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忽而大了起來,很快就遮掩了視線。
不,不僅是視線。
楚云眠下意識閉了眼,過了兩秒才緩緩睜開。
她咦了一聲:“怪了,這風雪居然有遮掩之用,以我的神識……扒拉開都花了些時間。”
也就這幾息,下方隱隱綽綽的影子,居然消失得一干二凈。
楚云眠若有所思:“剛剛是不是有個人?”
“啊?有人?”冥玄寶鑒錯愕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疑惑,“你看錯了吧?”
“沒有。”小星星一本正經道,“還是矮子呢。”
冥玄寶鑒:“……”
它古怪地嘟囔了兩句,隱約聽見什么“石頭”、“眼神不好”的腹誹。
“……我沒看到,可能是你看錯了。”
趴在星星懷里的小花“嘟嘟”了兩聲,還在玩它那已經吹不響的嗩吶,嚇得旁邊正在打瞌睡的小冰下意識蹬了蹬腿。
“嘰嘰。”
“唔?”飛速下降的楚云眠將臉蛋埋進溫暖的企鵝毛毛內,語氣還挺溫柔:
“鵝子啊,你想說什么?”
迷迷糊糊的小冰舉起鵝翅,指了指遠處的山峰,嘴里咕嚕了聲。
作為主人的楚云眠接收到它的意識,下意識自語:
“有東西……?”
她聲音一頓,猛地往相反的方向跳躍了幾十米,幾乎在離開原地的下一秒,一只巨型雪鳥從冰川中化身而出,帶來更為暴烈的風雪。
它以冰石作骨,雪花作翎,幾乎是卷著暴風雪前進,不過片刻就大雪淹沒人間,幾乎分不清天與地。
“我去!”
楚云眠身形一閃,化作虛影,宛如過山車一般跳躍在半空,她腳下的星文頑皮地左右打轉,鬧過頭了還能被風雪吹跑了偏旁……
星文:Σ(っ °Д °;)っ
趕緊拽回來。
無意間瞥到的楚云眠:“……”
小星星假裝沒看見,扭頭咳了咳嗓子:
“那什么,都說大雪如鵝毛,我看這雪啊……”
冥玄寶鑒嘆氣:“雪虐風饕。”
楚云眠:“……這雪下的比大鵝還大,還鵝毛呢!”
一人一書幾乎同時說完,然后詭異地陷入了沉默。
“……”
“……”
“小花,你怎么還在吹!是不是你把冰山吹塌了!”
“滴——”吹跑音的小花一頓,“???”
隨即反應過來氣憤叉腰:“!”
關花什么事!
過分!!
一星一書一花嘀嘀咕咕,咕咕嘀嘀,只有睡醒的鵝子舉著翅膀,指揮著冰系靈力避開主人,再默默地看向那只往高處騰飛的剔透冰瑩雪鳥。
“唳——”
雪鳥雙翅一展,在鵝子震驚的視線中撞上了另一座冰川——然而并沒有等來雪山崩塌的畫面。
那鳥好似由冰化水,絲滑地“淌”進了冰川雪山中。
是的。
像水一樣“淌”了進去。
“哇——”同樣見證這一幕的楚云眠生出好奇心,幾步瞬間閃進,落在了冰川前。
她定睛一看,剔透冰石里只存在雕刻般的翎羽痕跡,那么大一只鳥!就這么!不見了!
“嘶,還有這種神奇的鳥?這到底是鳥還是石頭啊?”繞了一圈打量,秉承著絕對不放過的心態,她豪邁地從小冰懷里掏出遮日鏟,原地挖了一大塊冰塞進儲物袋中。
還沒睡著的雪鳥:“………………”
冷艷高貴的鳥兒本想發怒,但瞅著外面嘿咻嘿咻干活的人影,它不知怎的,忽然消了氣,糾結來糾結去,干脆封閉了意識,將人“推”了出去。
楚云眠只感覺一眨眼,就發現自已站在了山腳下。
她舉著鏟子頓了頓,回頭就看到一塊切割完整的大冰塊被丟在不遠處,體積比房子還大。
干啥都夠了。
“……謝謝?”
無人回答,無鳥回應。
小星星只好收下冰塊,轉身朝著剛剛看到人影的地方走去。
“啥都沒有。”神識掃過,發現周圍稱得上一句“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難不成那降魔杵上,是什么古老的傳送陣?”
見多識廣的冥玄寶鑒打量著周圍:“不是。”
那是什么?
楚云眠還沒問出口,就聽到鑒夫人補了一句:“我沒看清,反正不是傳送陣。”
“算了算了,我還是去找剛剛看到的人影。”
她邊說邊跳躍,空氣中的靈氣極為充沛,簡直可以比肩頂級靈脈。
但同樣的,這風雪中有一股重壓之力,若是平常修士行走其中,恐怕會和凡人一般,只能勉強靠雙足趕路。
楚云眠不怕。
因為楚云眠不是人(?)
從某種程度上講,她靠的也不是靈氣,而是半空中織成大網的星文。
不一會兒,小星星就踩在了剛剛看到人影的地方。
她視線掃過平整的雪面,又抬頭仰望上空,半晌伸出手,比了個到自已脖頸的高度:
“那人,差不多這么高。”
冥玄寶鑒琢磨了下:“……是個女子?”
“不知道,但我看到的時候,有一種心悸之感。”楚云眠摸摸胸口,若有所思起來。
半晌她目光放遠,忽然將小花放到地上。
玩著嗩吶的花一頓,疑惑地揚起“頭”。
楚云眠徑直拔掉嗩吶里的眠菇:
“小花,來,吹一首你最拿手的。”
小花:“……?!”
它懵逼了兩秒,仿佛遇到“知音”,根須激動得張牙舞爪,隨即用力一吹——
恐怖的聲響被加持,有種撕裂天地的“韻律感”。
而冰山深處,一棵“樹”正張開雙臂,沐浴寒風。
不想一股魔音傳來,幾乎刺穿耳膜!
“樹”渾身一顫,猛地睜開眼睛。
他愣了片刻,莫名其妙地從自已頭上拔下一撮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