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攥著錢從門外走回來后。
姜鹿溪就把賣舊本子和獎狀的錢給了奶奶。
姜鹿溪手里不會留錢。
不論是以前打暑假工賺的錢,還是做家教賺的錢。
姜鹿溪都會交給奶奶。
將錢給了奶奶之后,姜鹿溪洗了洗手,戴上了圍裙,重新走進了廚房。
“奶奶,我出去一趟?!背绦袑χ瓜哪棠痰?。
還沒等姜鹿溪的奶奶問他要出去做什么,程行便出了房門。
出了房門之后,程行便看到了那個收拾完東西,準備騎著三輪車離開這里的老大爺,程行趕忙出聲叫住了他。
“你有什么東西要賣的嗎?”那老大爺說道:“要賣得趕緊賣,這天說不定下一刻就得下雨了,我得趕緊回家。”
“我沒有東西要賣?!背绦械溃骸皠倓偰莻€女孩賣給你的那些獎狀,我想重新從你手上買回來?!?/p>
“多少錢?要是原價我可不賣?!蹦抢洗鬆斦f道。
“她多少賣給你的?”程行問道。
“那普通的廢紙,倒是不貴,但是那獎狀的紙很好,又都跟新的一樣,她要的很貴,我收是兩塊錢一斤收的,我也不問你要多,你給我兩塊二一斤,我就賣給你。”那老大爺說道:“我要是拉到廢品站去,肯定比這賣的多?!?/p>
程行雖然不知道這紙的市場價格,但也知道兩塊多一斤是不可能的。
但幾塊錢的東西,程行也沒有斤斤計較,笑道:“這紙你拉到哪里去賣,都賣不到兩塊二毛錢一斤,我也不在這些小事上跟你斤斤計較了,我給你兩塊錢一斤,你把那些獎狀賣給我吧?!?/p>
“行。”那老大爺把那些獎狀拿了出來,邊用秤重新秤了一下給程行看,邊說道:“這紙那么好,別說兩塊二毛錢一斤,就算是兩塊五我也是隨便賣的,怎么可能像你說的那樣,連兩塊二都賣不出去?!?/p>
“好了,多少錢?!背绦袉柕?。
按兩塊錢一斤,老大爺把價格說給了他。
程行給了錢,將那些獎狀拿了回來。
他一張張的翻看了看,上面都是姜鹿溪從高一開始得到的獎狀。
除了有學校的各科期末考試年級第一的獎狀之外,還有著這三年來一些幾個學校聯合舉辦的競賽考試,也有幾個市的競賽,省競賽,一直到去年他們一起去深城參加的八省競賽,就連去年那個許多人擠破腦袋都拿不到的八省競賽數學組競賽第一的獎狀,姜鹿溪也給放在一起賣了。
初中的姜鹿溪自己還不認識。
那時候她的獎狀賣了也就賣了。
但高中的獎狀,程行不想再讓她當成廢品賣出去。
這些,都是她寒來暑往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后得來的榮譽。
也是她這些年日日夜夜努力辛苦的最好證明。
那老大爺收到錢之后,都沒來得及把錢放進兜里,便開著三輪車離開了,生怕程行反悔,這紙他拿到收費站去賣,只能賣到一塊五。
兩塊賣給程行,自然是賺大發了。
不過這老大爺走了很遠之后還是覺得有些驚奇。
這到底是誰家的女娃娃,學習成績竟然會那么好。
他家的那些孩子要是學習成績要是也有這么好就好了。
不過那老大爺又覺得這賣獎狀的小女孩很是可憐。
自己的那幾個孫子孫女,能從學校里帶回來一張獎狀,都寶貝的不得了,恨不得掛在家里最顯眼的位置,而這個女娃娃,卻需要把這些獎狀拿出來去賣錢。
程行拿著這些獎狀回到了院中。
他將摩托車的座位給打開,將獎狀放在了座位下的儲物格中。
這一切,正在案板上和面的姜鹿溪沒有看到。
但是坐在鍋灶前準備燒鍋的奶奶,卻看到了程行手里拿著姜鹿溪的那些獎狀,從廚房的門口經過,姜鹿溪的奶奶見狀后帶著皺褶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她知道自己沒有過多時間幫姜鹿溪去考察這個男孩兒了。
但他能想到這些,能做到這些。
姜鹿溪的奶奶便知道,門外這個男孩是肯定喜歡小溪的。
這些年來她一個人走過,知道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生存有多難。
身邊總要有一個人能陪伴著的。
不然在這人世間,就太冷太孤獨了。
到目前為止,對門外這個男生,她還是挺滿意的。
如果只是因為小溪長得漂亮想要追到她的話。
那追她的方式有多種,而程行之前那種追法無疑是最笨的。
但雖然是最笨的,卻也是對姜鹿溪幫助最大的。
姜鹿溪的奶奶之前最擔心的事情,就是像是她之前那般吃苦,這個時候年輕還沒事,但是以后身體肯定會留下病根,肯定會留下隱患。
就比如胃病,哪怕只是這個年紀,曾經就發生過不少次。
但是姜鹿溪的胃病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發生過了。
這就是程行的功勞。
所以,這一刻的她才是最開心的。
因為終于能夠安心了不少。
這個世界上,能讓她最放不下的。
也就這個很乖很乖的孫女兒了。
做姜鹿溪的奶奶,應是這世上最不后悔最幸福的事情。
因為姜鹿溪是這個世界上最乖最懂事的孩子。
懂事的,乖的,讓人心疼。
“奶奶,什么事情那么開心?”姜鹿溪看到奶奶臉上露出的笑容問道。
“程行,挺好的。”姜鹿溪的奶奶看著他笑道。
“好什么?讓他背著身望著東不要回頭,還回頭看,就是一個流氓?!毕氲絼倓傋约合茨_被程行看到的事情,姜鹿溪的臉上就又出現了一抹緋紅。
“那怎么辦?奶奶小的時候可是聽娘親說過,如果女孩子的腳要是被男孩子給看到,可是要嫁給他的?!苯瓜哪棠绦χ蛉さ?。
她這孫女兒長得越來越標志了,這臉一紅,漂亮的不可方物。
她媽媽就夠漂亮的,沒想到她比她媽媽還要漂亮。
她現在還只是十七八歲呢。
要是再長大一些,真不敢想象了。
“太姥姥那都是什么年代了,那個年代還是封建社會呢,現在可不一樣了,哪里還有腳被看了就非得嫁給他的道理?!苯瓜樇t著說道。
姜鹿溪想了想就有些氣惱。
說到底還是怪程行的。
不守信用。
還說答應自己的事情就沒有沒做到過。
自己還信了他,說好的不回過頭,還回頭。
姜鹿溪的奶奶笑了笑,沒再說話。
要是再年輕十歲就好了。
那時候就能看到自己這個極聰慧的孫女兒成長起來,也能看到最后到底是哪個男生,能追到自己這么優秀的孫女兒。
他雖然覺得程行不錯,也能看得出來程行確實挺喜歡小溪的。
但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
程行要真想追到她,也沒那么容易。
“你這是和面做啥?”姜鹿溪的奶奶看著她將面搟成了薄皮問道。
“搟咸餅子吃。”姜鹿溪道。
“這又不是早上跟晚上,而且今天還有客人在呢?怎么不做死面餅?搟些死面餅炒幾個菜不就好了嗎?”姜鹿溪的奶奶問道。
“先搟咸菜餅子,然后再炒菜?!苯瓜?。
姜鹿溪的奶奶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說道:“你搟吧你搟吧,我倒是忘了,上次小行來的時候說過要吃咸菜餅子,我就說為什么大中午你要疊咸菜餅子吃。”
“什么啊?跟程行無關?!苯瓜獡u了搖頭,說道:“就是之前買的白菜還剩一點,而且我也想吃咸菜餅子了?!?/p>
“還有,奶奶,你什么時候跟程行那么熟絡了,連小行都叫起來了?!苯瓜獑柕?。
“他是客人,又幫了我們那么多,叫程行多陌生。”姜鹿溪的奶奶笑道。
姜鹿溪沒再吭聲。
她將餅子搟好,然后往里面放上了油,又把切碎的白菜放在上面,放上鹽和味精,姜鹿溪又切碎了一點肉丁放在了上面。
這樣對折一疊,把上下兩邊露出菜的地方也往上面疊了疊,一個只有他們當地才有的美食就做好了,這個餅在他們這里叫咸菜餅子,也叫咸饃。
當然,還沒煮熟,吃是不能吃的。
程行的飯量比較大,又喜歡吃這個,他們還是三個人,姜鹿溪疊完這個菜餅之后,把剛剛和好的面拿出來,又疊了一個出來。
姜鹿溪疊完這兩個咸菜餅子之后,往大鍋里添上水,把洗好去皮的紅芋切了切,往鍋里放了些紅芋,以前她跟奶奶兩個人吃飯的時候,紅芋都是不去皮的,因為紅芋皮也是有營養價值的,但是今天有程行在,城里人喝紅芋湯肯定都是去皮的,因此也就把皮也給去了。
把切成塊的紅芋放進鍋里之后,姜鹿溪將蒸屜放在鍋上,然后把案板上疊好的兩個咸菜餅子拿過來放在了蒸屜上。
姜鹿溪蓋上鍋蓋,然后說道:“奶奶,大鍋可以燒了?!?/p>
“嗯?!苯瓜哪棠厅c了點頭,開始燒起了大鍋。
姜鹿溪洗了洗手,把手上的面粉洗掉,然后她將手放在了圍裙上抹了抹,把手的水抹干凈后,姜鹿溪開始切起了要炒的菜。
將蛋白肉,豬肉,青椒切了切后,姜鹿溪讓奶奶把小鍋也燒了起來,然后在小鍋里炒起了菜,她先是炒了個青椒雞蛋,然后又找了個青椒炒肉,最后一道菜是他們當地經常炒,而且程行也很喜歡吃的青椒炒蛋白肉。
她又往蛋白肉里又放了些白菜。
這就她今天中午用來招待程行的三道菜了。
如果平時只是她跟奶奶吃的話,基本上就只炒一個菜。
而且也只會中午的時候炒。
早上的時候是稀飯,饅頭配炸好的辣椒油或者是醬豆。
晚上是中午吃剩下的菜,或者是饅頭配辣椒油和醬豆。
今天因為姜鹿溪好不容易放次假,而且又不用像之前那樣去做家教,姜鹿溪的奶奶在早上別人到村里來賣豬肉的時候,便割了五塊錢的豬肉。
否則今天哪里會有豬肉吃。
姜鹿溪的奶奶看到姜鹿溪嫻熟麻利的炒好三個菜之后,笑道:“這以后誰要是娶了你,可真的就有口福了,等下程行看到我家小溪疊的咸菜餅子,肯定要樂壞了,這可是你親自給他做的?!?/p>
“奶奶,我剛剛說了啊,我不是為他做的?!苯瓜蛄嗣蜃欤缓笳f道:“而且奶奶,他也不會樂壞,他可不缺別人給他做飯?!?/p>
姜鹿溪的奶奶笑了笑,沒吭聲。
做好飯之后,姜鹿溪從廚房里走了出來。
“飯做好了。”姜鹿溪對著屋里的程行說道。
程行聞言從堂屋里走了出來,然后進了廚房,他笑道:“老早就聞到飯菜香了,讓我看看都做的什么好吃的?”
“去洗手?!苯瓜粗?。
“好?!背绦泄怨缘厝ハ戳耸?。
然后他重新回到廚房,就看到姜鹿溪把小鍋里的最后一道菜給盛了出來,他看了看,笑道:“蛋白肉,青椒炒雞蛋,青椒炒肉,都是我喜歡吃的?。 ?/p>
“還不止呢,小溪還在大鍋里疊了餅子?!苯瓜哪棠绦Φ?。
“是死面餅子嗎?”程行摩拳擦掌道。
“錯了,是咸菜餅子?!苯瓜哪棠绦Φ?。
程行聞言眼睛一亮,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然后說道:“這比死面餅子對我的誘惑力還大,我還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吃過了?!?/p>
對于老家美食的印象。
程行全都停留在了那時候上小學家里還很窮時,母親跟奶奶包的餃子,疊的咸菜餅子,蒸的饅頭和死面餅子上了。
他在姜鹿溪這里吃過蒸的饅頭和死面餅子,去年過年回老家時,也吃過母親跟奶奶一起包的餃子,就差這咸菜餅子沒有吃過了,沒想到今天就能圓夢了。
想來,除了餃子之外,剩下的兩樣東西,都是吃的姜鹿溪做的。
現在家里有錢了,除了餃子過年時母親跟奶奶還包之外,像另外兩樣東西,她們都已經不做了,要是沒有姜鹿溪的話,另外兩樣,他還真就吃不到了。
“希望你是真的喜歡才好,都是一些粗茶淡飯,可比不了城里人家父女齊上陣一起做出來的香。”姜鹿溪用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然后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