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姚廣孝對很多事情一直是胸有成竹,他自信自己能夠勸說朱棣走上這條路,但是現在,他對自己的信念已經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懷疑,這不是因為他的無能,而是朱橚對他進行了降維式的打擊。
“就像老五說的那樣,嚴三已經在那邊已經找到了新的陸地,地方非常大,也很豐饒,足夠我們所有的藩王去征伐。”
朱棣似是自言自語的說道,沒有什么情緒變化,此時年輕的朱棣就已經有了很深的城府了,天生的帝王。
看到這里,姚廣孝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了,朱棣這是對自己有了殺心。姚廣孝已經參與了太多朱棣的事情,還鼓動朱棣奪位,這就已經有了取死之道。
之前,姚廣孝對朱棣還有些作用,在朱棣的心中,對那個位置還有那一絲奢望。現在,在見識到海外的富饒,見識到大明皇家海軍的船堅炮利后,朱棣已經徹底絕了這個想法,開始把自己的重心都放在了海外。
現在,對于朱棣來說,姚廣孝已經沒有了價值,反而留著姚廣孝就相當于留一個大雷,解決姚廣孝對朱棣是最佳的選擇。
“阿彌陀佛!此乃貧僧應該得的,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作為一個說客,作為一個謀臣,現在,貧僧沒有能完成自己的任務,這也是貧僧應得的。”
姚廣孝雙手合十,說道,此刻涼亭外站著三個年輕人,其中一個男人空手站在前面,這個男人是朱棣的貼身護衛,無論是忠心還是身手都是最頂級的。
另外兩個人拿著朱橚送來的左輪手槍,姚廣孝也見識過左輪手槍的威力。
姚廣孝苦笑了一下,心道這朱老四還真看得起自己,這是深怕自己有一點活路啊。
“大師,還有什么話要說的嗎?你我相識一場,本王自當為大師料理好身后事。大師的那些遺產要如何分配?”
朱棣負手而立,看著姚廣孝,問道。
“王爺,現在再說錢,還有意義嗎?事已至此,貧僧,已沒有什么要說的了,貧僧所余之事也不過不值一提的小事。以王爺的天賦和實力,相信即使是在海外,也能闖下一片江山。”
姚廣孝說道,一副舍生忘死的從容。
“還是有一些意義的,畢竟,現在大師也留下了三個孩子和兩位夫人,還是要交代一下的,免得到時候還要爭奪財產!。”
朱棣冷聲道,提醒姚廣孝他還有老婆孩子,讓他不要反抗,否則老婆孩子也得死。
姚廣孝是一個和尚,本來是沒有老婆孩子的。但是,姚廣孝參與了謀反這種事情,朱棣怎么可能讓姚廣孝孑然一身,做一個孤子。
只要是用人,朱棣必然是要把對方的人質留下來的,大部分情況下都是以一家老小作為人質,何況是姚廣孝這樣的重要位置,只要姚廣孝投了老朱,朱棣就徹底完了。
所以,哪怕姚廣孝本身是一個和尚,私底下,朱棣還是讓姚廣孝娶妻生子,這種手段到底是上不得臺面的,所以也不為人知。
只要姚廣孝不投降,一切都好說,姚廣孝要是敢投降或者泄密,他的老婆孩子都得死。
“若可能,希望將老三這個癡傻兒留下來吧,其他的人都可以給貧僧陪葬!”
思索了一下,姚廣孝還是心軟了,說道。姚廣孝自然知道,朱棣也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否則也不能真正的登頂大寶。
朱棣已經把姚廣孝除了,姚廣孝的那些孩子老婆大概率也難逃朱棣的毒手。姚廣孝只希望朱棣能夠看在自己為朱棣效力多年的份上,留自己那個癡傻的三兒子的一命。
對待自己的兩個老婆,姚廣孝是無所謂的,因為他知道,這兩個老婆也是朱棣派來監視自己的,死不足惜,但是這生下來的三個小孩是無辜的,也確實是姚廣孝的親生孩子,兩男一女,其中老大,老三是個兒子,老三還是一個傻子。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雖然當時是被朱棣逼迫的,但是姚廣孝和這些孩子生活那么長時間,終究還是對這些孩子有些感情。
姚廣孝心中還是有些欣慰的,雖然他沒有完成自己的任務,朱棣注定不會參與奪位之戰,大明洪武之后也不會再爆發奪位之戰。
但是朱棣終究還是會成就一番偉業,在姚廣孝剛接觸朱棣時,朱棣才是十六歲,但是姚廣孝就已經感受到了朱棣的心狠手辣。
無論是文韜武略,還是厚黑心狠,朱棣都是頂級的,在海外,更是能夠創造出一番偉業。
“本王同意了,送大師上路吧,就埋在這個花園里。”
朱棣下達了命令,一旁的人給姚廣孝送來了一杯毒酒,姚廣孝一飲而盡,這個時候再抵抗已經沒有什么意義了,很快姚廣孝便毒發身亡。
在驗證姚廣孝已經失去心跳和呼吸后,幾個侍衛把姚廣孝的尸體放進麻袋里,在花園里挖了一個大坑埋了進去。
朱棣全程冷冷的看著,沒有多說什么話,朱棣的內心是極其憤怒的。朱棣知道,姚廣孝是江南世家派來的,也知道,自己的身邊有不少人都是江南世家的人。
自宋朝以來,全國的經濟中心南移之后,江南世家的崛起已經勢不可擋了,朱棣想要奪得皇位,也需要江南世家的支持。
在后世的歷史中,一開始江南世家表面上支持的是朱允炆的,但是實際上暗地里也是兩頭下注,甚至是多頭下注,支持多個藩王。
在古代,有什么功勞比從龍之功還要大?可惜,江南世家沒有趕上老朱創建大明的從龍之功,只能從第二任皇帝這里打算盤,就算是失敗了,也能攪亂朝廷,從中獲得利益!
對江南世家,之前朱棣還有利用的心理,現在,他只有恨意。在了解海外的情況后,朱棣恨啊,從宋朝時,江南世家就從海外貿易中獲得了海量的財富,但是這一切的財富,他們都沒有分給朝廷,在朱棣看來,這就是死罪。
“將姚廣孝的兩個兒子除掉,將他的女兒留下,兩個老婆也隨他去吧!”
看到手下將土埋嚴實,朱棣下達了命令,雖然這兩個老婆也是朱棣派過去的,但是這兩個兒子也是她們親生的。朱棣把這兩個兒子除掉,自然也不可能再把她們兩個人留下來。
這一幕,不僅僅是發生在燕王府,其他幾個王府也有,一些江南世家的尾巴,都被大明的藩王除掉了。
很快,老朱也收到了線人的報告,燕王府里的一個重要謀臣莫名消失了,他的家眷也消失了,湊巧的是,其他王府里也有人徹底消失了。
這么湊巧的事情,傻子都知道有問題,但是老朱也沒有多說什么。
論跡不論心,只要沒有切實的證據,老朱也不愿意對自己的兒子們做什么事情。
三月底,老朱帶著滿朝的文武大臣一起登上了專列,前往鳳陽皇陵準備祭祖。
“周王,這火車鐵路雖然花費巨大,但是還是值得的,其他的鐵路還是要盡快鋪設,你說的那個鐵路國債可以和戶部一起商議,然后發行!”
火車會議車廂上,老朱和朱橚說道,會議車廂里坐的都是朝廷的大佬,除了六部尚書,五軍都護府的負責人以外,還有譚王朱梓,魯王朱檀,蜀王朱椿,湘王朱柏,代王朱桂這些還未就藩的皇子,以及朱雄英等皇孫。
老朱已經有意的在培養大明這些皇子皇孫,重要的事情都讓他們參與。
“諸位都見識到蒸汽火車的速度和舒適性了,這蒸汽火車也是從白玉京而來,隨著大明器械司的進一步研究,蒸汽火車速度還會更快,最終的速度應該能達到每個時辰行駛兩百四十里。”
“而且這個蒸汽火車也不需要吃糧,不需要休息,從金陵城到鳳陽也只需要一個時辰。唯一的缺點就是太貴,鐵路鋪設,顧名思義,是用精鐵鋪設成路,一里鐵路,十萬貫錢。”
朱橚笑呵呵的給眾人介紹道,這些官員不僅僅是大明的官員,他們的身后都站著一個個的不同的勢力,朱橚必須要把他們都用起來。
眾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哪怕是一向都很穩重的李善長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一是驚訝蒸汽火車的速度,二是驚訝鐵路鋪設的成本。
“周王殿下,這蒸汽火車確實是一個好東西啊,速度比起馬車快多了,還沒有馬車那么顛簸,即使乘坐再長的時間也不礙事。只是這成本確實太大了,這哪是在鋪路啊,這就是在鋪錢啊!”
李善長驚嘆道,盡管在朝廷中,他已經沒有任何的官職,但是他依然是大明的國公,這次老朱祭祖,自然要帶上他。
“鐵路鋪設所花費的錢實在是太多了,國庫也無力承擔這樣高昂的費用,但是大明的鐵路建設不能再等,諸位都懂鐵路的重要作用。”
“不管是出于民生還是官府的需要,都必須盡快將大明的鐵路鋪設好。所以,經過本王建議,父皇已經批準,由大明的軍隊承擔鐵路建設的主要工作,同時招募一些流民,百姓等從事輔助工作。”
“成立專門的鐵路司,來管理全大明的蒸汽火車,制定鐵路規章,發行大明鐵路國債,先行籌集建造鐵路的資金。”
朱橚呵呵一笑,把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
“所謂國債,就是國家發行的債務,以國家的名義,向民間借錢。但是,這個事情實在太過荒誕,有辱大明朝廷的尊嚴。”
“所以,改成本王和大明皇家商會作為主貸人,以大明鐵路的利益作為擔保,向民間借錢,籌集建造鐵路的資金。這鐵路鋪設都是精鐵,一旦鋪設,可以使用上百年,大家應該都鐵路所能產生的巨大利益。”
“鐵路不僅僅可以用來運輸人,更重要的是可以用來運輸貨物,這一列火車可以運輸的貨物就抵得上千人的運力,其中所花費的時間更是只有原來的十分之一。”
朱橚的話讓眾人都沉默了,確實,這其中蘊含的利益實在是太大了,一旦建成,這就是一個巨大的金礦啊,甚至連金礦也比不上,其產生的收入完全不會比國庫的收入低。
明朝時,各地的商貿往來就已經很頻繁了,所有做生意的,本來就是把一個地方的比較多的東西運送另外一個比較缺少的地方,跨越的距離越遠,利潤也就越大。
別的不說,光是鐵礦,煤礦,糧食,衣服這些硬通貨就是迫切需要運輸的。
“周王殿下,我們軍方還可以繼續參與鐵路的建設?”
李文忠問道,這段時間,藍玉所率領的鐵道兵賺的盆滿缽滿的事情已經傳遍了京營,大家都是京營兵,自然看的眼熱。
“當然,鐵路必須要被皇室嚴密控制,一旦不受控制,其所產生的危害是無窮的!什么人對皇室更忠誠?自然是軍隊,而且這些鐵軌都是精鐵,為了防止被盜,自然也需要大量的軍隊駐守。”
“從金陵城到鳳陽這兩百多里的鐵路沿途都有士兵駐守,每里路駐守了五名士兵負責日夜沿著鐵路巡邏。”
“這兩百里路沿途經過三個火車站,加上頭尾的火車站,一共是五個火車站,每個火車站還駐扎了五十個士兵。”
“鐵路安全關系到太多,關系到民生,關系到大明的國家安全。后續,鐵路鋪設還需要大量的軍隊。”
朱橚點了點頭,說道,后面鐵道兵的規模還會增大,平均下來,每里需要十個士兵,這聽起來不是很多,但是大明整個大明至少需要建設上萬里的鐵路,這就是十萬鐵道兵。
十萬士兵,足以左右一場國戰的勝負了。
但是再多的士兵,軍方也能夠滿足,很多時候,影響軍隊規模的是養不起,而不是招不到,由鐵路養著十萬士兵,軍方自然是十分樂意的,哪怕是這十萬鐵路兵都不歸屬軍隊管理。
對于鐵路國債,眾人也都非常心動,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但是他們更想要的,是對鐵路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