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母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卻沒怎么嚼，心里翻涌著各種情緒。
想當(dāng)初，向清魚剛嫁到老許家，她就盼著能生個孫子，延續(xù)香火。
可偏偏向清魚一連生了九個丫頭，家里清一色都是女孩。
那時候，村里的閑言碎語不少，說老許家要斷了根，她心里也耿耿于懷，總覺得抬不起頭來，對幾個孫女也沒少擺臉色。
后來，許正辦了漁具廠，日子越過越紅火，她去福利院待了一段時間，看到那些無依無靠的孩子，心里受到了很大的觸動。
再看看自己的幾個孫女，一個個懂事孝順，尤其是大妹，小小年紀(jì)就這么有出息，能上電視演出，還能賺這么多錢，給老許家爭光，她心里那些陳舊的觀念，也慢慢被改變了。
男孩女孩又有什么不一樣呢？都是自家的骨肉，都是老許家的后代。
誰說女子不如男？
大妹不就照樣光宗耀祖，讓全村人都羨慕嗎？
她看著桌上嘰嘰喳喳、滿臉笑容的孫女們，心里只剩下滿滿的疼愛和欣慰。
以前是她太固執(zhí)，被傳統(tǒng)觀念困住了，現(xiàn)在才明白，只要孩子們平安健康、懂事孝順，比什么都強。
“快吃菜吧，菜都要涼了。”
許母開口說。
她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許多，給每個孫女碗里都夾了一塊魚肉，尤其是給大妹夾了一大塊。
“大妹，多吃點，補補身子。”
大妹笑著說。
“謝謝奶奶。”
飯桌上的氣氛又恢復(fù)了熱鬧，幾個小丫頭又開始嘰嘰喳喳地聊了起來，話題從省城的高樓大廈，聊到電視里的節(jié)目，再聊到以后想跟著大姐一起去演出，歡聲笑語飄出了堂屋，在院子里久久回蕩。
晚飯過后，向清魚和許母收拾碗筷，大妹帶著幾個妹妹在院子里玩游戲。
許正則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看著院子里嬉戲的孩子們，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夜色漸深。
鄉(xiāng)村的夜晚格外寧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和蟲鳴。
幾個小丫頭玩累了，一個個打著哈欠，被向清魚和許母催著去睡覺了。
大妹也跟著妹妹們回了房間，姐妹幾個躺在床上，還在小聲地聊著天，分享著彼此的小秘密。
許正和向清魚回到自己的房間，洗漱過后，躺了下來。
向清魚輾轉(zhuǎn)了一下，側(cè)過身看著許正，輕聲說。
“阿正，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咱媽對大妹她們的態(tài)度不一樣了？”
許正睜開眼，看向她。
“怎么不一樣了？”
“以前媽總覺得家里沒有孫子，心里不太痛快，對孩子們雖然也疼，但總帶著點淡淡的疏離。”
向清魚回憶著。
“可這次大妹回來，你看媽，又是給大妹夾菜，又是噓寒問暖的，對其他幾個丫頭也比以前親昵多了，說話的語氣都溫柔了不少。”
許正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向清魚的手。
“那是自然。不管怎么說，她們都是媽的親孫女，血濃于水。以前媽是受了村里那些閑言碎語的蠱惑，再加上老輩兒傳下來的傳統(tǒng)觀念，覺得沒有孫子就斷了香火，心里難免有疙瘩。”
“現(xiàn)在不一樣了，時代在進步，人的思想也在進步。”
許正頓了頓，繼續(xù)說。
“這些年咱們?nèi)兆釉竭^越好，漁具廠辦得有聲有色，還幫著福利院做了不少事，媽也跟著見了不少世面，想法自然就變了。再說了，大妹這么有出息，給老許家爭了光，媽心里高興還來不及呢，怎么還會糾結(jié)于男孩女孩的事？”
向清魚點點頭，心里的一塊石頭終于落了地。
以前她總擔(dān)心婆婆因為沒有孫子而對孩子們不好，也怕自己在婆家抬不起頭。
現(xiàn)在看來，那些擔(dān)心都是多余的。
她靠在許正的肩膀上，聲音里帶著一絲甜蜜。
“是啊，現(xiàn)在這樣真好。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睦睦的，比什么都強。”
“以后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許正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
“媽年紀(jì)也大了，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早就看開了。咱們好好過日子，把孩子們撫養(yǎng)長大，讓她們一個個都有出息，媽心里只會更開心。”
“嗯。”
向清魚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帶著幸福的笑容。
她想起大妹遞過來的那個信封，想起女兒臉上驕傲的神情，想起婆婆溫柔的眼神，想起幾個小丫頭開心的笑臉，心里滿是暖意。
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一家人團圓美滿，互相關(guān)愛，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而另一邊，大妹和幾個妹妹躺在床上，還在小聲地聊著天。
“大姐，你賺了這么多錢，以后是不是就是大明星了？”
八妹仰著小臉，好奇地問。
大妹笑了笑。
“我還不算大明星啦，以后還要繼續(xù)努力學(xué)習(xí)，好好練功，爭取演出更多好看的節(jié)目。”
“大姐真厲害！”
六妹一臉的崇拜。
“我以后也要像大姐一樣，去省城演出，上電視！”
“我也要！我也要！”
其他幾個妹妹也紛紛附和。
大妹笑著摸了摸妹妹們的頭。
“好啊，以后你們要是有自己喜歡的事情，大姐都會支持你們。但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學(xué)習(xí)，打好基礎(chǔ)，不管做什么都離不開文化知識。”
“知道啦大姐！”
妹妹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夜深了，姐妹幾個慢慢進入了夢鄉(xiāng)。
……
第二天早上，院子里熱鬧了起來。
許母起得最早，天剛蒙蒙亮就已經(jīng)洗漱完畢，坐在堂屋擇菜。
她今天要回福利院，那里一大攤子事等著她打理，還有新來的幾個孤兒需要安置，一點都不敢耽擱。
向清魚也早早起來了，走進廚房開始生火做飯。
大妹聽到動靜，也跟著起了床，主動過來幫忙燒火。
“媽媽，我來幫您。”
她拿起火鉗，熟練地添著柴火，火苗舔著鍋底，發(fā)出“噼啪”的聲響。
“你再睡會兒，昨天回來一路累著了。”
向清魚心疼地說。
“不累，我早就醒了。”
大妹笑著搖頭，“而且今天要去學(xué)校辦手續(xù)，早點起來收拾收拾。”
許正和幾個小丫頭也陸續(xù)起了床。
二妹、三妹她們聽說今天要跟大姐一起去，一個個都興奮得不行，洗漱得格外麻利，嘰嘰喳喳地圍在大妹身邊，問東問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