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無霸蘇醒了過來。
她的腦袋昏昏沉沉的,胳膊還在流血。
她晃晃悠悠,站起身來,找了一塊破布把胳膊上的傷口包扎上,又把鏈子錘收了起來。
她四下里尋找丁白鳳,卻不見丁白鳳的蹤影。
她出了后門,找了一程,看見了那具無頭尸體,經過仔細辨認,可以確定就是丁白鳳。
這一下,可把她嚇壞了。
保護丁白鳳是唐奉義交給她的任務,這一下可如何向唐奉義交代?
她回到屋里找出一把鐵鍬,挖了個坑,把丁白鳳的尸體掩埋,然后,去找唐奉義。
司馬德戡的府上。
巨無霸見到唐奉義之后,跪在唐奉義的面前,哭著把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此時,唐奉義的傷也好了一大半了,他見巨無霸受了傷,也知道她不是沈光的對手,嘆息了一聲說:“那女人命該如此,此事并不怪你,你起來吧。”
“多謝!”巨無霸這才站起身來。
“看來,沈光太過兇狠了些。”
“你要提防著他一點才好。”
“我明白。”
事后,唐奉義把令狐達和趙行樞請來喝酒。
二人欣然而至。
唐奉義說:“上次的事,我感謝二位兄臺出手相助,在此,我敬你們三杯。”
“都是自家兄弟,你不必客氣。”令狐達說著把三杯酒都喝下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唐奉義感嘆地說:“二位兄臺,我原本開著賭局,日進斗金,好好的日子,因為沈光從中攪和,致使我現在,幾乎無家可歸,賭局也荒廢了。
昨日,沈光竟然找到了丁白鳳的藏身之處,把丁白鳳也給殺了,并且把她的腦袋捎了回去。”
令狐達和趙行樞聽了之后,都吃驚不小。
“有這等事兒?”令狐達驚問,“你那所宅子那么隱秘,沈光是怎么找到的呢?”
唐奉義沉思了片刻,搖了搖頭,說:“不得不說,沈光心思縝密,我也不是很清楚,聽說,是兩個和尚陪著他一起去的。”
“和尚?莫非是禪定寺的和尚?”
唐奉義便把那個瘦高個和尚的模樣描述了一番。
令狐達聽了之后說:“這個和尚我見過,他叫覺明,我曾經到禪定寺去燒過香,見過他,因為他貌似骷髏,因此,印象深刻。”
經令狐達這么一說,唐奉義猛然想起,因為覺悟和覺明平時吃喝嫖賭,什么都干,也到他的賭局去耍過錢,因此認識,他憤恨地說:“這兩個禿驢著實可恨,我非找他們算賬不可!
若不是他們把沈光帶去,沈光又怎么會找到那個地方呢?
沈光一日不死,我一日不得安寧。”
“那你打算怎么做?”
唐奉義目露兇光:“殺!”
禪定寺。
寺門和哼哈二將被沈光毀壞了。
沈光送來了錢財,算是賠償。
寺里重修了寺門,另外找工匠重塑哼哈二將。
陳袆在覺遠的精心照料下,傷口逐漸愈合,也能勉強起來活動了。
“師兄,我的傷之所以能好得這么快,多虧了你呀。”陳袆感激地說道。
“師弟,咱們師兄弟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這也算不得什么。”覺遠說。
“那么,你可曾聽說最近外面發生了什么事嗎?”
“告訴你一件事,沈光已經把丁白鳳給殺了,并且拿她的人頭祭奠了他哥。”
陳袆聽了,感到十分吃驚,惋惜地說:“阿彌陀佛,罪過,罪過,他們原本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卻走到今天這一步,難道不可悲嗎?”
“佛家有言,殺惡人即善念,像丁白鳳這種人,不但淫蕩,而且惡毒,就該殺,沒什么好可惜的。”
“所以,要戒貪,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人的欲望太多,太過貪心。
如果丁白鳳能夠克制自己的欲望的話,不幻想著不勞而獲,怎么會到賭場去賭錢呢?
若不是她輸了錢,又怎么會欠下高利貸?
在唐奉義的威逼利誘之下,兩個人做出了茍且之事,從此,一錯再錯,最終殺害了沈亮。
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啊!
看來,我更應當到西方去拜訪如來,求取真經,普度眾生,讓他們心中沒有雜念啊。”
“你可真是一個仁慈的人吶,如果世上的人都像你這般善良,又怎么會有那些紛爭呢?”
“住持讓五日后每天挑五十擔的水,覺明和覺悟去挑水了嗎?”
“去挑了,這兩個家伙被沈光揍了一頓之后,老實多了。”
“善哉,善哉。”
上午。
山腳下。
太陽火一樣地炙烤著大地,知了在樹梢上發出哀鳴的叫聲。
禪定寺坐落在半山腰上,山腳下有一條小河蜿蜒而過,河水清澈見底,在小河的邊上有一口井。
那井到底有多深?誰也不知道。
井水非常旺,井水純凈、甜潤,禪定寺上幾十位僧人,吃的都是這里的水。
覺明和覺悟每人挑著一擔沉重的水,高一腳,低一腳地順著山路向山上走來。
覺悟沒好氣地說:“這每天五十擔的水,本該由陳袆親自完成的。
你卻逞能把這差使給接了過來,你要接,你一個人接便是,卻為何要把我也搭上?”
“師兄,當時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把這活接下來,沈光能饒得了咱倆嗎?
陳袆的屁股被打開了花,連站都站不起來,怎么挑水?”
覺悟聽了,不吭聲了。
“師兄,我覺得五十擔水,應該由你挑三十擔才對。”
覺悟白了他一眼,用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為何?為何是我挑三十擔水,而不是你挑三十擔?
按理說,你年齡小一點,你應當多挑一點才對。”
“師兄,你這么說可就不對了,上次那丁白鳳丟給我們的那些錢財,為何你要分大半?你咋不說少分一點的呢?
既然你多拿錢,那么,你就得多干活兒,現在你卻和我斤斤計較了起來,你看我瘦得還能挑得動嗎?”
“師弟,此言差矣,要知道我一天是你的師兄,便一生都是你的師兄,你得聽我的。
師弟自然要尊敬和愛護師兄,因此,你得挑三十擔,我挑二十擔,這也是你一個鍛煉的機會。
回頭我再替你物色一個漂亮的女人,你看如何?”
覺明聽說師兄要幫他物色女人,頓時樂了:“師兄,你這么說,還差不多。
其實,我心里一直都很尊敬師兄你的。”
這兩個臭不要臉的和尚,在討價還價,說著一些淫詞浪語。
人們常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狗改不了吃屎,就是這個道理,只要談到女人,那覺明渾身都有勁兒。
他們倆走著走著,抬頭一看,發現有一人站在他們的前方,攔住了去路。
那人身材高大,長相不俗,皮膚白皙,卻面帶殺氣!
手里持著一桿大槍,來者非別,正是唐奉義。
覺悟和覺明認識他,見他突然出現在這里,都吃了一驚。
覺悟把肩上的一擔水放下,喘著粗氣,問道:“唐奉義,你攔住我們的去路是什么意思?”
唐奉義把他倆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山上的禪定寺,此處距離山上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周圍并沒有發現其他的和尚。
唐奉義說:“我記得你們曾到我的賭局去耍過錢,咱們也算是老朋友了。
明人不做暗事,我今天來問你們幾個問題。”
覺悟問:“什么問題?”
“其一,有一天晚上,是不是你們倆到了我的那所宅子里去的?企圖占丁白鳳的便宜?
覺悟說:“我是去了,可是我并沒有進入房間。”
他心想這個黑鍋我可不能背,得和他解釋清楚。
覺明一聽,心想師兄你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呢?那你豈不是把我給賣了嗎?
唐奉義又轉過臉來問覺明:“那你有沒有進入宅子里?”
“我是進去了,可是我也沒有占到便宜,還被那個高大的女人揍了一頓,差點把我的腦袋打爆了。”覺明用手捂著頭說。
“你色膽包天,圖謀不軌,人家揍你不是應該的嗎?
我再問你們一個問題,是不是你們倆把沈光帶到我那所宅子里去的?”
“是又怎么樣?”
“很好,敢做敢當!我留給丁白鳳很多錢財,是不是也被你們倆得了去?”
“姓唐的,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了,又何必再問?”
唐奉義聽到這里,大怒,把手中的大槍一順,罵道:“你們這對禿驢真是色中惡鬼,謀財害命,致使我那心愛的女人丁白鳳,尸首兩分,說來說去,歸根結底,都是拜你倆所賜,今日老子就要討回公道,拿命來吧。”
“你不去找沈光算賬,卻來找我們的麻煩,你分明就是欺軟怕硬,你以為我們師兄弟是好對付的嗎?
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我們羅漢棍的厲害。”
雖然他們手中無棍,卻有扁擔,權且當作羅漢棍使用。
兩個人雙戰唐奉義。
可是,等到交上手,他們倆又開始后悔了起來,原來,這唐奉義不單單是賭局的東家,還是一員大將,手中一桿大槍,槍法純熟,神出鬼沒,往往會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令人防不勝防。
大概打斗到二十個回合左右,只聽“噗”的一聲響,覺明的左大腿上挨了一槍,大約有三寸多深,直把他疼得一咧嘴。
唐奉義一抖手,把大槍向后一撤,那鮮血便噴了出來。
過了數合,覺明的屁股上也挨了一槍。
覺悟一看情況不妙,他也顧不上覺明了,拔腿就跑,唐奉義跟上前去,在他的左肩頭上也扎了一槍,深有二寸。
“哎呦,疼死我了!”覺悟用手捂著自己的肩頭說道。
唐奉義冷笑了一聲,他打算像貓捉老鼠似的把他們倆給玩死。
覺悟在前面跑,唐奉義在后面追。
覺悟眼看自己就要歸位了,急忙喊了一聲:“快來人,救命啊!”
恰巧此時,道上來了兩匹馬,其中有一批是白龍駒,馬背上端坐著一位姑娘,煞是好看。
在她的旁邊有一位風度翩翩的少年。
兩個人并轡而行。
來者非別,正是封言道和封婉瑩兄妹倆。
封婉瑩聽說陳袆挨揍了一頓,于是和她哥哥一起來看望陳袆,不承想,在此遇到了唐奉義他們三人在此打斗。
封言道雖然不認識覺悟和覺明,可他認識唐奉義。
上次在司馬德戡的府上與他交過手,沒想到他傷好得差不多了,又跑到這里來撒野。
覺悟一看有人來了,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用手指著唐奉義,連聲喊道:“英雄,快救我,他要殺我!”
封言道把馬的韁繩勒住,問道:“你們是哪里的和尚?”
“我們是禪定寺的。”
“那你們可認識陳袆?”
“哎呀,陳袆是我們的小師弟呀。”
封言道一聽,這兩個和尚果然是禪定寺的:“那么,唐奉義為什么要殺你?”
“他這個人兇狠霸道,蠻不講理,仗勢欺人,一時之間,我也說不清楚。”
封言道用一種征詢的眼神看著封婉瑩。
封婉瑩看了看覺悟和覺明說:“哥,依我看,這兩個和尚也不是什么好人,不過,唐奉義和丁白鳳殺了沈亮,更不是東西。
不如把唐奉義捉住再說,等見了陳袆再做定奪。”
封言道聽了之后,點頭說:“小妹說得有理。”
覺明和覺悟一看眼前俊美的少年有救他們的意思,再次懇求。
“你們倆且閃退一旁,我來對付他。”
“多謝英雄。”
封言道手持禹王神槊來到了唐奉義的面前:“你還認識我嗎?”
唐奉義把大槍拄在地上,用右手扶住,仔細地打量封言道。
他想起來了,上次他與令狐達、趙行樞三個人合力攻擊沈光之時,就是他及時趕到替沈光解的圍。
“原來,你是封言道。”唐奉義說。
“不錯,正是在下。”
“你為何要屢次管我的閑事?”
“天下人管天下事,你勾引人家媳婦兒,又與丁白鳳聯手殺死了沈亮,像你這種人,做事做得太過分了。
今天我就要把你抓住,交給沈光,讓他處置于你。”
“是嗎?看來沈光不簡單呀,他給了你什么好處,讓你這樣替他賣命?”
“唐奉義你要這么說的話,就說錯了,我和沈光之間是萍水相逢,之前并不認識,也沒有什么交情,我只是看你做事做得太缺德,看不下去了,因此,要管上一管。”
“那你可知我表兄便是驍果軍的統領司馬德戡,你就不怕他來找你的麻煩嗎?”
封言道一聽,仰天大笑:“你是要拿司馬德戡來壓我嗎?
我不管他是誰,我先把你抓住再說。”
唐奉義惱羞成怒,臉上漲得通紅,青筋暴起:“你以為唐某人是好欺負的嗎?今天咱倆就比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