唙k“這效率能提升五倍那么多,不是吹牛的吧?”有人驚訝地說道。
“別急,好戲馬上上演。”另一個人回應道。
與此同時,經過培訓的技術工人迅速完成了加工程序的加載與設定。
原本許寧打算親自操作這次演示,但他認為讓普通工人來執(zhí)行更能展示這套簡易軟件的強大之處。
一根來自渦噴14發(fā)動機的滑油彎管被穩(wěn)穩(wěn)固定在夾具上。
由于410廠缺乏對氣膜孔內壁進行金相檢測的能力,鐘市強和許寧決定用一根同樣難處理的變口徑彎管作為首次磨粒流加工的試作品——確切地說是半根。
因為另一部分已被切下,準備用來對比加工前后的效果。
隨著啟動按鈕按下,壓縮機開始低鳴。起初似乎沒有明顯變化,但十幾分鐘后,牙膏狀的廢磨料從預設的排泄孔中緩緩擠出。
等待一旁的工人立即補充了新鮮磨料,繼續(xù)加工過程。盡管拋光一個如此復雜的零件通常需要數小時,但現場沒有人感到無聊或厭煩。
大約50分鐘后,夾具松開。
沖洗過航空煤油的工件表面看似未有太大變化,這讓一些人質疑時間是否足夠。
“按說五倍效率,這個時間倒是差不多。”有人猜測。
操作員不受這些討論的影響,果斷下令:“切割!”
為了直觀比較,兩個工件——一個是經過拋光的,另一個未經處理——被從中切開。
在廠房燈光的照射下,即使是肉眼也能輕易看出兩者的區(qū)別:左邊那個工件的內壁光亮如鏡,仿佛可以映照出整個世界。
當然,必要的測試還是要認真進行的。
“拋光前,工件內壁的平均粗糙度為。”
許寧盯著屏幕,清晰地念出了第一個檢測結果。剛才還在熱烈討論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期待著下一句揭曉。
“拋光后,工件內壁的平均粗糙度……”
“降到!”隨著這個數字的宣布,現場頓時爆發(fā)出一陣驚嘆聲。
“不可思議!”
“這么快就見效?”
幾位來自航空工業(yè)的工程師,站在人群的一側,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作為合作單位,他們有幸獲得了近距離觀摩的機會,能夠更清楚地看到這一工藝流程的每一個細節(jié)。
“張工,如果這項技術可以應用到斯貝發(fā)動機上的話……”
一位年輕的工程師聲音微微顫抖,難以掩飾內心的激動:“這對斯貝國產化將是巨大的推動!”
這些工程師來自鎬京的430廠,負責斯貝MK202發(fā)動機的國產化工作。
盡管這款發(fā)動機早在上世紀70年代中期就已經引進并開始組裝,但因為種種原因,直到1995年才最終通過驗收。
即便如此,國產化率也只有70%,許多關鍵部件仍然依賴于多年前進口的庫存零件,生產效率低下且無法持續(xù)。
當年引進斯貝技術時,鎬京與盛京之間曾有過不少爭執(zhí),但隨著殲轟7上的原裝斯貝發(fā)動機逐漸接近使用壽命,鎬京方面面臨的壓力日益增大。
特別是渦噴14在最近的春洲航展上大放異彩,這讓430廠更加渴望取得突破。
因此,他們毫不猶豫地派遣了負責斯貝國產化的工程師團隊前來學習。
“這次的技術進步,將為我們帶來前所未有的機遇!”張工堅定地說。
中年男人張工向前揮了揮拳頭,語氣堅定:“找410廠幫忙,總比求外國人辦事順心。”
“我這就去找鐘市強!”
加工演示的結果令人振奮,現場氣氛瞬間被點燃。當滑油管被切開時,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這次成功的震撼。
表面粗糙度僅為,遠超當時對鏡面效果的要求。
即使是業(yè)內專家云集的交流會,一場精彩的展示仍然能牢牢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精美的展板和海報之所以在學術會議上不可或缺,正是因為它們能夠吸引人們的注意。
盡管許多單位表面上積極參與精工計劃,但很多只是出于對科工委直接領導項目的尊重而表現積極,真正像陜柴重工408廠那樣愿意投入資源支持的寥寥無幾。
許寧在加工過程中留意到,不少代表對計劃的成功持懷疑態(tài)度。
這并不意外,在那個時代,甚至直到二十年后,人們談起精密加工時,腦海中浮現的依然是島國、德國、瑞士等國的名字。
鐘市強敢于提出精工計劃,這份勇氣難能可貴。
這也正是許寧決定支持他的原因——是時候打破這種迷信了。
“老鐘,今天之后,410廠以及你本人,恐怕會在整個科工委系統里成為精密加工領域的領頭羊。”
許寧走到不遠處的鐘市強身邊,笑著說道。
“誒,這話從你嘴里說出來,我可承受不起。”
鐘市強看著熱鬧的場景,笑容滿面,但他沒有失去理智:“你是精工計劃的技術總顧問,項目申請通過并受到重視,也有你的一份功勞啊。”
“老鐘!”
這時,身后傳來一陣沉穩(wěn)的聲音。
許寧轉過頭,看到一位年紀與鐘市強相仿的工程師正快步趕來。
“老張?”許寧驚訝地喊道。
顯然兩人熟識已久:“430廠直接把你派來了?”許寧邊說邊伸出手來。
“技術部長,準確說是副部長,張興華。”
鐘市強趕緊行事介紹,然后轉向張興華補充說:“這位是精工計劃的技術總顧問,許寧。”
“副部長也行啊,這幾年部長的位置一直空著,正副之分也沒太大意義。”
張興華輕松地說,但還是糾正了一下自己的職位。
幾句寒暄后,張興華主動握住了許寧的手。他雖然不認識這位年輕人,但從鐘市強的介紹中感覺到對方的重要性。
“這就是那位提出磨粒流加工設備概念的許工?”張興華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