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戰(zhàn)死邊疆,為國捐軀,如今陸家正直風(fēng)雨飄搖之際,若兄長這未來家主身死的消息傳出,陸家必會腹背受敵。”
“兄長最在意的便是陸家榮辱,我身為陸家子弟,身為兄長的雙生胞弟自當(dāng)遵循他的遺愿,替他撐起陸家。”
“即日起,我便是陸家長子陸硯清!”
“大公子深明大義,屬下遵命。”
姜星燦的意識剛剛復(fù)蘇,尚未從被虐殺的痛苦中掙扎出來,就聽到了她的未婚夫,陸家二公子陸硯凜的聲音。
她從書架的縫隙小心的朝陸硯凜的方向看去。
只見葳蕤燭光下,他一身紅色喜服,是年輕時的模樣……
她迅速收回視線,遮住眼里的恨意,貝齒咬破唇瓣,血液的腥甜味在口中彌漫開來。
不是做夢,她是真的重生了。
今日是她與阿姐姜枕月與陸家雙生子的大婚之日。
年初,陸家雙生子共赴前線,但月前回京的卻只有陸家長子,陸硯清。
她的未婚夫陸硯凜戰(zhàn)死沙場。
她是姜家義女,姜大小姐姜枕月收留的孤女,她的未婚夫雖戰(zhàn)死,但姜家想讓她照料體弱的姜枕月,將她以望門寡的身份嫁了過來。
而且她是真的心悅陸硯凜,愿意做他的未亡人。
大婚之日,她獨守空房,睹物思人這才到了陸硯凜的書房,卻沒想到會忽然來人。
她下意識的藏了起來,這才偷聽到了陸硯凜和府中馬夫的話。
前世,也是如此。
她偷聽到了這些對話,沒想到陸硯凜竟頂替了陸硯清的身份,娶了姐姐姜枕月。
她心里也曾糾結(jié)為難,看著她的未婚夫與旁人恩愛和睦,她也很難受。
可每當(dāng)她為此傷懷時,陸硯凜總會以“姐夫”的身份寬慰開解她,贈她禮物。
她便感動于他的大義,心疼他的無奈,為他忍氣吞聲……便是心里無數(shù)次翻涌過想拆穿他的念頭,也都在他的關(guān)懷下,偃旗息鼓。
直到他圖窮匕見,將她送上別人的床!
她被虐的不成人形,拼盡一口氣逃回陸家,方才得知,陸硯凜才是始作俑者。
他冒充長兄之事被拆穿,為尋求庇護,將她當(dāng)做“禮物”送出。
發(fā)現(xiàn)她存在之后,陸硯凜又將她送回去,她就這樣被虐死在那個雨夜……
上天給她一次重來的機會,這一次,她必定不會再重蹈覆轍!
“另外。”陸硯凜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兄長身邊原先有一個叫劉武的隨從,他在戰(zhàn)場上失蹤,找到他,殺了他以及他同行之人。”
劉武!
姜星燦心神劇震,劉武就是前世揭穿陸硯凜身份之人,而現(xiàn)在的陸硯凜根本就不該知道劉武的存在。
莫非……
“是。”馬車恭敬應(yīng)下,最后腳步聲漸起,他離開了書房。
姜星燦腦中思緒紛雜,仍一動不動。
他聽到陸硯凜的喃喃自語,“兄長,你安息吧。這一次,我絕不會輸!”
姜星燦確定:陸硯凜真的重生了。
她心里的恨意再也壓抑不住,瘋狂翻滾,幾乎將她整個人吞噬。
重生了好啊。
前世陸硯凜對她所做的一切,她都會一五一十,千倍萬倍的還回去!
姜星燦等陸硯凜離開之后,才悄悄的離開了書房。
她沒回新房,而是朝著姐姐姜枕月的新房而去。
她很想救劉武,但陸硯凜的人找人需要時間,她遠水也救不了近火。
當(dāng)務(wù)之急,她還有更要緊的事做。
前世陸硯凜一心只有錢權(quán),新婚燕爾待姜枕月還算不錯,在接手陸家大權(quán)之后便冷落她,姜枕月郁結(jié)于心,過的也并不好。
如今重來一次,她自然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姐姐落入火坑。
陸硯凜,根本就配不上任何人!
轟隆隆!
砰砰砰!
伴隨著驚雷聲起,姜星燦拍響了姜枕月新房的門,因著新郎已到,掀了紅蓋頭,飲了合巹酒,此刻四周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
她一路暢通無阻。
“何事?”陸硯凜的聲音響起,少了他往常的沉冷,透著些溫和。
他入戲的倒快,將陸硯清的語氣學(xué)的惟妙惟肖!
所以前世陸家上下,與陸硯清定親多年的姐姐,都未能察覺出不對。
轟隆隆!
雷聲又起,姜星燦道:“打雷了,阿姐,我怕,我要跟你睡!”
姜星燦知道,姜枕月會心軟。
姜枕月將她帶回家時,就是一個雷雨夜,這個年紀(jì)的她的確怕打雷下雨。
雖然那都已是前世的事。
屋內(nèi)陷入沉默。
姜枕月輕輕推了推陸硯凜,溫軟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擔(dān)心,“夫君,是燦燦。”
陸硯凜眸里閃過一抹冷色,又迅速收斂,溫和的面上滿是無奈,“夫人,今日是我們洞房花燭夜。”
姜枕月害羞垂眸,白皙的臉頰染上緋紅,帶著幾分嗔怪羞怯,“夫君!”
轟隆隆!雷聲再響。
陸硯凜的手搭在姜枕月的腰間,“夫人,良辰美景,你當(dāng)看為夫。”
姜枕月羞紅了臉,不敢與眼前人對視,“夫君,燦燦膽小,最怕雷雨,我先跟她說幾句可好?”
麻煩!
陸硯凜心生煩躁,但她還是壓下心底的不快,握住姜枕月的手,服軟妥協(xié)道:“好像快下雨了,外面風(fēng)大,我出去瞧瞧。”
“乖,等我。”陸硯凜輕輕捏了捏姜枕月的手指,柔聲安撫。
就在姜星燦準(zhǔn)備再次出聲時,房門被打開。
一道頎長的人影停在她面前,陌生的檀香氣息將她包裹,仇恨在心里翻涌,姜星燦一時有些喘不上氣。
“燦……”陸硯凜剛出聲,便想起什么,話鋒一轉(zhuǎn),用了陸硯清對姜星燦的稱呼,“二妹妹。”
他單手負(fù)在背后,溫和的嗓音客氣但并不過分親近,“二妹妹若怕雷雨,可令人近身伺候。”
“馬上下雨,還是早日回房,莫惹了風(fēng)寒。”
二妹妹?
姜星燦眼底閃過譏誚,陸硯凜倒是入戲得很。
她語氣微微加重,也用從前待陸硯清的態(tài)度開口,“姐夫,我找姐姐,從前雷雨夜,都是姐姐陪我。”
要是陸硯凜,自然不會縱容旁人這樣“胡鬧”。
但陸硯清會。
陸家長子最是溫和謙遜,因著姐姐的關(guān)系,對她一向很好。
陸硯凜微垂的眸里閃過一抹煩躁,卻又不得不做出溫和模樣,“莫鬧,你姐姐歇下了。”
姜星燦說話很軟,卻寸步不讓,“姐夫,我一個人睡害怕,我想阿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