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東充耳不聞，徑直走到孟婷工位前。
孟婷正對著電腦發呆，看到羅東，愣了一下。
“孟婷，”
羅東開口，“宋經理已經同意，浮森項目期間，你暫時做我的助手。麻煩你幫我跟進一下，公務用車和招待經費的申請流程，這是清單。”
他把一份復印件遞給孟婷。
孟婷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又看看清單，臉上瞬間涌上激動的紅暈，手指都有些發抖：
“真...真的嗎？你...你要我當你的助手？”
她被閑置太久了，幾乎已經忘了參與項目是什么感覺。
“嗯。”
羅東點點頭，“盡快辦好。”
“好！好的！我馬上就去！”
孟婷像是被注入了活力，立刻拿起清單，動作都輕快了許多。
周圍那些看笑話的同事，看到這一幕，更是覺得滑稽。
“還真把孟婷拉下水了？”
“一個愣頭青，一個傻白甜，絕配！”
“坐等他們搞砸，到時候一起滾蛋！”
......
羅東回到自己工位，打開郵箱，開始起草給浮森醫藥的初步接觸函。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笑吧，現在笑得越歡，到時候臉就越疼。
羅東沒理會那些背后的，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
表面平靜，底下卻已開始布局。
孟婷的效率出乎他的意料。
不到半天，公務用車的鑰匙，和一筆額度合理的招待經費審批單，就放在了羅東桌上。
她甚至還整理了一份浮森醫藥，近幾年公開的財報摘要和新聞剪報。
用不同顏色的便簽標注了重點。
“羅東，這些...可能對你有用。”
孟婷把資料遞過來時，臉頰微紅，大眼睛里閃著被需要的光彩：
“我查了他們近三年的動向，發現他們在營銷上比較傳統，但剛換了個新的市場總監，好像有點想改變的意思。”
羅東接過那疊，整理得井井有條的資料，有些意外地看了孟婷一眼。
這姑娘，遠比他想象的要細心和有能力。
她被邊緣化，恐怕不只是因為一次任務失敗。
“謝謝，很有用。”
羅東真誠地道謝。
孟婷的臉更紅了，慌忙擺手：
“不客氣，應該的。”
她回到自己工位，腰桿似乎都挺直了一些。
羅東快速瀏覽了一遍，孟婷整理的資料。
結合自己之前的分析，心里那個模糊的計劃逐漸清晰。
他不能像之前那些人一樣，等著浮森發布招標信息，然后在一堆競爭者里擠破頭。
必須主動出擊，而且要用非常規的方式。
他拿起電話，沒有直接撥打浮森官網上的總機號碼。
而是根據孟婷提供的線索，嘗試撥打浮森集團營銷副總裁，劉建國的直通座機。
電話響了七八聲，就在羅東以為沒人接準備掛斷時，那邊被拿了起來。
一個略顯低沉，帶著點不耐煩的男聲傳來：
“喂？哪位？”
“劉總您好，冒昧打擾。我是天源集團市場部的羅東。”
羅東語氣平穩，帶著敬意但不卑微。
“天源？”
劉建國似乎在回憶，“有什么事？我很忙。”
“關于貴公司即將上市的心腦血管新藥，我們天源有一些或許與眾不同的合作想法，希望能有機會當面向您匯報。”
羅東開門見山，他知道跟這種不喜歡繞彎子的人打交道，直接點反而更好。
“合作想法？”
劉建國哼了一聲，語氣帶著明顯的質疑和敷衍：
“每天跟我說有合作想法的人，能排到公司門口。你們天源之前不是來過人了嗎？怎么，換了個說辭又來了？年輕人，別浪費時間了，按流程走。”
這話幾乎等于直接拒絕，還帶著點嘲諷。
旁邊工位，趙坤一直豎著耳朵聽。
聽到這里，忍不住嗤笑出聲，對著旁邊人做口型：
“碰釘子了......”
其他同事也交換著看好戲的眼神。
羅東面色不變，對著話筒，語氣依舊沉穩：
“劉總，流程內的方案您肯定看過很多。我想向您匯報的，是流程之外的，關于如何利用現有社區醫療網絡，和線上線下融合的新媒體矩陣，在藥品上市初期，快速建立患者認知度，和醫生處方習慣的初步構想。我們認為，單純的渠道覆蓋和學術推廣，在未來市場競爭中可能會逐漸乏力。”
他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直接點出了當前，藥品營銷的痛點和新方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劉建國的聲音再次傳來，少了點不耐煩，多了點求知：
“社區醫療網絡？新媒體矩陣？你說具體點。”
他顯然被這幾個關鍵詞觸動了。
浮森作為傳統藥企，在新營銷模式上的探索確實滯后。
“電話里三言兩語可能說不清楚，而且，有些想法需要結合具體數據展示。”
羅東適時收住，“如果劉總您有時間，哪怕只有二十分鐘，我希望能當面跟您詳細闡述。”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辦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
連趙坤都忘了嘲諷，緊張地看著羅東。
“明天下午三點，我只有二十分鐘。”
劉建國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施舍般的語氣，“過時不候。”
“好的，謝謝劉總！明天下午三點，我一定準時到！”
羅東立刻應下，還興奮的握了下拳。
掛了電話，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第一步，成了！
“臥槽......他......他約到劉建國了？”
趙坤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
周圍那些等著看笑話的同事，也全都傻眼了。
劉建國是出了名的難搞，多少經驗豐富的銷售，在他那里吃了閉門羹？
這個新來的，一個電話就約到了見面？
雖然只有二十分鐘，但這已經是突破性的進展了！
孟婷激動地握緊了小拳頭，看向羅東的眼神有了崇拜。
羅東沒時間享受這些驚訝的目光。
他立刻轉向孟婷：“孟婷，幫我準備一下，我們公司社區醫療合作的典型案例數據，還有近期成功的線上醫生，社區運營分析報告，要最核心、最能體現效果的部分，整理成一份三頁以內的摘要，明天我帶過去。”
“好！我馬上弄！”
孟婷像打了雞血，立刻在電腦上忙碌起來。
這時，宋菲從她的辦公室走出，似乎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她倚在門框上，抱著手臂，那雙桃花眼落在羅東身上，帶著復雜難辨的神色。
“你......約到劉副總了？”
語氣聽不出喜怒。
“嗯，明天下午三點，二十分鐘。”
羅東抬頭看她。
宋菲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動作挺快。看來我小看你了。”
她目光掃過正在忙碌的孟婷，又加了一句：
“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說。”
說完，便轉身回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