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宇,你冷靜點,別做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我盡量平穩自己的心情,語重心長地和他說道。
“從前的事我可以強制讓自己放棄,讓自己不后悔,可是現在,如果我再對你放手,才是真的會后悔!”
我感覺到有一個針頭刺進我的腰間,隨后是藥水的迅速推入。
我急忙扭動著,顧不得針頭在腰間來回亂刺帶來的疼痛,隨后用盡全力推開他。
我拔掉針頭,里面還剩一小截藥水,剛才我掙扎的時候,打到了他的衣兜,一個藥盒掉在地上。
我想都沒想,把針頭對著他丟過去,然后撈起地上的藥盒,拉開門大步向前跑。
就算是死也得死個明白,最起碼要知道我是死于什么藥!
我玩了命一樣向前沖刺,一直跑到救援現場,才停下。
這里人多,即便是謝宇追上來,也不會做什么了。
我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漸漸地,我感到身體開始發熱,呼吸也有點急促。
起初我以為是因為跑得太快太急,可是身下傳來的難以言說的感覺,讓我知道沒那么簡單。
那種感覺來勢洶洶,我的眼前好像被蒙上了一層紗,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的臉都變成了江城慎。
我突然想到江城慎在老宅樓下車里瘋狂的那次。
這種感覺……
我心跳得非???,看著江城慎們,我的理智似乎在一點點消散。
怎么辦,我不想做對不起他的事,與其隨便找一個人,我寧可選擇去死。
登時,山上傳來巨響,我倏地回頭看去,只見猩紅色的碎石混雜著血紅色的泥水,向山下沖過來。
我眼前的世界全部變成了暗紅色,這種視覺效果令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就好像是血水向我襲來。
我拼了命地向反方向奔跑,只為遠離那些血水。
多日的休息不足,讓我體力透支,我想我應該堅持不了多久了。
忽然一雙手拉住我,我抬眼,是江城慎。
不知道他到底是誰,現在在我眼里所有人都和江城慎長得一模一樣。
有了這個力道,我順著他的方向向前奪命狂奔。
前方有一個小房子,這個江城慎一把扯過旁邊放著的椅子,推著我向樓頂爬。
我爬上去以后,對著他伸出手,將他也拉上來。
血水在近處停下。
我仰躺在屋頂,逃命時顧不得難受的感覺,現在暫時安全,那陣燥熱再次襲來。
我必須在意識消失之前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不然真的要做錯事了。
“江城慎?!蔽蚁乱庾R地喃喃道。
“我在這里?!?/p>
是江城慎的聲音?
我看向剛才的男人,使勁搖了搖頭,隨后我就覺得失去了意識,行為也變得不受控制。
……
當我的理智再次回籠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江城慎的身下。
我的眼淚頃刻泄出,“我對不起他……”
我大哭著推開面前的人,嘴里還念叨著,“你殺了我吧,我活不了了!你殺了我!”
“對不起誰?”這個江城慎疑惑地看著我。
“與你無關!”我站起來,看著周圍,居然是在一個酒店房間里。
我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婆,你看看我,我是誰?你沒對不起我,你立了大功。”這個人握住我的肩膀,輕撫我的臉頰。
“江城慎?”我這才發現眼前的猩紅色已經褪去,面前人溫柔的目光,和江城慎一模一樣。
“對,是我,老婆,你看看這個?!苯巧鬓D身去一旁拿來一個小藥盒,是我當時情急之下從謝宇旁邊的地上撿來的。
“謝宇給我打了一針,然后我就渾身難受,這個是他給我打完針時候我從地上撿的?!蔽冶M量簡潔地把情況說了一下。
江城慎抱住我,大手撫著我的后腦勺,“我知道,我不敢想,如果再晚來一會,你會怎么樣。”
“對不起,是我沒告訴你我來了,你這么久不回家,我有些和你賭氣……”
江城慎良久都沒有說話,只是死命地抱緊我,生怕一松手我就會消失一般。
猛地,我想起謝宇的話,我再次推開他,手撐住他的胸膛,“你和林柔,去了蓉城?”
江城慎臉上寫滿了不明所以,他問道,“什么?我是剛從京市趕來的山城?!?/p>
相比于謝宇,我更相信江城慎。
他陪我留在現場完成任務后,我們一起回了家。
謝宇沒有再出現,不知道什么時候跑的。
回到家后,連日的奔波和勞累,透支了我所有的體力,我大病了一場,高燒,嘔吐。
韓琛給我抽了點血帶走化驗,隔天回來說,我有使用過致幻劑。
致幻劑?
我第一反應就是那一針。
幾乎下一秒我就要脫口而出那支針和那個藥盒的事,卻被江城慎打斷。
“知道了,先不要張揚,你回去吧。”江城慎對韓琛擺擺手。
韓琛眼中閃過一絲失落,隨后離開了。
我拿起藥盒,看著上面的包裝設計和字。
沒有藥品名稱,只有兩個圓圈交疊的圖標,成分表也是寥寥無幾,只寫著幾個常見的、我們已經調查出的成分。
如果說唯一有用的信息……大概就是上面標明了一個廠家——安榮藥業。
“安榮藥業背后的老板……”江城慎抬眼瞧著我,“老婆,也許你會認識?!?/p>
“是誰?”
“方玉華。”
方玉華?他是三院的婦產科主任,我和他交集并不多,只見過幾次,都是陪文鳶到醫院產檢的時候,和他打過招呼。
“這個公司生產的藥品非常少,可以說幾乎找不到出自這個廠的藥?!苯巧骼^續說道。
“或者,換一種說法,它生產的藥,都不在明面上售賣?”我放下藥盒,對上江城慎犀利的眸子。
他點點頭,然后將藥盒丟進煙灰缸里燒毀。
在家休息了兩天后,正好是周一,我回到三院繼續上班。
在車庫里停好車,我就向電梯處走過去,忽然我聽到有人喊我。
我回頭望去,來人正是方玉華。
我心里不免有些警惕,但是依舊保持著往日的淡然,“方主任?!?/p>
“小夏,聽說你去災區現場了?真是個有責任心的姑娘?!?/p>
方玉華的無框眼鏡后面映射出點點狡黠的光。
“都是我應該做的?!蔽医o他比了個“請”的手勢。
進到電梯,我為他按下3層,又按了我自己的7層。
“你那個朋友呢?她到時間了,可以來做四維了。”方玉華直視前方,淡淡地說道。
“今天下午她過來,到時候還要麻煩方主任了。”我用余光通過電梯前方反射的影子觀察著他。
“客氣了,都是我應該做的。”
電梯到達三層,方玉華走了出去,然后文質彬彬地對我點了下頭,嘴角噙著笑,動作優雅又輕柔,“再見夏醫生。”
“再見方主任。”
電梯門再次緩緩關上。
方玉華這個人就是有點陰柔的氣質在,如果放在古代,都會被懷疑是不是練功練到走火入魔了。
中午黎雯和蘇栩來找我,我帶著她們到附近的一家餐館吃飯。
“我感覺葉知州最近越來越不對勁了。”蘇栩低垂著頭,眼里帶著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