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身影。
眼熟的身影。
冥玄寶鑒聲音變得驚恐:“……我去,什么鬼?。?!”
水中倒映的,赫然是楚云眠的身影。
對方非是單純的幻象,更像發揮著巨型留影石的作用,將楚云眠這一路上說得話,做的動作都刻錄下來。
而如今,溪面之隔,就好像隔著兩個世界。
水中的“楚云眠”正自言自語,恰巧是幾個時辰前,她于上游所說的話。
而水外的楚云眠,則是現在,身處于下游,眼神難言地看著這一幕。
她面上無表情,眼中情緒卻很沉重。
“……”
“……”
冥玄寶鑒聲音都抖了:
“……楚眠眠,你說說話啊!我害怕?。 ?/p>
主打一個“慫”得理直氣壯,“慫”得撒嬌賣癡。
顯然鑒夫人害怕自己又分不清了?。?!
半晌,被它緊緊挨著的楚云眠緩緩開口了。
她說。
“……哎喲我去,我發型亂了這么久都沒人提醒?。俊?/p>
趕緊梳理整齊?。?!
頭不可斷,血也不想流,發型更不能亂!
冥玄寶鑒:“……”
極樂魔典:“……”
兩只器靈同步動作一頓,僵住了,心中十分崩潰。
——這是正常人腦子應該想的嗎?
事實證明,一顆星星的腦回路確實不是正常人。
借著溪水,楚云眠把自己的呆毛扒拉了下,倒不是很驚訝:
“怎么?沒想到?”
她雙手抱胸,意味不明般開口:
“……既然我周師兄能被它變成兩個,那我這個數次接觸溪水的人,難道不能是第二個目標嗎?”
她于指尖劃出一片葉子,輕飄飄丟入水中。
數次接觸溪水時,每一回,手腕間的藤蔓都會塞一片葉子給她。
而她緊接著丟入水中。
滿足了條件之二。
自愿,且存在祭品媒介。
而楚云眠通過和發財的聯系,能更深地感知到溪水中的葉片在隨波蕩漾。
然后被一種玄乎其乎的力量吸引。
她不動聲色,維持著一種忽近忽遠的態度,不時再灑下幾片葉子。
就這樣撒了三十多片,終于迎來了質變。
周航被她暫時守住了。
祭祀被緊急打斷。
她不信對方會善罷甘休。
而出現一個新祭品,何嘗不是一種應對手段?
——事實證明,她賭對了。
冥玄寶鑒聽得目瞪口呆:“……你膽子也太大了……”
就不怕賠了夫人又折兵?
到時候周航沒救回來,小心連自己都搭進去?。?!
極樂魔典也十分驚訝她的大膽。
不過與冥玄寶鑒態度不同的是,它倒是很贊成楚云眠的做法。
——明顯被對方牽著鼻子許久,再拖下去破不開困局,可能會引來更棘手的情況。
而另一個原因是——
我們魔宗的圣女,就要有這樣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的梟雄手段?。。?/p>
魔典表示很滿意:看來楚云眠還是遺傳了風禾幾分不擇手段性子的!
就這個魔修范兒爽!
對!
爽!
楚云眠咂吧了下嘴:
“早點搞完走啊,我想我爹娘了?!?/p>
極樂魔典:“………………”
黑姨娘堅強地飄在半空中:
……孝順父母,善也!
問題不大!
孝順父母的魔宗梟雄摸了把小黑貓的頭,心中判斷金葫蘆的維持時間,當下立刻走近溪邊。
很顯然她這副做法甚得對方心意。
溪中的少女同樣轉過身來,靜靜與她相望。
冥玄寶鑒被這副詭異場景激得書皮發麻,忍不住藏到極樂魔典身后:
“黑姨娘,你上!快!”
這年頭哪有狗頭軍師先一步出手的,當然是魔典做打手最合理了?。。?/p>
楚云眠感覺有什么在扒拉自己神魂。
她微垂雙眸,半闔的神態頗有幾分悲憫感。
隨即輕聲開口:
“……我一直在想,為何是樹枝,是石子……”
兩只器靈動作一頓,瞬間看了過來。
楚云眠繼續對虛空中的存在開口:
“……因為祭品最好為你所控,而折斷的樹枝,石子,平平無奇,沒有力量,最容易被控制不是嗎?”
溪面波瀾了一秒,有奇異的漣漪蕩開,似乎幕后黑手對這番話頗為不屑。
小星星心中冷笑,抬手打了個響指。
唰——
三十多片葉片從溪水中浮出,快速組成了一條指路路標。
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不好意思了,我們家發財,可不是你輕而易舉就能奪走操控權的。”
葉片凝上一抹紅光。
而紅光的源頭,則與楚云眠手腕的藤蔓呼應。
因果強大的吞天幽冥藤,確實強悍,足以和祭祀之法相對抗。
仿佛被敲碎的鏡面,水中的"少女"猛地消失。
媒介脫出控制,它果然沒有其他法子。
楚云眠一箭而出,踩著箭矢順著葉片指向,飛快撲進迷霧中。
她興奮開口:
“讓我看看你是個什么鬼!!!”
冥玄寶鑒大驚:“等等我?。∥疫€沒上箭呢!?。 ?/p>
極樂魔典:“……”
……
三十多枚葉子被當作祭品媒介,表面為對方所困,成為助紂為虐的幫兇。
實則是楚云眠故意放出的臥底、間諜。
如今它們憑借發財的力量,雷打不動,任憑溪水憤怒,依舊死死站穩,指明了方向。
事情順利,楚云眠趁勢摸到了對方的馬腳?。。?/p>
她望著迅速后退,仿佛不停拓開空間的溪流,冷哼一聲,抽刀而出:
“給我破!??!”
嘭!
魔刀上魔氣和靈氣同時爆發,落在溪中,幾乎炸了個底朝天。
霧氣飛快撲上去,似是想修補一番,卻礙于楚云眠破壞水平高,爆破大師級水準,甚感棘手。
乘坐“魔典快車”趕來的冥玄寶鑒倒吸一口涼氣:
“……娘欸,到底還是一‘拳’把溪流斷了?。。 ?/p>
彌補不成的溪流中,底部竄出兩尾小魚。
它們渾身似玉非玉,頭尾相接,靈動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