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鹿溪從布兜里掏出兩塊五毛錢遞了過去。
像可樂雪碧這種飲料。
在學校的小超市，和外面的小賣部里買，都是三塊錢一瓶。
只有這種大型超市里，才賣兩塊五一瓶。
姜鹿溪拿過飲料后。
迎著刺骨的寒風一路跑回了學校門口。
在學校門口的小吃攤上，她花了一塊錢買了幾個煎包。
吃完后便回到了教室。
還好今天是因為開學的時間，本來她覺得只吃飯帶三塊錢就夠了，奶奶又多給了她兩塊錢，以防不時之需。
早晨吃早餐花了一塊，買飲料花了兩塊五，在剛剛又用一塊錢買了煎包之后，正好還剩五毛錢，晚上用這五毛錢，是可以買兩個饅頭吃的。
如果是以前，晚飯不吃也行。
但是上次答應過程行晚上要吃飯。
而且她也知道晚上不吃飯的話，對胃不好。
她現在是不能生病的。
要是生病了，要花錢去治不說。
奶奶就沒人照顧了。
這個冬天很冷。
奶奶的前幾天又染了風寒。
一直咳嗽，臉色也很不好。
姜鹿溪都快要擔心死了。
這就是為什么姜鹿溪要走那么遠的路。
花那么長時間去超市里排隊買飲料的原因。
五毛錢對于其他人來說不算什么。
但是對她來說，卻是一頓飯錢。
回到教室之后，姜鹿溪將買來的飲料遞給了趙靜。
“說了不用買的。”趙靜說道。
“要買的。”姜鹿溪說道。
趙靜推辭不掉，只好拿了過來。
姜鹿溪將飲料給了趙靜之后，便拿著水杯下去打了杯水。
因為放學沒有趁著人少去打水，而跑到學校外面的超市買飲料的原因，等她拿著水杯來到水房時，里面已經人滿為患，排了很長的隊。
姜鹿溪就那樣在外面站了半個多小時。
等其他人把水都打完之后，她才拿著水杯走回教室。
而程行看著前面拿著水杯回到教室的姜鹿溪則是皺了皺眉。
為了怕吃過飯水房的人多不好去打水。
姜鹿溪不是一直都是放了學就去打水的嗎？
怎么這一次現在才打水回來？
可惜他剛剛沒在教室里，不然就跟她一起下去了。
人多的時候她一個人下去，肯定又在外面站了很久。
外面這么冷，少不了又要被寒風吹很久。
此時周遠從教室外走了進來。
他道：“程哥，疼死了，老嚴可真狠啊，用棍子整整敲了十下。”
程行看了眼周遠伸出的手，手都已經被打紅了。
“奇了怪了，程哥你的作業也沒寫完，我剛剛下去吃飯的時候問陳小歐，當時趙靜來收作業的時候，把程哥你，我，以及趙龍的名字全都寫上去了，但是我被叫到辦公室之后，發現趙靜上交的名單里，只有趙龍和我的名字。”周遠道。
“看來應該是趙靜沒敢寫程哥你的名字。”周遠判斷道。
程行想了想，大概也是如此了。
程行也沒想到，趙靜這個鐵面無私，剛正不可的人，竟然會沒有把他的名字上報給老師。
以前他們的作業沒寫完，也不是沒有找過趙靜。
趙龍甚至還威脅過趙靜，但是趙靜軟硬不吃，每次都會把他們的名字報上去。
能不被老師體罰，還是不被老師體罰的好。
這一下子五棍子，又是冬天，打下去還是非常疼的。
程行便想著去感謝一下。
下午放學之后，程行來到學校旁邊的小賣部。
“老板，這里有口罩嗎？”程行問道。
“有有有，在這邊的貨架上，有一次性的，也有那種防寒的棉口罩，你自己挑吧。”店里的老板說道。
程行來到里面的貨架旁。
從里面挑了一個最貴的棉口罩。
來到店門口，程行看了看旁邊的飲料，從上面拿了瓶小洋人的牛奶。
這種牛奶女孩子應該都非常喜歡喝。
前世自己每次給陳青買飲料，她要的飲料都是這個。
里面有牛奶也有果粒，是張娜拉代言的。
在這幾年時間里賣的非常火。
只是后面不知道經營出現了什么問題，這種飲料在市面上已經很少見了。
這瓶牛奶是買給趙靜的。
不論如何，人家也幫了自己。
程行本來是想回到教室后，讓姜鹿溪幫忙轉交給趙靜的。
因為她就在坐在姜鹿溪旁邊，跟姜鹿溪肯定算是熟的。
只是程行走進學校大門后，剛好在學校的主道上看到了她。
程行便向她走了過去。
“趙靜。”程行出聲喊道。
趙靜轉過身看到身后的程行愣了愣。
她跟程行并沒有交際。
因此沒有想到程行竟然會突然叫她。
“怎么了？”趙靜問道。
“早上的事，多謝。”程行將手里的小洋人遞給了她。
“什么事？”趙靜并沒有去接程行遞過來的牛奶，反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早上物理作業的事情。”程行道。
“你是說我沒把你的名字上交給老師嗎？”趙靜看著他道：“這個你不應該謝我，應該去謝姜鹿溪。”
“是姜鹿溪求的我。”趙靜說道：“這還是姜鹿溪第一次求人，但沒想到竟然是為了你，她為了還我的恩情，還買了一瓶可樂給我。”
“對于她而言，那三塊錢一瓶的可樂，可不便宜。”趙靜道。
趙靜知道姜鹿溪有多窮，因為她跟姜鹿溪吃過幾次飯，她每次都是花一塊錢去買煎包吃，那些稍微貴一點的東西她都從來不吃。
她跟孫瑩每次看到她只吃煎包就想請她吃其它的東西。
但全都被她給拒絕了。
程行聞言后愣了愣。
此刻的他，終于知道為什么他的物理作業沒寫完，卻沒有被物理老師叫到辦公室了。他之前還很奇怪，以趙靜的為人，是不會因為他現在名氣大了，就不把他的名字上交給老師的，趙靜后世在司法部工作的時候，就是以剛正不阿，工作認真嚴謹出名的，后世有同事甚至上司徇私枉法，她都是敢直接揭發舉報的。
現在他終于明白了。
這些，都是姜鹿溪在幫忙。
這個傻子。
“你是不是喜歡姜鹿溪？”趙靜突然問道。
這段時間，身為姜鹿溪的同桌，她是能感覺到姜鹿溪對程行跟對她們是與眾不同的，她跟孫瑩別看現在能跟姜鹿溪說上幾句話，但平時跟姜鹿溪交流的話語很少，但是她好幾次見姜鹿溪跟程行在一起時就能說上很多句話。
而且，她也見過好幾次程行跟姜鹿溪在學校里并肩而行的場面。
甚至于今天他們倆來學校，最開始的一段路程，聽孫瑩從其它地方聽來的消息，兩人也是并肩而來的，甚至于程行還騎了姜鹿溪的自行車。
而且在今天，在學校里從來都沒有求過任何一個人的姜鹿溪，竟然為了程行讓她徇私舞弊包庇程行，這還是頭一次，當時可把她給震驚壞了。
以上種種跡象表明。
程行跟姜鹿溪的關系很不正常。
“為什么忽然這么問？”程行問道。
“感覺鹿溪對你，跟對別人不一樣。”趙靜說道。
“不過不管如何，你也知道，姜鹿溪跟我們都不一樣。感情這種事情，她玩不起，還請你不要去招惹她。”趙靜說道。
“對你這個大作家而言，感情只能算是豐富你情感寫作的一段經歷，你以后注定會談很多次戀愛，但是姜鹿溪不一樣，雖然我跟她坐在一塊沒多長時間，但是我能感覺的到，如果她付出真心，那就會對一個人從一而終一輩子。”趙靜說道。
女孩子嘛，有時候難免會討論到愛情的事情。
孫瑩有時候就老喜歡跟趙靜討論這個。
而她們討論的多了，有時候就會問姜鹿溪。
姜鹿溪最初是不參與進來的。
但被她們倆問的多了。
就會在紙上寫上，我認為的愛情，應該是遇一人白首，擇一城終老的。
那時候姜鹿溪的臉上，也會不可避免的升起一抹緋紅。
然后那一刻的姜鹿溪，就會美的讓趙靜跟孫瑩都忍不住心動。
這個鐘天地靈氣唯一身的女孩兒。
哪怕是女孩子遇上，都會喜歡。
這世上并非只有男人喜歡女人。
見到漂亮優秀的女孩兒，女孩也會忍不住喜歡欣賞。
“那你憑什么覺得，我做不到這一點呢？”程行問道。
“你喜歡了陳青五六年吧？卻在被陳青拒絕后的短短幾個月時間里又喜歡上了姜鹿溪，那么久的感情說斷就斷，那么善變的人，怎么讓人相信？”趙靜冷笑道：“還有，越有才華的男人，就越會騙人。”
程行默然，與趙靜辯論這件事情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因為趙靜是單身家庭，她的父親就出軌拋棄了她的母親，而她的父親趙廣新就是徽州大學文學院的教授，最后出軌了自己的女學生。
與趙廣新離婚之后，趙靜的母親就帶著趙靜從省城來到了安城。
因為趙靜的姥姥姥爺都在安城。
這些都是后世第一次同學聚會，趙靜喝醉了之后說出來的。
在此之前，趙靜隱藏的很深，誰都不知道她還有這個故事。
“不過也所謂，姜鹿溪比我們任何人都要聰明，她這次幫你，應該是你之前幫了她，她不想欠你的想還恩罷了，所以你就算是想追也追不到她。”趙靜說道。
趙靜說完，便起身離開了。
而他們都不知道的是，學校的主干道上人來人往。
剛剛程行主動送趙靜牛奶的事情，已經被周圍的人全都看到了。
所以，在這些人的口口相傳下，程行在學校里給趙靜送牛奶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校園，而且事情越傳越離奇，因為小洋人的這個瓶裝牛奶上，寫著妙戀果粒多，有妙戀這個幾個字的原因，學校里從不缺乏腦洞的那些學生們，就覺得這肯定是程行借著小洋人妙戀果粒多的牛奶在向趙靜表白。
畢竟曾經程行狂追陳青的時候，就天天給陳青送這樣的牛奶。
而當晚自習第一節課下課，程行從周遠嘴里聽到這個消息時，饒是以他現在強大的定力，也差點忍不住爆了粗口。
買的時候只是覺得學校里女生都很喜歡喝這種飲料，前世的陳青也很喜歡喝，他哪里知道竟會被人給誤解成這樣。
“所以程哥，你送我的這瓶小洋人，不是送我的，其實是送給趙靜的是嗎？只是趙靜沒要，所以你才給我的？”周遠有些幽怨地說道。
“我本來以為上午我的物理作業沒交，但是老嚴沒有把我叫到辦公室里，是趙靜在幫忙，她幫了忙，我就想著送她瓶飲料，畢竟人家幫了你，你總得表示一下，但是我沒想到幫我的不是她。”程行道。
“啊？不是趙靜，那是誰？”周遠驚訝地問道。
程行沒說話。
而前排，孫瑩急匆匆地從前門走進教室，然后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對著趙靜說道：“趙靜，你什么時候跟程行好上了？”
而聽到孫瑩的這句話，周圍的所有人全都望了過來。
不只是王顏李丹，陳青也太抬起了頭。
不只是陳青，本來正在寫字的姜鹿溪。
她手中的筆，在此時也停了下來。
“你說什么呢？”趙靜聞言沒好氣地問道。
“什么什么啊？外面都傳遍了，說今天下午放學的時候，你們倆在學校的梧桐大道上一起說了很久的話，中間程行還送了你一瓶小洋人妙戀果粒多。”孫瑩道。
“你就說吧，有沒有這么一回事？你下午吃過飯的時候有沒有跟程行一起在學校說過很長時間的話？程行有沒有送給你一瓶小洋人妙戀果粒多。”孫瑩問道。
“有。”趙靜道。
這些確實都有，但事實卻不是如此。
但孫瑩沒給趙靜反駁的時間，就說道：“你看吧，有不就行了，以前我還不知道妙戀果粒多這個飲料能代表那么多意思，剛剛下樓聽了別人說才知道，妙戀果粒多的廣告詞是一點酸甜，無限妙戀。妙戀果乳飲料，初戀般的感覺。”
“趙靜你可真厲害，竟然連程行都被你給拿下了，現在我們學校里的女生喜歡程行的可多了，你拿下了也好，只要不是被李妍搶走就行，正所謂肥人不流外人田嘛。”孫瑩嘻嘻的笑道。
而趙靜正想反駁，把程行送給她小洋人飲料的事實真相說出來。
但此時的上課鈴聲正好響起。
段為國拿著尺子走進了教室。
“上課。”段為國道。
“起立。”姜鹿溪站了起來。
“老師好。”底下的同學全都站了起來。
“同學們好，同學們請坐。”段為國道。
底下的學生又全都坐了下來。
陳青坐下來后，想到了曾經許多次程行面帶著笑容給她送牛奶的場景，那時候不論是清晨，中午，還是黃昏，程行都會給她帶一瓶小洋人的牛奶。
而現在，她已經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再收到過程行送的牛奶了。
姜鹿溪在安靜地做著段為國在上一堂課布置的作業題。
只是本來對她并不算難的一道題。
出乎意料的算錯了。
姜鹿溪驗證出這道題做錯了之后。
她安靜地瞅了一眼窗外的安河。
結了冰的安河無聲。
沒有水流潺潺。
只有遠處一些昏黃的路燈在散發著光芒。
她又低下頭重新做起了題。
隨著安河靜下心來之后。
后面便沒有再錯一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