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節(jié)早自習是英語早自習。
但程行卻在背化學公式。
早自習結(jié)束之后，程行便去辦公室找了鄭華。
上午第一節(jié)課就是鄭華的語文課。
他肯定要根據(jù)去年期末考試的成績來重新調(diào)位置。
而程行想要不根據(jù)成績來坐到姜鹿溪身邊，以便能夠更好的找她補課，那就只能找鄭華幫忙，否則要是以成績?nèi)プ瓜磉叄遣豢赡茏龅降摹?/p>
程行走到辦公室之后，直接開門見山的給鄭華說道：“老師，我想換個座位。”
“想換到哪里去？”鄭華看著他問道。
程行道：“我想換到姜鹿溪同學的旁邊。”
鄭華皺了皺眉頭，正想拒絕。
這座位是按照每次月考的學習成績來排的。
是早就定好的規(guī)矩。
他不可能為任何人而做出改變。
而且，從上次競賽的時候，姜鹿溪生病程行卻在旁邊幫她打電話請的假，這讓鄭華多少有些懷疑，程行跟姜鹿溪的關(guān)系有些不正常。
但程行此時卻接著說道：“老師，你先別忙著拒絕，我之所以想要坐到班長的旁邊，是有理由的。”
程行道：“老師，我去年英語跟數(shù)學的成績之所以能提升那么快，是因為請了個家教，這個家教就是我們班的姜鹿溪同學，上次競賽的時候，我之所以能幫姜鹿溪請假，就是因為她在幫我做家教，那天正好胃病犯了。”
鄭華聞言倒是愣了愣。
姜鹿溪幫人做家教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因為有次鄭華早上去買菜的時候，見過周六騎自行車來市里的姜鹿溪。
當時問了她，才知道她在周六跟周日的時候在給人做家教。
只是鄭華沒想到，姜鹿溪幫人做的家教，竟然會是程行。
這也就難怪當時程行會幫她請假了。
“我現(xiàn)在的英語跟數(shù)學還有許多知識點來不及鞏固，還需要再復習鞏固一下，另外就是理綜，這是我高考之前最需要復習的東西，現(xiàn)在距離高考沒有多少時間了，如果再像去年那樣，一個星期只有周六跟周日有時間補習的話，是來不及的。”
“其實在之前，因為時間不夠，為了能多些時間補習，我們倆在晚上放學之后，還會在教室里多待半個小時，但老師你也知道，姜鹿溪的家距離這里很遠，本來九點多放學，她就得十點多才能到家，多了那半個小時，她每次回家都得十一點多。”
“所以我希望，老師你能幫我調(diào)一下位置，這樣在高考之前，我也有時間把英語跟數(shù)學的知識多鞏固一下，也可以把理綜的知識全都復習完，而且姜鹿溪也不用每天都這么晚回家。”程行道。
程行把該說的話全都說完之后，真誠的看向了鄭華。
這確實，都是他想要換座位的理由。
換了座位，時間夠了，姜鹿溪就不用每天晚上再那么晚走了。
不然每天十一點多到家，她如果十二點睡覺，每天能休息的時間極少。
而且對于程行的復習，確實會事半功倍。
因為不論跟周六周日的時間，還是跟晚上多出來的那半個小時相比，周一到周五白天上學的這些時間，才是最多的，不知道多出了多少倍。
其實去年的時候程行就曾想過要這么做。
只是那個時候沒有任何成績。
他這樣去跟鄭華去說，鄭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答應他的。
但是現(xiàn)在他英語跟數(shù)學的進步是有目共睹的。
只半學期時間，就從全校倒數(shù)，現(xiàn)在到了中等偏上。
所以，程行覺得鄭華應該會答應。
而事實正像是鄭華所想的那樣。
如果剛剛的鄭華在聽到程行想要換到姜鹿溪身邊時，想要直接拒絕的話，那現(xiàn)在在聽完了程行這有理有據(jù)，條理清晰的一席話之后，就不想拒絕了。
此時鄭華才想起來，之前學校里還傳言程行跟姜鹿溪每次放學之后都不回家，都會在教室里待上很久才會回家，而且也有不少學生看到程行會跟姜鹿溪坐到一起。
原來這是姜鹿溪在幫程行補習功課。
而姜鹿溪幫程行補課補出來的效果，確實不錯。
以前鄭華還覺得程行只適合文科，是個偏科極其嚴重的學生。
現(xiàn)在他既然連數(shù)學的成績都能提升上來，那就說明理科其它科的成績也能提升上來，別看現(xiàn)在程行的成績在班里依舊是倒數(shù)，那是因為理綜拉的分太多了，如果他能把理綜的成績也提升上來，那也絕對會是一個985，211的苗子。
程行的資質(zhì)是絕對不差的。
否則絕對寫不出那么多好的文章出來。
他以前只是沒有好好去學。
現(xiàn)在既然想學了，還跟著姜鹿溪學出了效果。
那鄭華就絕對沒有阻攔自己學生想要提升成績的理由。
而且，如果姜鹿溪沒有提前被華清錄取。
那么為了保證姜鹿溪的成績，鄭華是絕對不會答應給程行調(diào)座位的，因為鄭華怕影響到姜鹿溪的學習成績，但現(xiàn)在姜鹿溪已經(jīng)提前被華清給錄取了。
而且，如果說以前的程行只是因為語文成績不錯，在所有老師都討厭他的時候，鄭華能做到不跟著去討厭的話，那現(xiàn)在的程行，就是鄭華這個語文老師，最喜歡，也最為偏愛的學生了，能擁有這樣的學生，是他作為老師，特別是語文老師，最大的榮幸，所以，鄭華直接點頭說道：“行，那你就跟著班長好好復習，有什么不會的問題就多問問班長，以你們班長的成績，幫你復習綽綽有余的。”
“謝謝老師。”程行說道。
“嗯，把衣服拉鏈拉上，快下去吃飯吧。”鄭華道。
程行點了點頭，走出了辦公室。
程行走后，辦公室里的一名老師說道：“要是所有學生說話，都能像程行這樣有理有據(jù)，條理清晰就好了，有些學生到辦公室說個事情吞吞吐吐的，費了老半天勁，才知道他要說什么。”
“安城一中有幾個程行啊？”余中道聞言笑著說道。
“也是。”那名老師笑道。
整個安城一中那么多年的歷史上。
也就只有一個程行。
“恭喜你啊老鄭，程行的理綜成績要是也能提升上來，以他恐怖的語文成績，你們班里又要多一個一流大學的好苗子了。”又有一個班主任不無羨慕的說道。
“哪里哪里，你們班成績好的學生才也不少嘛。”雖然說是這么說，但鄭華的嘴角，依舊難以掩飾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出了辦公室之后，程行就看到拿著水杯從教室前門走出來的姜鹿溪。
她看到程行之后問道：“你要打水嗎？”
上次程行在她飯卡里存的錢還沒用完呢。
“嗯，一起去吧。”程行回教室里將水杯拿了過來。
“走。”程行看著她道。
但是姜鹿溪并沒有動，她道：“你把杯子給我，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程行不解地看向了她。
“我不想一起走。”姜鹿溪看著他道。
以前是朋友，他們兩個一起去打水沒什么。
但現(xiàn)在這個朋友不純潔了。
姜鹿溪在明知道自己不會跟他談戀愛的情況下。
不想給他任何機會。
只要自己不給他機會。
程行肯定很快就會放棄的。
“那你把杯子跟飯卡給我，我去打就行。”程行道：“不然誰知道你兩杯水一起打，還會不會干出被開水燙到的那種蠢事。”
姜鹿溪：“……”
“一起去可以，但不能說話。”姜鹿溪說道。
“嗯，行。”程行道。
兩人下了樓，一起向著學校的水房而去。
而他們剛走了一半，天空中就飄起了雪花。
這雪花越下越大，最終成為了鵝毛大雪。
看著身前落下的一朵又一朵的雪花。
姜鹿溪忽然想到了早上程行威脅她吃早餐的事情。
他說早上的時候天冷，會下雪。
現(xiàn)在果然下了。
這個時候要是再去外面吃早餐，確實會很冷。
因為雖然從教室到水房也挺遠的。
但從教室到學校外面更遠。
兩人一路走到水房，并不言語。
只是打完水回來路過學校里的安河湖時，看到不少學生在旁邊觀景，甚至親自上了湖上的小亭，用著手機拍影留念，程行笑著說道：“安城一中的風景還挺美的，落了雪的安河湖，雖是北國風光，卻有江南景致。”
“霧凇沆碭，天與云、與山、與水，上下一白。落了雪的安河湖，不輸張岱筆下的余杭。”程行笑道。
后世的安城極少落雪，即便落雪，也再沒有這幾年的大雪景致了，沒了大雪，安城一中的安河湖，在冬天就少了幾分韻味。
每次安城大雪，安城一中都會有許多學生到安河湖旁去賞景。
姜鹿溪知道程行剛剛所說的那個句子是出自哪部作品，這部作品她學過，是明朝張岱的《湖心亭看雪》，這篇文章很美，她很喜歡。
“只可惜，張岱這篇文章的開頭，是崇禎五年。”程行道。
這一年，黃河決于孟津，南京四川地震，淮揚兩府饑荒，農(nóng)民起義軍一路攻城拔寨，天災人禍，紛至沓來，大明朝也終于快走到了歷史的盡頭。
姜鹿溪很想問，崇禎五年為什么會可惜。
但是想著之前說的不能說話，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走到教學樓里后，兩人抖落了下身上的雪。
看到她的頭發(fā)上還有一些雪花，程行伸出手，將她頭上的雪花給撥弄了下來。
看著姜鹿溪一臉冷意的看著自己。
程行攤開了手掌上的雪花。
“要是把頭發(fā)給打濕了，可不好干。”程行道：“走吧，上樓。”
姜鹿溪抿了抿嘴，明明是他對自己動手動腳，想生氣發(fā)火，偏偏又發(fā)不出來，這種感覺，實在是有些不太好受。
“下次要是身上再落了雪，你告訴我，我自己弄下來就行了。”姜鹿溪對著她說道。
“不是不說話的嗎？”程行回頭看著他笑著問道。
姜鹿溪沒好氣的伸出腿給了他一腳。
“說不過就動手，好兇一女人。”程行道。
姜鹿溪沒吱聲。
要不是他太惹人生氣，她又怎么可能會踢他一腳。
從小到大，她就沒踢過別人。
兩人上了樓，回了教室。
程行坐下來用杯子暖了暖手。
周遠戴著帽子走進了教室。
“程哥，太冷了，這雪怎么下的那么大，這才剛下一會兒，地面上就全都是了。”周遠將自己棉襖上的帽子拿下來，然后搓著手說道。
“這應該是這個冬天最后一場雪了，也是最大的一場。”程行道。
程行依稀記得，這場雪過后，安城這個冬天就再沒有下過雪了。
冷是真的冷，周遠過去將后面的門給關(guān)上了。
但是關(guān)上沒用，不一會兒，又有學生從后門推門走了進來。
在冬天，教室里也只有姜鹿溪一個人不會走后門。
她不論是從教室里出去還是進來，都是走前門。
很快，上課鈴打響，鄭華從教室外走了進來。
“下面我們開始根據(jù)上次期末考試的成績來開始排座位，不過在排座位之前，我先講一件事情，為了鼓勵那些成績靠后，但進步巨大的同學，從這次排座位開始，除了按照成績靠前的名次來排座位之外，誰要是在月考的時候，成績進步非常之大，是我們班進步最大的那個人，那么也能從前面開始選，并且僅次于班里的第一名。”
“大家都沒有異議吧？”鄭華問道。
底下的學生全都搖了搖頭。
就只是一個座位排序。
對他們的影響并不大。
而且如果進步確實非常大的話。
那有這個獎勵也無可厚非。
“上次月考，我們班進步最大的同學是程行，所以他這次選座位，將會是第二個選擇。”鄭華說道。
眾人聽到是程行也都沒什么好驚訝的。
去年期末考試，程行的進步確實是最大的。
只是姜鹿溪聞言愣了愣。
她想到了昨天程行跟她說的話。
“大家都先抱著書站到教室外面，天氣冷，動作盡量快點，我叫到名字的同學，直接進來挑選座位。”鄭華道。
教室里的學生，除了姜鹿溪外，全都抱著書站到了走廊上。
姜鹿溪的位置一直都是那一個，而且她也是第一個挑選座位的。
所以她可以不抱著書出去。
“姜鹿溪。”鄭華喊道。
姜鹿溪走進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程行。”鄭華道。
程行此時抱著書走進了教室。
然后在門口許多學生驚訝的目光中，坐到了姜鹿溪旁邊的位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