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
鳳凰?
鳳凰在此間滄海世界,可不是能隨便用的。
除了圣衍皇室謝家,一般勢力都會避諱這個意象——就因為鳳凰,是玄凰仙宮的象征。
楚云眠來了興趣,忍不住想查探一番。
那紫檀車架價值不菲,似乎有屏蔽神識的功效,但架不住楚老祖非常人也。
無孔不入的霸道神識戳破了那層屏障,卻沒有驚動任何人。
她緩緩挑眉。
出乎意料的,里面坐著的人倒是陌生,卻又有些令她驚訝的情況。
——一個面容嚴肅的女修坐在上位,下方左右各坐著兩個較為年輕的修士。
前者乃是金丹修為,面帶不耐,后者一個筑基前期,一個筑基中期,都是一副好奇張望,又不敢輕舉妄動的模樣。
而這群人的腳邊,赫然擺著一箱子花。
灼焰羽!!!
好好好!說好“只有劍宗能拿到的灼焰羽”,就這么堂而皇之地擺在玄凰仙宮的車架里。
楚云眠撐著下巴,不爽地下撇了嘴角。
她倒是沒懷疑先前獻殷勤、以期望抱劍宗大腿的車家。
車家只是地方的一個普通家族,雖然這幾年發展得還算可以,卻不敢腳踩“劍宗”和“仙宮”兩艘大船。
既然收了她的靈蜜又百般保證,怕也不會直接翻臉,必然是其中出了變故。
是車家有人起了二心,同時獻寶仙宮,還是說風聲走漏,讓仙宮知曉了灼焰羽的存在?
她這樣思索著,突然聽到車中三人開口了。
年輕一點女修有著一張娃娃臉,笑起來兩個酒窩,頗為甜美:
“師尊,沒想到這楊家管事居然就這樣把我們丟下了。”
她對面的男修皺眉:“師尊何等身份,這茍潭當真不知好歹。”
娃娃臉女修捂嘴一笑:“師兄,那可是茍管事親弟弟,想來親人性命更重要些……”
“好了。”
“去楊家拿完東西,我們就帶著灼焰羽返回仙宮。”
一直不做聲的中年女修突然開口。
她眼角微挑,帶著幾分鋒利,雖然從容色看來筑基較晚,天資不高,基礎卻夯實得十分牢固,算得上楚云眠見過的幾個金丹修士中的拔尖者。
連同那倆筑基期修士,骨齡也不足百,資質為上。
——金丹加倆筑基,在哪都是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楚云眠垂下眼眸,指尖在膝上輕敲,思索著。
而下方,勃然大怒的茍潭望著身上焦一塊碳一塊、捂著喉嚨打滾的弟弟,氣得臉色青黑。
然而很快,他就臉色大變——外傷不過幾枚藥丸,怎么丹田的氣息開始動蕩了?!
茍亮即將筑基,他還等著對方入了楊家大門,和自已兄弟齊心,好好爭得一片光明未來呢!!!怎么修為都開始動蕩了?
茍潭飛快出手,點住弟弟周身幾處大穴,然后塞入救命丹藥,運足靈氣梳理對方經脈……他的努力換來茍亮掙得一絲清明。
凄慘無比的人舉起手,眼中寫滿了恨意:“毒……那個賤人……毒,哥……”
一旁觀看已久的筑基老者嘆了口氣,走過來輕聲說了幾句。
茍潭聽完眼底滲出兇光,半晌才收斂,他瞥向原地打轉的蘑菇,心中閃過貪念,豁然起身。
語氣陰冷:“你這凡人好大的膽子,居然偷竊重寶,傷我茍家人!”
蕭月兒氣得蒼白臉色都泛了紅。
“無恥!”
而茍潭冷哼了一聲,出手如電——
下一秒他眼前一花……一朵大紅色的蘑菇湊了上來。
“???”
他整個人怔愣,望著那凡人被蘑菇救走,眼中忽而一亮。
居然是,有意識的靈器?!
難不成已生出器靈???
這樣想著,心中惡念暴漲,茍潭整個人化作一道電光——這居然是個雷火靈根!
蕭月兒只覺得眼前一黑一亮,等看清楚情況時,便發現自已又坐到了蘑菇上,而對面,仇人最大的依仗正兇神惡煞襲來。
天雷菇原地蹦跶了兩下,感受到面前人一身電閃雷鳴,決定好心好意給他加把火。
它想起自已幾位休假的同事,被迫加班的憤慨突然襲上心間。
轟——
天上降下七道雷霆……還是彩色的。
楚云眠瞪大一點眼睛:“……”
我去,七彩瑪麗蘇啊!!!
一旁還猶豫的筑基老者默默縮回自已的腳,若無其事地站著,假裝自已是個看風景的。
剛剛還囂張無比,被七彩瑪麗蘇雷光劈得上躥下跳的茍潭:“……………………”
霸道的天雷菇做了殘忍の懲罰,場面一度變得血肉飛濺、不可描述起來。
直到高空懸浮的紫檀車架中,一張寬大的植物葉片飛出,為茍潭擋住了最后一擊。
“咳,咳咳……”比弟弟好不到哪去的人咳嗽著,勉強一拱手,“多謝真人。”
清脆嬌俏的聲音響起,語氣催促:
“茍管事,我們還得趕路,可不要耽擱了。”
一邊是身受重傷的弟弟,一邊是事關自已前程的大事,茍潭陷入了糾結中。
半晌,他狠下心低頭,對上茍亮仿佛明白什么,逐漸絕望的眼神:
“我讓人帶你去找醫修,你要等我回來!”
茍亮渾身顫抖:“毒,不,不,我要金丹,金丹期的醫修……”
茍潭:“我會求家主的,你……先服下些藥,穩住毒性。”
說完他狠厲地望了眼一旁的蕭月兒,有些忌憚地后退了一步,向車架飛去。
茍家人一哄而上,抬起茍亮就走,就好似對方已死了,提前嚎起了喪。
蕭月兒松了口氣,放開了皺緊的衣角。
而幾步之路,越想越恨的茍潭掃過車架上的遨天之鳳,突然心中生出一計。
他故意放任自已腳步凌亂,一副身受重傷的模樣,在掀簾入車時客氣行禮:
“真人久等,是我弟弟舊日的一樁孽債,如今也算了結因果。“他半分不提剛剛自已想殺人奪寶的念頭,反而意有所指道,“……不過這靈器生出意識,倒是罕見了。”
此話一出,坐在車架兩側的年輕男女紛紛眼睛亮起,一臉渴望地望向上方。
“師尊……”
“師尊!”
被三雙眼睛注視的女修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穿過車架,直達下方。
“凡人,本真人見你多有奇遇,可愿入我宗門,做個外門灑掃弟子。”
她聲音冷淡:“吾等,來自玄凰仙宮。”
茍潭眼底閃過嫉妒,但想到一個凡人拿著寶貝,能夠什么好下場,又臉色好看起來。
蕭月兒愣在原地。
她不是傻子,對方到底看中什么顯而易見。
未等她開口拒絕,一個帶著笑意的熟悉女音響起,懶洋洋的:
“玄凰仙宮好大的架子,連我的人也敢搶。”
車架中的四人臉色劇變。
什么?
附近居然還有他們不知道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