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壓了,放手。”姜鹿溪看著自己的掃帚,還被程行的掃帚壓在下面,于是說道:“我去拿簸箕,把垃圾裝進垃圾桶去。”
“早些掃完,就能早些回去幫你復習了。”姜鹿溪看著他道。
程行收起了自己的掃帚,讓姜鹿溪去拿簸箕去了。
姜鹿溪將簸箕拿過來,程行用小掃帚將其掃進簸箕里面,姜鹿溪提起來將其倒進了旁邊的大垃圾桶內。
垃圾不算多,兩人很快就將地上給掃成一堆的垃圾給清理干凈了。
“走吧,上樓。”程行道。
“垃圾桶的垃圾還沒倒。”姜鹿溪道。
“垃圾又沒裝滿,只裝了半桶,倒什么?隔壁三班的地不是還沒掃完呢嗎?等他們掃完了,正好把垃圾桶的垃圾裝滿,讓他們去倒就行了。”程行道。
姜鹿溪搖了搖頭,道:“倒一下就行了,不費事的。”
“你先拿著東西回教室復習吧,我去把垃圾桶的垃圾倒了就行。”姜鹿溪道。
“這垃圾桶那么大那么沉,你一個人怎么拎得動?”程行沒好氣地問道。
這小啞巴,太實誠了。
“能拎完,兩只手提著就行,累了就歇一歇,很快就能把垃圾給倒了。”姜鹿溪道。
誰的垃圾誰自己去倒,他們掃的垃圾,姜鹿溪不想讓別人去幫她倒。
因為那樣,也是幫了她啊!
姜鹿溪不想別人幫她,也不想麻煩別人。
“你先上去吧。”姜鹿溪道。
程行沒吱聲,將手里的掃帚放下,然后提起了垃圾桶的一角,道:“走吧,一起去吧。”
“我自己一個人去也行。”姜鹿溪道。
程行此時則是提起垃圾桶向前走了過去。
姜鹿溪見狀,只好提起另一邊跟了過去。
到了丟垃圾的地方,程行讓她松開,然后雙手握住兩邊,一用力把垃圾桶的垃圾全都給倒了出來,倒完后程行拎著垃圾桶道:“走吧。”
“嗯。”姜鹿溪點了點頭,好像是看出來程行好像是生氣了,因此沒敢再去要程行手里拎著的垃圾桶,想要拿過來自己去拎著。
程行將垃圾桶放了回去,然后兩人拿著掃帚一起上了樓。
周三晚上的晚自習是數學。
回到教室的時候,段為國已經拿著尺子走進教室了。
“報告。”到了教室門口時,程行道。
“快點進來吧。”段為國道。
兩人將手中的掃帚跟簸箕放在教室后面,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這節考試我們繼續做試卷,這套試卷大家認真做,上面的做多題,都是我專門選出來的一些考試很容易考到的經典題。”段為國道。
“姜鹿溪,幫忙把試卷發下去。”段為國道。
姜鹿溪起了身,到了講臺上去拿試卷,然后一組一組的分發下去。
作為班長,她只需要把試卷分發給各組的組長就行了。
然后再由組長分發給各個學生。
程行收到試卷后寫上班級和姓名,然后便開始做了起來。
而當做了之后,他才發現這些題姜鹿溪早在最開始幫他復習數學時就已經跟他講過,再加上最近基本上把數學也給快速的復習了一遍,程行做起來還是很輕松的,甚至于都達到了游刃有余的地步。
按后世的話來說,這套數學試卷,程行是可以游龍的。
兩節晚自習不到,程行便把整張卷子給做完了。
距離下課的時間還有二十多分鐘呢。
程行從頭到尾快速的復習一遍,便想放下筆去望望窗外。
這世界上每個人都有不少毛病。
程行的毛病就是不論做什么試卷,只要做完之后,都很難再安靜下心來再一題題的重新去檢查,這因為是數學,他才快速的檢查了一遍,要是語文,程行就真的連檢查都不帶檢查的,他知道這樣不好,但依舊難以去改。
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許多缺點是自己知道,也都知道改正過來對自己很有幫助,但依舊難以更改,且繼續的執行下去的。
所以程行并不是一個能真正的做到心如止水的人。
所以他知道,如果幫他復習的人不是姜鹿溪,他是真的提升不了那么快的,是姜鹿溪,讓他很多時候做到了靜下心來去認真學習。
程行擱筆之后,便開始望向了窗外。
窗外的不遠處,除了有安河,有一排排的白楊,還有許多畝日漸成熟的麥田,最近安城的人就漸漸有人從外地回來了,因為再過不久就是收麥的時候了。
現在安城的許多人,還有不少是邊去外地賺錢邊在家里種麥子的,因為麥子犁過地撒上種子之后,后面就基本不用管了,這個時候就可以出門去外地賺錢了,每年農歷五月份左右的時候回來收割麥子,等忙完了便可以繼續去外地賺錢。
這樣收入就能多一些。
但2011年的安城鄉下,雖然這個時候已經有收割機了,但該忙還是很忙,因為有不少人為了省錢,還是會用鐮刀去割麥子的。
而且就算是用收割機收割完拉回來,還要晾曬之類的。
不過總歸要沒收割機好很多。
程行小的時候,那時候是沒有收割機的,都是用鐮刀去割,那時候程行也幫著爺爺奶奶割過麥子,那是真的累人。
程行發現自己的衣服被人碰了一下,然后他扭過頭來時,才發現自己的桌面上多出來一張小紙條,看到這張小紙條后,程行愣了愣。
這張紙條肯定是姜鹿溪遞過來的。
她不會要幫自己作弊,把自己的答案抄好遞過來了吧?
不過轉念一想,便知道姜鹿溪是不會這樣做的。
他拿過紙條看了看,便發現上面寫了兩個字。
檢查。
原來是讓他檢查試卷的。
看到她在紙條上寫的這兩個字,程行轉頭看了她一眼,而此時姜鹿溪正好也望了過來,她先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的試卷。
程行笑了笑,用嘴型說了聲好,然后便收起紙條,開始認真地檢查起了自己的數學試卷,姜鹿溪都特地下達指令過來了,自己還是得認真檢查一下的。
這一認真檢查,還真檢查出來了兩道錯題。
這兩道錯題,都是能做對的。
程行便劃掉,在旁邊重新寫了答案。
重新認真地檢查一遍之后,也就到了考試結束的放學時間。
段為國說了句收卷,他們便開始將寫好的試卷上交了出去。
段為國將姜鹿溪收上來的試卷抱了起來,然后道:“放學。”
但教室里只是零零散散的走了幾個人,其他人都選擇在教室里多自習一會兒,不過靜就沒有之前上課時考試那么安靜了。
“你又不檢查。”姜鹿溪此時有些惱怒的看向了他。
“最后不是檢查了嗎?”程行道。
“那不是我讓你檢查的?”姜鹿溪問道。
“我現在可以提醒你,要是等高考的時候呢?那時候沒人提醒你,你也不檢查嗎?”姜鹿溪問道。
這才是她生氣的點。
程行不喜歡檢查試卷這個毛病,她說了許多遍了。
但程行依舊不怎么能聽進去。
“放心,高考肯定會一點點的認真檢查的。”程行道。
高考是高考,平時的模擬考試是模擬考試,肯定是不一樣的。
“好了,時間寶貴,開始復習吧。”程行看著她道。
姜鹿溪收回了目光,開始幫他繼續復習了起來。
住校之后,姜鹿溪能在教室留的時間就多了。
他們整整在教室里多留了四十分鐘。
直到宿舍里要關門的時候,兩人才起身走出教室外面。
程行鎖好門之后,兩人走到了樓下。
今夜無月,也無繁星。
但初夏時夜晚的風依舊很清爽。
這個時候的教學樓已經沒什么人了。
只有學校宿舍的那里,傳來了不少的嘈雜聲。
程行看著面前的姜鹿溪,道:“晚安。”
“嗯。”姜鹿溪點了點頭。
“挺好,都不走了,現在都知道我說完這個再走了。”程行忽然笑道。
姜鹿溪聞言看了他一眼,然后先行走了。
程行搖了搖頭,這不是欲蓋彌彰?
看著消失在校園夜色里的姜鹿溪。
程行轉了身,他先走了幾步,然后背著擺了擺手。
在不遠處的校園小道上,已經停下來的姜鹿溪,正看著這一幕。
看著突然揮手的程行,姜鹿溪的俏臉突然紅了紅。
有些東西,仿佛心有靈犀一般。
這種,才最動人。
當程行的身影看不見時,姜鹿溪才轉過頭來。
而當姜鹿溪回到宿舍的時候,她發現許多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對。
但姜鹿溪習慣了。
她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床鋪,從床鋪下面拿出來自己洗腳用的盆,到外面接了一盆水,然后脫掉鞋襪開始洗起了腳。
洗完腳之后,姜鹿溪又穿著拖鞋去宿舍房間旁邊的水龍頭處洗漱了一下,等做完這些之后,她便上了床,而這個時候,也便到了快熄燈的時間。
而姜鹿溪剛上床,她旁邊的室友趙曉芳便突然湊過來對她小聲說道:“鹿溪,你明天的時候最好找一下老師,聽說孫琦要找你的麻煩。”
趙曉芳說完這一句話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多余的話她也不敢多說了,這一句話還是因為姜鹿溪是她的室友。
姜鹿溪聞言倒是沒有任何反應。
只是蓋上被子,將目光望向了窗外的夜色。
這一次,距離高考所剩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高考結束,就真的要各奔東西了。
在以前,姜鹿溪對于高中沒有什么好留戀的。
事實上,她對于校園都沒有什么好留戀的。
她心中想的事情就只有一個。
趕快從學校里畢業,然后去工作去賺錢。
但現在,不知道為什么,卻多了一些留戀懷念的東西。
但這些,隨著高考的風越吹越近,終會消逝。
姜鹿溪在想,那時候她跟程行,就是天各一方了吧,恐怕高考一結束,此生都有可能沒有再見的機會
因為自己跟他,也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只是因為安城一中和一中的理科三班,恰巧把他們分在了一起。
姜鹿溪雖然覺得自己以后肯定能賺到錢。
但她也還沒有自負到能跟現在的程行這般。
現在的程行,已經超過了同齡的所有人了。
也不對,自己還欠程行不少錢呢。
還得還他錢的。
所以,其實還是得有一次交際的。
這樣想著,姜鹿溪一直望著夜色的美眸突然收了回來。
然后她閉上了眼睛,安心的睡了覺。
周四,公歷的5月26。
程行在去學校的路上時,突然遇到了陳青。
此時的路上并沒有多少人。
程行每次來學校來的都很早,而陳青到學校的時間還會晚個十分鐘左右,而且她每次來,基本上都是跟王顏和李丹一起來的。
因此看著她一個人走在上學的路上,程行還是很詫異的。
不過程行跟她打了聲招呼,便想繼續向前跑去。
“程行。”但誰知道此時陳青忽然出聲叫住了他。
程行停了下來,等她走近了些后問道:“怎么了?”
“聊會天?”陳青看著他問道。
“邊走邊聊吧。”程行道。
這個時候姜鹿溪基本上已經從宿舍出來了,她身上沒有鑰匙,要是跟陳青待著不動聊太久,姜鹿溪沒有鑰匙是進不了教室的。
“嗯。”陳青點了點頭。
兩人向前走去。
看著程行滿頭大汗的樣子,陳青從兜里拿出了紙,然后遞了過去,問道:“你最近這段時間,每天早上都是這么早的跑到學校嗎?”
程行擺手拒絕了陳青遞過來的紙巾,用手將額頭上的汗水抹去,然后說道:“最近這大半年都基本如此吧。”
程行笑道:“年輕就得多運動運動,這些天基本上都坐在教室里學習,除了早上上學的這會兒有時間跑跑步,別的時間也沒有什么運動的機會了。”
“嗯。”陳青點了點頭。
以前不覺得,但此時的陳青才發現,程行其實長得很好看。
越是近距離接觸越是如此。
只是,已經多久沒有像這般一起并肩走過路了呢?
從去年那次籃球場之后,就沒有了吧。
以前早上去上學的時候,也曾一起并肩走過。
那時候程行很不喜歡上早自習。
但自己每次讓他跟自己一起,他都會起得很早。
“程行,對不起。”陳青忽然道。
“怎么突然這么說?”程行不解地問道。
“去年籃球場那件事情,我該你向你道歉的。”陳青道。
“不用,有什么好道歉的,而且我覺得你做的很對,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直接了當的說出來,挺好的。”程行笑道。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進了學校。
“你今天怎么來那么早?”程行有些好奇地問道。
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陳青來那么早過。
“今天起的早了一些,沒事做就來了學校,而且現在距離高考不是也沒有多少時間了?早點來學校,也能早點學習一會兒。”陳青笑道。
“也是。”程行道。
而在走到了教學樓時,陳青抬頭看到了教學樓上的一抹人影。
她忽然踮起腳尖,幫程行摘去了頭上的一片落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