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已經收回了看向手機屏幕的視線，重新拿起那本育嬰書。
指尖輕輕劃過頁面上的卡通圖案，神色平靜無波，仿佛剛才那場席卷網絡的風暴與她無關。
“你說呀晚晚，這是不是幻覺？”
“幻覺？”云晚輕聲重復，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嵐姐，你覺得楊芙妮是那種舍己為人、勇于擔當的人嗎？”
“不是！”林嵐搖頭道。
“她是在后臺多搶一個鏡頭都能跟造型師暗戳戳較勁半天的人？她仗義？她要有這覺悟，我林嵐名字倒過來寫！”
激動過后，一股涼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林嵐不是傻子，混跡娛樂圈這么多年，她立刻嗅到了這里面不同尋常的味道。
她湊近云晚，“所以……是有人按著她的頭，或者塞夠了甜頭，逼她（或者讓她心甘情愿）出來當這個‘靶子’？”
云晚抬起眼，點頭。
“不僅如此，”
“你看這聲明發出的時機，不早不晚，正是在海外曝料發酵、國內剛剛嗅到苗頭，但大規模輿論還未形成的時候。快、準、狠?！?/p>
林嵐倒吸一口冷氣，腦子飛快轉動：“這手段……可不是普通金主或者公司能做得到的。”
“得能迅速壓下國內可能跟風的媒體，還能精準找到楊芙妮這個‘合適’的人選，并且讓她乖乖配合……這得有多大能量？”
她掰著手指頭數：“江清硯？他自家后院都快起火了，估計沒這閑心布局?！?/p>
“周予白？他有心幫忙，但玩不了這么細?！?/p>
“裴景深？學術圈大佬的手伸不了這么長，畫風也不對……”
數到最后，一個名字浮現在兩人心頭。
那個總是漫不經心，卻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男人。
京圈里真正翻手為云、覆手雨的存在。
林嵐和云晚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那個答案——
顧云洲。
只有他，才有這樣的手腕和動機，用最小的代價，將一場足以毀掉云晚的危機，輕描淡寫地化為一場鬧劇，甚至順手給楊芙妮喂了一口“黑紅”的流量，堵住了各方的嘴。
一箭雙雕，玩得漂亮。
林嵐長長地、復雜地吐出一口氣，身體軟軟地陷進沙發里，感覺像是打了一場糊里糊涂卻驚心動魄的仗。
“不管怎么樣……這關，算是暫時過去了。”
但她心里跟明鏡似的。楊芙妮這把“傘”，遮得了一時，遮不了一世。
云晚日漸變化的身體，才是那顆真正的定時炸彈。
云晚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回書頁上那個可愛的嬰兒插畫上，指尖輕輕拂過。
顧云洲……
你這次出手，是順手為之的“保護”，還是另一種更不動聲色的“標記”？
這場風波看似平息，水面下的暗流，卻似乎更加洶涌了。
-
這邊。
楊芙妮窩在保姆車柔軟的座椅里，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了她因興奮而微微發紅的臉頰。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動著，經紀人在旁邊眉飛色舞地報著數。
“妮妮！看到了嗎？就今天一天，新增粉絲這個數！”
經紀人比劃了一個夸張的手勢，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商務才是重頭戲！之前談崩了的那兩個輕奢代言，對方總監親自打電話來道歉，說價格好商量！”
“還有三個新的代言在排隊等你簽合同！其中有一個……嘿，是國際知名的嬰兒洗護品牌！”
楊芙妮劃著屏幕的手指一頓，抬起頭，表情有些古怪：“嬰兒用品？找我？”
她一個連戀愛都沒公開談過的女偶像，代言嬰兒奶粉？
這畫面太美她不敢想。
經紀人卻一拍大腿，興奮得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話題度！這叫反差萌！”
“現在全網都知道你‘被懷孕’的烏龍事件，品牌方看中的就是你現在的熱度和討論度！”
“管它黑紅白紅，能變現就是好紅！”
楊芙妮聽著經紀人報出的那一長串令人咋舌的代言費用，心臟不爭氣地“怦怦”狂跳。
這潑天的富貴，竟然是以這樣一種荒謬的方式砸到了她頭上。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那點不真實感，湊近經紀人，壓低聲音問：“你跟我說實話，這到底是誰的手筆？誰讓我出來認下這事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試探：“還有……云晚她，到底是不是真的……”
經紀人臉上夸張的笑容瞬間凝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盡管保姆車隔音極好，他還是下意識地壓低了嗓門：
“我的小祖宗！這話以后可千萬別再問，也千萬別在外面提！”
他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后怕。
“我這么跟你說吧，讓你出來接住這波流量的人，咱們惹不起，也最好永遠別知道是誰?！?/p>
“至于云晚……”
“你只需要記住一點：從今往后，無論在什么場合，接受什么采訪，發任何社交媒體……”
“絕對、絕對不要提起‘云晚’這兩個字！”
“連名字的諧音梗都別玩！”
他看著楊芙妮還有些懵懂的臉，加重了語氣，幾乎是在警告：
“你就當這個名字是道上的禁忌，提了就會倒霉！”
“你只要乖乖的，按他們給你的劇本走，這些代言、這些流量，就都是你的。”
“但你要是管不住嘴，說了不該說的……”
經紀人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指了指她手機屏幕上不斷跳漲的粉絲數和商務邀約。
“你現在擁有的這一切，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可能就跟你沒關系了?！?/p>
“如果你不信，那你想想，之前參加節目的那個陸星然?！?/p>
楊芙妮被他話里的寒意激得打了個冷顫。
她當然知道陸星，那個曾經試圖拉踩云晚、蹭云晚熱度的帥男生。
原本還有點水花，一夜之間，所有通告被撤，談好的角色飛了，社交賬號甚至都搜不到了……
仿佛娛樂圈從未有過這號人。
之前大家只當是巧合，現在想來……
楊芙妮猛地打了個寒噤，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她立刻舉起三根手指，對著經紀人，也像是對著冥冥中的某個存在發誓：
“你放心！我嘴最嚴了！”
“從今天起，云……那位就是我素未謀面的親姐妹！我崇拜的實力派前輩！我人生的指路明燈！”
“誰黑她我跟誰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