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獲得大大小小數個獎項。”
他頓了頓:“還有《花束》帶動的《追風箏的人》和《星辰的私語》這些舊作,在海外各個平臺的銷量數據增長也很亮眼。”
“還有《鄉村教師》的英文版,上個月剛被米國的一個科幻協會列為了年度推薦讀物。”
“還有……”
“所以,這本書出版,在國內是給之前所有爭議一個回應。”
“在國際上,就是要讓全世界知道,他的創作疆域,無極限。”
……
此前,李總編曾提議顧遠組建個人團隊。
在他的牽線搭橋,以及許星眠協助顧遠把關下,相關團隊很快組建完畢。
這幾個月來,《花束》的海外翻譯,版權改編,包括話劇、電影等,他們都操辦的很成功。
而此時,顧遠的全新力作書寫完畢,他們自然要將大部分精力放到這上面。
“翻譯問題,這是重中之重。”
隨著領頭的翻譯顧問王教授開口,現場開始了討論。
“面向西方世界先不用考慮,我覺得更應該先確定的是東瀛。”
“我們是選擇精通漢語的東瀛人還是精通日語的華國人?”
“當然是東瀛人啊,只有母語者才能還原那種感覺。”
“我反對!……”
現場爭論了起來,誰也說服不了誰。
王教授擺了擺手:“吵沒用,列名單,對比分析。”
“反正兩邊的頂級譯者加起來超不過一雙手掌,把他們的代表作、翻譯風格、最近動態全部整理出來……”
“這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選錯人,滿盤皆輸。”
“不過,我們還需要同時進行另一件事。”
王教授推了推眼鏡:“這本書畢竟是東瀛美學,我們需要先拿到東瀛那邊最高級別的權威背書。”
“有了這個,無論是國內國際,走得都能更順暢。”
“找誰背書?”有人問。
“找上杉健次郎。”王教授說得很肯定,“還有當時顧遠透露《雪國》的創作計劃時也在場的三人。”
“顧遠在東瀛時,他們認可顧遠的潛力,現在,我們需要他們認可《雪國》的成品。”
“讓他們看中文原稿?”
“不夠。”王教授搖頭,“要做,就做到最專業,給他們看日文試譯稿。”
“讓他們基于自已最熟悉的母語,做出最權威的文學判斷。”
在場的國家文典出版社代表,也就是胡主編皺眉:“那說來說去,又回到了翻譯的人選上了。”
“不用。”王教授早有準備,“分兩步走。”
“第一步,我們顧問團先把最精華的章節翻譯出來,當作試譯稿。”
“這個試譯稿,就是給上杉他們看的,然后第二步,再拿著上杉的評價,以及顧遠的戰績,去找那些國寶級翻譯家。”
“這就是目前最快最專業的辦法。”
胡主編沉吟了一下,最終做出了決定:“就這么辦。”
“王教授,你全權負責,要人給人,要資源給資源,一周后,我要看到能遞到上杉健次郎面前的試譯稿。”
“好。”王教授站起身。
……
顧問團內部會議室。
王教授面前坐著兩個人。
一個三十多歲,姓孔,沒錯,就是孔哥。
另一個自然就是他師父,嚴教授。
“任務很急。”王教授沒有寒暄,“需要在一周內,翻譯出它的開篇第一章,還有中間一個核心抒情段落。”
“不是全本,是樣品,但質量必須是頂級的,難度很大,但是……”
……
嚴教授點頭:“明白了,用我們的譯本,去換他們的認證,再用他們的認證,去請更好的譯本。”
“對。”王教授看了看時間,“一周,有問題嗎?”
“沒有。”嚴教授搖了搖頭。
……
接下來的一周,孔哥和嚴教授幾乎住在了那間屋子里。
“這個詞太軟了,不夠空。”
“那這個呢?會不會太冷硬?”
“這里原文的節奏是停頓,日語里這個語助詞必須保留,不能省。”
“……”
第六天傍晚,孔哥把最終稿發給了王教授。
他看過一遍后,拿起電話,打給李總編和胡主編:“樣品好了,可以遞了。”
……
周末,王教授將一份郵件發往東瀛。
文件里包括《雪國》的完整中文稿,孔哥和嚴教授翻譯的日文試譯稿以及一封他寫的中文信。
信不長,語氣直接,但保持了必要的敬意。
“上杉先生:”
“顧遠的小說《雪國》已經完稿。”
“想起上次茶會,諸位先生對他提到的‘穿過縣界長長的隧道,便是雪國’那句開頭,都曾表示期待。”
“現在,諾言兌現,書稿在此。”
“我們盡全力試譯了核心章節,希望能傳達原文的神韻,但難免忐忑,唯恐有所偏差。”
“這本書,是顧遠對貴國美學的一次深入對話,也是一次誠摯的叩問。”
“因此冒昧懇請您,并轉交當日另外三位先生,以最嚴格的文學標準審閱這份譯稿。”
“敬請不吝指教。”
……
東京,上杉健次郎收到郵件時,他正在和當日茶會其中一位老友對弈。
他先看了王教授的信。
看到“對話”與“叩問”二詞時,他停頓了幾秒。
“是唐先生那位弟子,顧遠的新書。”他對老友說,“華國那邊,把稿子和試譯稿都送來了,請我們看。”
老友落下棋子:“動作很快,看來他們很著急。”
“不是著急。”上杉停止對弈,“是鄭重。”
“他們知道這是什么級別的作品,所以用最正式的禮節,把戰書送過來了。”
他打開那份日文試譯稿,戴上眼鏡。
老友也湊過來看。
開頭第一句:“県境……”
兩人沉默地看了下去。
房間里很安靜。
看了大約二十分鐘,上杉摘下了眼鏡,揉了揉鼻梁。
他沒有立刻評價,而是將試譯稿讓給老友,自已則是用平板看起了中文原稿。
找到對應的段落,對照著看。
他的眉頭時而舒展,時而微微蹙起。
良久,老友先嘆了口氣:“譯得很好,或者說,寫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