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染下午接到電話,秦乙曼打的,說是她不太舒服,看楚染能不能回去吃飯,順便陪陪她。
楚染聽得出來,秦乙曼說話的時候都不太自然,很明顯是別人指使的。
那肯定就是傅正雄的意思了。
她沒法拒絕,只能答應。
去老宅的路上,楚染甚至在想,要不就干脆謊稱她現在懷孕了?
傅正雄對這個孩子還是比較期待的,這樣一來,她身上的懷疑標簽暫時肯定是掉了。
懷胎要十個月,她慢慢想辦法不遲。
這么想著,車子已經到了傅宅。
老太太還是習慣的在門口接她,眼睛沖著她“抽筋”了好幾次,明顯就是想給她傳遞點兒信息。
楚染沖她稍微笑了一下,表示她心里有數。
晚飯的時候,傅正雄也回來了。
傅析年出差了,他們一家四口一塊兒吃飯,傅正雄很自然的提起來,“小染,乙曼身體不適,傭人又不大順手,你陪幾天?工作的事我給你安排假期。”
楚染聽得出來,這是打算把她困在傅宅,連工作都不讓她干了。
真是小看了傅正雄的疑心,過去她為他做了那么多事,沒想到一旦起了一點疑心,根本就不念任何情分。
她當然是乖巧的笑著點點頭,“好啊,媽的身體第一。”
傅正雄欣慰的點了點頭。
楚染吃著飯,準備開始表演,順便把懷孕的事兒說了。
她剛想‘yue’一下,傅正雄的手機卻響了。
傅正雄看了一眼,是公司打過來的,也沒多想,就在桌邊接了。
剛接通聽了兩句,傅正雄的眉頭就狠狠皺了起來,“胡說八道!什么時候的事?”
楚染慢慢的嚼著嘴里的一口姜,已經忘記吐了,直接咽了下去,辣得嗓子都疼。
不過心里有點雀躍,她隱約聽到了電話那頭剛剛說的話。
電話確實是從公司打過來的,不過打電話的人是老祥。
【傅董,網上突然流傳出幾張當初白鯨會所的照片,上面有您。】
照片還挺清楚的,估計是做過技術處理,傅正雄那會兒比現在年輕很多,玉樹臨風,能一眼認出來。
白鯨會所當初因為涉黑,早就被處理了,里面不管大大小小人員,全部都接受過逐一盤問。
連當初投資過的個人或者企業,也都接受過一波調查。
那當中就有傅正雄,傅正雄去消費過,也投資過,但是調查當然沒什么問題,單純的投資。
現在這種照片一出來,事情可就麻煩了。
傅正雄哪還吃得下飯?立刻放下筷子出門了。
桌上的三個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氣氛有點怪異。
最后秦乙曼笑了笑,“我們先吃吧。”
沈玉華沒聽清老祥說什么,但心里是有點擔憂的,傅正雄再怎么樣,也是她的親兒子。
他這些年撐起傅氏,才有傅氏的好日子,沈玉華這一把年紀,不希望家里起什么大的波瀾。
可惜,事與愿違。
除了那張照片,傅正雄還卷入了一起人命案里。
案子太多年沒人提起了,但家屬這么年卻一直都在奔波,為死得不明不白的女兒討個公道。
已經有指控朝向傅正雄,說他參與了那場導致女孩死亡的宴會。
這種事,嘴上說說,沒人信可能就沒什么,偏偏傅正雄的身份特殊,不是隨口說完就沒事了的。
八卦一出來,影響就已經以暴風速度擴大,連傅氏經營都開始遭受殃及,不少合作商電話一個接一個的往里打。
老祥一直擰著眉,“在這之前,一點征兆都沒有,但很明顯就是故意針對您,到底是誰有這個心思還有這個能力?”
這些,不管是照片,還是內幕消息,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能捏在手里的。
傅正雄一手撐著額頭,閉著眼睛。
老祥跟了他這么多年,看得出來他是真的苦惱,這個節骨眼上,實在想不出來是誰能干這種事。
“難道是楚染?”老祥自己都不太信的問。
“我們也只是懷疑她,還沒開始做任何實質性的試探,她總不至于自己跳出來?”
傅正雄略輕哼,“是不是她,試試就知道了。”
他不是一個喜歡困擾自己的人,有問題就去解決,有想法就去做,就這么簡單。
“楚染就在老宅,你想個辦法讓她出門一趟,綁來問問就清楚了。”
老祥遲疑了一下,總覺得這個決定太倉促了,萬一不是楚染呢?豈不是讓真正的惡人看戲了?
老祥考慮了一會兒,道:“那我直接回老宅去把楚染接出來吧,派其他人傳話,怕她有戒備。”
傅正雄點了點頭,“帶到西郊的老房子去。”
老祥點頭,拿了鑰匙回老宅。
整個進程的路線,老祥都很熟,他趕時間,走的不是繞城,穿了捷徑。
也不知道是這兩年城市規劃的緣故,路線變了,還是周圍的建筑換了,他沒有第一時間發現路口的交通情況,竟然直接和另外一輛車撞在了一起。
“嘭”的一聲巨響,兩個車都損傷慘重。
老祥年紀大了,只覺得大腦嗡嗡的,他想坐起來,卻發現全身上下哪都動不了。
想張口讓車機系統報個警,發現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額頭和臉上有溫熱的東西往下流,他睜不開眼睛,只聽得到外面熙熙攘攘的聲音,有喊著救人的,有幫忙報警的。
然后他被人拽了拽,緊接著一陣疼痛傳來,迫使他一下子清醒了幾分。
“居然只有你一個人。”那人陰冷的說了一句。
老祥一瞬間就聽出來這是黃齊鯊的聲音。
他竟然真的還在京城!而且敢出現在這里!
不。
不對!
這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就是黃齊鯊的手筆,而且聽他的意思,他的目標是傅董,只是他沒有料到傅董竟然不在車里。
黃齊鯊今天穿的特制衣服,剛剛相撞的時候,他沒受多大的傷。
他當然不能死,而是必須要弄死傅正雄!
他和傅正雄只能活一個,這是傅寒京的條件!也是他自己一直想干的事,他和傅正雄彼此最清楚彼此的黑料,誰活著,對另一個人都是最大的隱患。
只有他今天親自弄死了傅正雄,他才可以安然的離開京城。
黃齊鯊沒得選,沒有傅寒京的幫助,他如今在京城是一步都沒法挪動。
既然傅正雄不在這里,黃齊鯊沒打算浪費時間,把錢和駕駛本塞給車主,自己離開現場。
傅正雄在公司里接到了老祥出車禍的電話。
那一瞬間,他周身冷若冰霜。
這種緊迫感,已經太多年沒有過了。
然后起身,直接自己驅車回了傅宅。
楚染正陪著老太太和秦乙曼打牌,她今晚一直贏,怎么打都贏,弄得老太太和秦乙曼雙雙爭強好勝,怎么都不肯停牌一直玩。
傅正雄突然推開門大步進來的時候,三個人都齊刷刷的看過去。
楚染看到那張陰沉的臉,心里稍微緊了一下,這火怎么還是燒到她頭上了?
下一秒,傅正雄當著老太太和秦乙曼的面,絲毫沒有往常的沉穩,一把將楚染拎了起來。
秦乙曼直接叫了出來,“正雄?你這是……”
老太太也臉一白,“你干什么?”
傅正雄不打算理會她們,拎著楚染往外走,只留下一句:“你們倆安穩待在家里,哪都不許去,也不準打聽。”
他吩咐了兩個男傭人把大門鎖了,看住里面的兩個人。
楚染就這么被拎著塞進了車里。
“傅董。”她顯得很平靜,也不叫爸了,“是什么事,我總應該要知道的。”
傅正雄陰暗的臉,“你果然不簡單。”
楚染笑笑,“也沒什么不簡單,只是覺得,您既然都這樣了,我也不用賣乖。”
傅正雄冷哼,啟動了車子。
楚染也不知道他要去哪,不過,他肯定不會要她的命。
車子一路出城,停在一棟老房子跟前。
她被連拖帶拽的弄進去,綁在了一把椅子上的時候,楚染心里嘆了口氣,連著被綁架兩次了。
“我做錯什么了嗎?”她問。
傅正雄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她。
接下來的十分鐘,楚染才終于搞明白外面發生了那么大的事,難怪他不讓奶奶和秦乙曼出來。
老太太要是知道這些,估計得昏過去。
楚染坦然的看著他,“不是我做的,您對我一直還算不錯,我沒有必要這么做,而且,也不可能了解這些東西。”
“黃齊鯊在哪?”傅正雄直接問。
楚染知道他會問的。
現在就沒什么可隱瞞的了,她直說:“不知道,我只能跟您說,周四慧是黃齊鯊縱火燒死的,而導致這個結局的人,的確是我,我只是想讓周四慧惡有惡報,她殺了我母親。”
傅正雄擰著眉,“你母親是誰?”
“您不認識,被楚建國當做糟糠之妻的普通婦女。”
傅正雄對這些確實也沒什么好奇心。
只不過,他突然想起了傅寒京回到傅家之前,在鄉下待了一段時間,“你母親是哪里人?”
楚染看了看他,不解,但還是回答了,“南城。”
就那一瞬間,傅正雄腦子里電光火石。
傅寒京在南城生活了好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