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綠的光影下。
沈青離站在那座建筑之中。
綠光將她包裹，猶如黏膩的綠藻，冰冷、惡心。
“姐姐？”
唯一會這么叫她的聲音出現了。
沈青離愕然回頭，果然看到帝燼！
“噓。”
帝燼以手勢做出這個噤聲的動作。
沈青離就把到了嘴邊的聲音咽下去。
她的手便被指指糾纏地牽握住了，這是帝燼“上位”后一貫的牽法。
可有點不對，她應該不是本體過來、也不對，她難道不是在做夢？
“好了，可以說話了，但還是要小聲點。”
“這是哪里？”沈青離立即問道。
“姐姐不知道？”帝燼也很驚訝。
沈青離看著他，搖了搖頭，“你又怎么會在這兒？”
“我一直在這兒。”帝燼這話，讓沈青離皺了眉。
他一直在這兒，那在她空間里的是什么？
又或者說，到底有幾個他！
“別繞來繞去。”
沈青離決定問清楚！
“你只需要回答我，別反問我?！?/p>
不然她很容易被牽著話題走，這小子最擅長了！
“哦。”
帝燼垂眸，長長的睫耷拉著，天然就能讓人生出憐惜！
沈青離側開雙眸，“先說，這是哪里？”
“天地宗總舵?！钡蹱a老實回答，但一直在觀察著沈青離。
“果然！”沈青離眼神微銳，“你現在是怎么回事，分裂出來的一縷精神體？”
“不是?！钡蹱a忽然湊近她，呼出的氣息都欺到她臉上了！
沈青離抬手要推開他，就被他那雙依然冰冷的手緊緊握著。
“阿離姐姐?！?/p>
新的稱呼，讓沈青離側目。
帝燼近距離“貼著”她的臉上，掛著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沈青離都有點沒理解，“干什么？”
帝燼卻抱住了她，半晌沒吱聲，只把頭埋在她頸窩里。
指尖抬了抬的沈青離，到底還是抱住了他，“怎么了？”
帝燼不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時不時還要親親她耳畔。
幾次三番……
他還舔了！
沈青離頓時一個激靈！
他卻捧起她的臉，往她唇上得寸進尺。
“姐姐～”
這都能叫得百轉千回，繾綣婉轉……
沈青離再耿直也明白，他這是在撩她了。
她的手，直接摁在他修長的后頸上，回了個吻上去。
帝燼微怔，轉而追逐回來！卻已經被沈青離避開。
“阿離～”帝燼不滿。
“少裝?！鄙蚯嚯x抱著他不老實的頭，摁在自己肩上。
“這里，是你跟他們回來后，他們帶你來的地方，你被留了一部分在這里，是嗎？”沈青離問道。
帝燼沉默，等于默認。
沈青離就知道她不會無緣無故而來。
“能帶你回去嗎？”沈青離又問。
她猜測，就是因為這部分的原因，他現在不太好。
“先不回。”帝燼直起身來，“你也不要再過來，他們還不知道我出去了?！?/p>
“你那也不算出去吧！”沈青離服了。
“怎么不算？”帝燼看著懷里的人，只覺得回得真好，沒想到進展這么快。
真想知道是怎么讓阿離不再把他當弟弟的……
這一念起，他就把額頭貼在沈青離額上，一些關于他和沈青離之間的記憶，清晰浮現。
他又笑了。
還得是他“爹”呢。
童養夫么，他喜歡！
“扶桑神樹現在都覺得你快碎了，你確定你們還不拼回去？”
沈青離是真的擔心，扶桑神樹天天養果子似的，養著他，操碎了心。
“我那本就是它的果子。”帝燼輕笑，“還記得你給了我一顆嗎？”
“不成熟的那個？”
“嗯?！?/p>
“那神樹現在其實是在把它養熟？”
“不對，那是果子精？”
“呵……”
帝燼輕笑出聲，以前怎么沒發現，姐姐還這么可愛。
“你還不知道嗎，我可以是世間萬物，你想要我是什么，我就能是什么?！?/p>
“所以你果然是道君，你騙我娘親?！?/p>
“那也不算，我也確實是少君?！?/p>
帝燼輕輕摸上沈青離的眉、眼、臉、鼻梁、紅唇，好真實。
但他知道，并不是真的，她是魂來了。
“下次不要這么莽撞，你但凡觸及到關于這座建筑的記憶，都會被攻擊，不要再看了。等我回來?！钡蹱a叮囑。
“所以你現在是潛伏在這里，準備端了他們再回去？還是，你是被壓制在這里，暫時無法脫身?！鄙蚯嚯x要搞清楚狀況。
“都有。”帝燼微斂起雙眸，愈顯眸長目銳！
正此時，沈青離能感知到一股拉扯力！應該是、她快要離開了。
“我怎么幫你！”沈青離連忙問道。
“護住我本體?！钡蹱a說完，顯然也能感知到，沈青離快離開了。
于是在她消失前，他再次俯身，往她唇上落下一吻，“等我。”
那一瞬間，沈青離已經“消失”，但在徹底離開這里前，她隱約看見——
在帝燼的身上，背后，千絲萬縷的幽綠暗光，宛若繩索、利刃，抓著他！不、吞噬著他！
因為她能清晰看到，在那些幽綠暗光之中，有五彩光縷在被汲取而上，他們、在吞噬阿燼的神力！
一定很痛苦吧！
難怪他的手一直是冰的！
他還在笑！
對著她笑。
笑什么??！
“阿離！”
“阿離！”
一聲聲焦急的呼喚，重重疊疊在沈青離耳畔。
但都已經不是帝燼的聲音了，不過她依然沒醒。
這一次，她是真的沉睡過去了，她太累了。
可她睡得并不安穩，一下夢到前世，一下仿佛又有一些預兆般的畫面疊來。
支離破碎，凌亂不堪……
最后！夢境落在一張臉上。
覃素女！不，婁觀雪。
“！”
沈青離猛然睜眼。
九黎立即從她被褥下鉆出來。
“阿離！”
探頭九黎看著她，終于露出笑眼。
“你終于醒啦！”
沈青離還覺得有點頭疼，但還能忍受。
“我睡了很久？”
聲音一出，就很沙啞，看來真的睡很久了。
“小妹！”
沈青瞳的聲音從旁傳來，然后他的腦袋也探了過來。
眼眶都紅了，眼淚果然也出來了……
“你醒了！還好吧？”
沒忍住的沈青瞳邊擦淚邊問。
“沒事了?！?/p>
“我先給你倒水。”
沈青瞳趕緊倒了甘露，讓沈青離潤潤嗓。
“感覺怎么樣？”沈青瞳又問。
殿外，陸續有腳步聲匆匆而來，顯然都是察覺到沈青離動靜，要趕過來的。
“阿離！”
“殿下！”
“少師！”
推門而入的金烏、蕭語盈、太金等人，相繼登場。
沈青離卻沒空和他們寒暄，“先等一下，先帶我去見婁觀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