸成了一堆散落的碎骨,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清理掉障礙,矮男終于到達了目標樓層。
他屏住呼吸,側(cè)耳傾聽,那微弱卻尖銳的啼哭聲正是從走廊深處的一間屋子里傳來的。
走廊上的景象慘不忍睹,到處都是被亡靈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體,鮮血將墻壁都染成了暗紅色,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矮男小心翼翼地跨過這些殘骸,循著聲音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房門。
屋內(nèi)和屋外仿佛是兩個世界。
只見一張溫馨的粉色小床上,真的有一個裹著襁褓的嬰孩,正因為饑餓或恐懼而大聲啼哭著,小臉漲得通紅,在這地獄般的古都中顯得如此脆弱又頑強。
看到這一幕,矮男那張緊繃且滿是橫肉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難得的柔和笑容。
他快步上前,伸出粗糙的大手,笨拙卻輕柔地抱起小寶寶,輕聲哄道:
“小寶貝別害怕,叔叔來了,叔叔帶你走。”
他抱著孩子,目光在屋內(nèi)快速掃視了一圈,希望能找到孩子的父母或者其他幸存者。
然而,屋內(nèi)空空蕩蕩,除了這個命大的孩子,再無活人的氣息。
門外走廊上的那些尸體,恐怕就是這孩子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