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紅墻深處。
暖風拂過庭院,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外交部長王曜國將一份文件輕輕放在桌上,神情凝重。
“一號,鷹醬的橄欖枝遞過來了。”
“規格極高,國務卿親自帶隊,姿態低得前所未有。”
被稱作一號的趙華成,目光甚至沒有離開手中的簡報。
那上面,是關于“天狗”空天平臺的初期概念整合報告。
他只說了四個字。
“無事獻殷勤。”
聲音平穩,卻帶著洞穿一切的銳利。
“他們不是為了貿易,也不是為了環保。”
趙華成抬起眼,看向王曜國。
“他們只為一件事而來——夸父之心。”
王曜國點頭:“我的意見也是如此。那我們……見,還是不見?”
趙華成的手指在桌面輕叩兩下,篤,篤。
“見,為什么不見?”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客人來了,當然要招待。”
“但是,規矩,我們來定。”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圖前,目光如炬。
“拖著。”
“把我們這些年被他們卡脖子的技術清單,全部列出來,一件一件地跟他們談。”
“姿態要做得比他們更誠懇,讓他們覺得,只要再多吐一點利益出來,就能摸到‘夸父之心’的門檻。”
趙華成轉過身,眼中精光一閃。
“先讓他們把欠我們的,連本帶利都還回來。”
“至于技術……”
他笑了笑。
“那得看蘇顧問的心情。”
王曜國心領神會,重重點頭:“明白了。”
大國博弈,爭的就是先手。
而現在,手握“夸父之心”的華夏,第一次,擁有了制定規則的資格。
……
與此同時。
某療養院,蘇星辰的直播間。
一如既往的懶散氣氛。
他正對著鏡頭,擺弄一個剛用易拉罐和幾根電線做出來的電磁小貓。
小貓能根據彈幕指令,笨拙地翻滾、作揖,引得一群沙雕網友嗷嗷直叫。
【蘇神牛逼!廢品站里都能淘出個AI寵物!】
【求量產!這不比外面賣的智能貓香?】
一條加粗的打賞彈幕飄過。
【蘇神蘇神!聽說鷹醬要派代表團來找你談合作,是不是真的?你會見他們嗎?】
蘇星辰瞥了一眼,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見他們?”
他隨手撥弄了一下電磁小貓的尾巴,語氣里滿是發自內心的嫌棄。
“沒空。”
“我院子里的草長瘋了,等著我去處理,很忙。”
他頓了頓,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掃過鏡頭。
“再說,跟一群連入門級充電寶核心技術都搞不明白的部落土著,有什么好談的?”
“溝通起來太費勁,純屬浪費我寶貴的拔草時間。”
“讓他們先學會怎么穩定地生火發電再說吧。”
話音剛落,直播間彈幕瞬間被“臥槽”淹沒。
【部落土著!!!殺人誅心啊蘇神!】
【鷹醬聽了怕是要當場心肌梗塞,哈哈哈哈!】
【格局!什么叫他媽的格局!在蘇神眼里,世界霸主=原始部落!】
【我宣布,從今天起,鷹醬的外號就叫“火雞部落”了!】
蘇星辰對滿屏的彩虹屁毫無反應,關掉直播,伸了個懶腰,準備去履行他“拔草”的神圣使命。
……
一海之隔,腳盆雞,首相官邸。
氣氛壓抑如深海。
首相岡本惠次郎端坐主位,面沉如水,手中兩枚鐵膽緩緩轉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爭吵,因為在會議開始前,岡本已經將一份報告摔在了桌上。
報告內容很簡單:一旦華夏的“天狗”平臺部署完成,腳盆雞全境的防空體系,將形同虛設。
這份情報是腳盆雞在華夏內的間諜拼死傳回來的,在傳出來的第一時間,間諜就已經被抓捕。
目前生死不明!
外務大臣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囁嚅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防衛大臣佐藤宏眼神陰鷙,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當啷。”
岡本惠次郎停下手中的鐵膽,清脆的響聲讓所有人身體一顫。
“鷹醬的‘除蟲’計劃,你們都看過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
“他們想讓我們當狗,去咬人。”
“很屈辱。”
岡本環視眾人,目光平靜得可怕。
“但是,我們別無選擇。”
“那頭沉睡的巨龍已經睜開了眼睛,而我們,就睡在它的枕邊。”
“要么,趁它還沒完全清醒,用最鋒利的刀,刺穿它的眼睛。”
“要么,就等著被它翻個身,碾成粉末。”
他看向臉色慘白的外務大臣。
“田中君,立刻準備我們最高規格的訪華使團,姿態要比鷹醬更謙卑,懺悔要比任何人更真誠。我們要去學習,去合作,讓全世界都看到我們渴望和平的決心。”
“這是‘菊’。”
接著,他陰冷的目光轉向防衛大臣佐藤宏。
“佐藤君,啟動最高等級的‘暗刃’行動。”
“這不是為了鷹醬,是為了我們自己。”
“用最謙卑的‘菊’,去掩護最鋒利的‘刃’。”
岡本惠次郎的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冷靜。
“目標,華夏,蘇星辰。”
“記住,只許成功。”
“失敗的代價,我們這個民族,承受不起。”
夜色漸深。
療養院的小院里,蘇星辰哼著小曲,剛用一個自己魔改的除草機器人清理完院子。
他直起腰,捶了捶有些發酸的后背。
忽然,他像是感覺到了什么,微微皺眉,抬頭望向東方那片被夜幕籠罩的深邃大海。
海風吹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咸腥。
他手腕上的暗金色手環,屏幕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代表著“高頻定向信號”的微小紅點,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隨即隱去。
那是他閑著無聊,用直播做電磁小貓剩下的邊角料,給自己做的一個全頻段信號監測器。
蘇星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輕聲自語。
“蚊子,真是無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