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龍接過那個沉甸甸的牛皮紙資料袋,手指剛觸碰到封口的金屬扣,準備撕開一探究竟。
突然,一只粗糙的手猛地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小。
是飛機。
“不可以在這里打開,”飛機盯著陳子龍,“你們先回去,最近什么都別做,專心完成任務就好。”
陳子龍和華生暗暗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這事兒透著邪乎,豬頭炳那家伙,之前那么沖撞顧飛,顧飛會這么好心,捧他上位?
顧飛可不是好人,這里面沒鬼才怪。
“好!”陳子龍不動聲色,點了點頭。
“十萬塊安家費,明天可以去總堂財務那里領,任務也是那邊發下來的。”
飛機像是在背誦臺詞,一字一句說得不快,盡量把責任往外推,這本就是顧飛的吩咐,他只是個傳話筒。
“明白,謝了飛機。”
陳子龍笑了笑,習慣性地伸出拳頭想和飛機碰一碰,算是兄弟間的一個默契。
沒想到飛機眼皮都沒抬一下,轉身就走,背影冷漠得像塊鐵,絲毫沒有跟他講交情的意思。
陳子龍收回手,苦笑地看著旁邊那張腫得跟豬頭一樣的臉——豬頭炳。
“你踏馬還真是能得罪人!”陳子龍忍不住罵了一句。
“我這次一定要出人頭地,把這幫看不起我的人全都踩在腳下!”
豬頭炳的眼神卻異常灼熱,死死盯著陳子龍手中的資料袋,仿佛那里面裝著的不是紙,而是他通往權力巔峰的通行證。
華生在一旁看得直扶額,他真不知道自已是怎么收到這么個傻大膽的手下!
腦子里那根弦是不是缺了點什么?
顧飛安排好裁員的事,走出辦公室時,陳子龍他們三人已經回去了。
“飛哥,我今天就退了吧,”琪琪走到吧臺前,熟練地趕走那些圍著顧飛打轉、鶯鶯燕燕的姑娘們,“宿舍那邊還有幾天就要竣工了,我準備和阿杰選一下婚紗。”
顧飛正坐在高腳凳上,對周圍的騷擾充耳不聞,聽到琪琪的話,他點了點頭,接過調酒師遞過來的酒杯,又示意給琪琪也來一杯。
“嗯,也好,這邊交接好了?”
“都交接好了。”琪琪點點頭,環視了一下這間燈火輝煌、紙醉金迷的夜總會,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唏噓。
若不是顧飛,她肯定還在色魔雄那個禽獸手下掙扎求生,更沒資格管這么大的攤子,成為人人羨慕的“琪姐”。
“怎么?舍不得?”顧飛笑著指了指自已旁邊的空位。
“有一點,”琪琪坐下來,嘆了口氣,“好多姐妹相處久了,都有感情了。”
調酒師手法嫻熟地又調好一杯色彩艷麗的雞尾酒,顧飛接過,推到琪琪面前。
“喝一杯吧,”他端起自已的酒杯,對著琪琪示意了一下,“和過去說再見。以后你就是李太太,再不會沾染塵埃。”
琪琪也笑著舉杯,一飲而盡,“是啊,以后我可能再也不會來這里了吧。”
“飛!”
顧飛正感慨著這丫頭一路走來不容易,張美潤的聲音在嘈雜的DJ音樂中傳了過來。
“不打擾你泡妞了。”琪琪莞爾一笑,瀟灑地轉身,留下一個背影。
“多拍幾張婚紗照,別管李杰那個木頭,要不然你以后會后悔的。”
顧飛想起上次被valentina那個小丫頭逮著拍了好多婚紗照,現在想起來還有點心理陰影,怎么著也要讓李杰也好好試試這個滋味。
“哈哈,你真壞!我一定會的。”琪琪沒有回頭,爽朗地笑道。
“飛!”張美潤一頭撞進顧飛懷里,帶著一股淡淡的冷香,臉上似乎還有未干的淚痕。
“怎么了,阿潤,誰惹你傷心了?”顧飛從她隨身的小包里拿出手帕,動作輕柔地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痕。
“沒事。我只是一時不開心,見到你我又很開心了。”
張美潤搖了搖頭,沒有說是誰,只是賴在顧飛懷里,像一只找到了避風港的小貓。
顧飛右手摟著她,緊了緊,左手放下酒杯,對著不遠處的飛機勾了勾手指,眼神示意了一下懷里的張美潤。
飛機會意,立刻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傻丫頭。”顧飛撫了撫阿潤的長發,語氣里帶著一絲寵溺。
“不知道為什么,每次在你懷里都好安心。”
阿潤在他懷里拱了拱,像一只還沒睜開眼的小狗狗,尋找著最舒服的位置。
“喜歡那就多待一會。”
顧飛心里其實挺矛盾的。
他搞不明白張美潤現在到底是什么狀態,究竟有沒有放下十三妹,所以一直沒敢把她帶回家。
他自已身體強得離譜,不怕什么,但家里可都是嬌滴滴的女孩,還有幾個懷著身孕的大肚婆,容不得一點閃失。
兩人就這么相擁了很久,久到張美潤都換了好幾個姿勢,她怕顧飛一直維持一個姿勢會很酸。
最后,她仰躺在顧飛懷里,看著舞池里瘋狂扭動的男男女女,心情徹底平復以后,屬于年輕人的荷爾蒙也悄悄升了上來。
“我們回小屋吧!”張美潤的臉色有些紅潤,眼神亮晶晶的,她還是第一次這么大膽、這么直接地說出口。
“還是跳個舞吧。”
顧飛俯視著她,剛才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渴望,沒有瞞過他的眼睛。
“啊,可以嗎?”張美潤臉上滿是驚喜。
她和顧飛的關系一直是種不健康的狀態,開始于那個秘密的小屋,發展于那個小屋,也一直只限于那個小屋。
不像正常的戀人,逛街吃飯看電影,甚至一次街頭的漫步都沒有過。
顧飛沒有多說,扶起張美潤,拉著她柔軟的小手,走進了舞池。
他本來是不會舞蹈的,但架不住那么多女朋友里好幾個都喜歡跳舞。他被迫營業,硬生生練到了高級水平。
夜總會里放的自然不是什么優雅的華爾茲,而是熱情奔放、節奏強勁的DJ舞曲。
張美潤學過古典舞,身段柔美,可這種全身都在“搖”的現代舞,她還是頭一回接觸,顯得有些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