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溪姐姐，你要是去燕京上大學的話，是不是就得過年的時候才會回來了啊？”小花此時問道。
“放心，到時候我去上了大學，也會每個月都按時把本子給你們寄回來的，到時候你們去村長家里領就行了。”姜鹿溪蹲下來用紙巾擦了擦小花臟了的臉，小花的家距離她家還是比較遠的，而且她們家有一段路非常不好走，在村子里，小孩子跑跑鬧鬧，摔倒是常有的事情，一摔倒，就很容易把身上給弄臟。
但村里的孩子都很抗摔。
如果是城里的孩子，可能一摔倒就會哭鼻子。
但村里的孩子是絕對不會的。
摔倒了就會自己用手打一打身上沾到的泥土。
其實小花他們這一代人，已經比姜鹿溪他們小時候好很多了。
在姜鹿溪小時候，因為平湖鎮上沒有學校，橫亙在他們面前的那座大山還沒有通路，她得翻山越嶺橫跨整座山才能去其它的鎮上去上學。
山路難走，那時候姜鹿溪不知道要摔倒多少次。
其實那時候的姜鹿溪并不怕自己摔倒。
摔倒了沒事，但摔倒之后，有時候衣服會破，那就是最心疼的事情了。
“不是啊，不是本子的事情，是鹿溪姐姐如果久不回來的話，我們都會想你的。”小花有些不舍的看著面前的姜鹿溪道。
她昨天給母親做過飯之后，問過自己的母親。
母親說她在腿斷了之前，曾經跟她父親一起去過燕京。
燕京距離安城很遠很遠，有一千多里地呢。
你鹿溪姐姐去了燕京，估計得到過年才會回來，而且一來一回路費也要不少錢，你鹿溪姐姐家里也沒了人，恐怕過年也不會再回來了。
小花聽到母親這話，就難過傷心了很久。
“鹿溪姐姐，你過年會回來嗎？”小花有些淚眼朦朧的問道。
其他孩子也都心情很不好的向著姜鹿溪望了過去。
姜鹿溪聞言愣了愣，她也有些茫然。
過年，應該是不回來了吧？
她現在已經是舉目無親了，家里已經沒有她的親人了。
而且一來一回的路費也是要不少錢的。
但就在此時，一直依靠在堂屋門前的程行卻走過來對著他們說道：“放心，你們鹿溪姐姐過年會回來的。”
眾人聞言，全都轉悲為樂，歡快的跳了起來。
姜鹿溪則是轉頭瞥了程行一眼。
這群孩子很懂事，看到程行在這，鹿溪姐姐家有客人在，他們就沒有在姜鹿溪家過多打擾，知道了姜鹿溪過年還會回來，并不會一走就不回來之后，眾人都雀躍的離開了。
他們是很擔心，也很怕姜鹿溪一走，就是三四年才會回來，甚至永遠都不回來的。
因為他們都聽家里的大人說過。
他們鹿溪姐姐是他們平湖鎮上這么多年最有出息的一個人。
她肯定會脫離這貧困的小山村，去更好更大的城市生活的。
“你好像很喜歡給別人做決定。”等他們走后，姜鹿溪過去將院子的大門給關上，然后回來看著程行說道。
“你如果過年不回來的話，我們見面的機會也就少了，安城，并不是沒有值得你留戀的人，比如小花他們。”程行道。
姜鹿溪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不說還有你呢？”
“是想說來著，但總覺得有點不要臉，還是算了。”程行笑道。
姜鹿溪抿了抿嘴唇。
難得，竟然還有他覺得不要臉的事情。
“藥涂抹過了嗎？”程行問道。
“嗯，早上洗漱的時候就涂抹過了。”姜鹿溪道。
“怎么樣？好點了吧？”程行問道。
“比昨天好多了。”姜鹿溪道。
“我能看看？”程行問道。
姜鹿溪本來想開口拒絕，她早上早早的把藥給涂抹了，就是不想程行再掀開她的頭發，再幫她在額頭上涂藥膏的。
他的手指在自己額頭上滑動，總會有一些別樣的感覺。
她雖然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么，但總歸是不太好的。
只是一想到昨天程行看她額頭青腫的樣子，那緊張心疼的樣子，姜鹿溪那都到嗓子口的拒絕，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程行伸出手將她額前的長發給撩起。
她那白嫩光潔的額頭，跟昨天明顯能看到青腫相比，總算是好上了不少。
看樣子那醫生并沒有說錯，這樣涂抹下去的話，要不了多久，姜鹿溪的額頭就能恢復如此，只是看著她長發下那完整無瑕的俏臉，程行就有些微微發愣。
恐怕任誰近距離看到如此一張絕美俏麗的臉龐，都會被驚艷的發起呆來吧。
哪怕程行已經見過了好幾次。
但每一次，都會被驚艷到。
而看到此時發起呆的程行，姜鹿溪的俏臉微微紅了紅，然后她向后退了半步。
反應過來的程行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太漂亮了，看入迷了。”
程行有時候這么直白的話，姜鹿溪真不知道怎么去接。
剛剛還覺得他知羞呢。
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想了。
“能不能給我倒杯茶？剛剛醬豆吃多了，有點咸。”程行道。
姜鹿溪不知道什么時候又炒了一碗醬豆子。
程行很喜歡吃村里人自己用豆子曬的，然后配合辣椒一起炒的醬豆子，不論是配合死面餅子，還是咸菜餅子，都很好吃，也都很下飯。
但是這東西很咸，程行即便是當時喝了一碗紅芋稀飯，此時還是覺得有些口渴。
“沒有那種帶茶葉的茶，就只有普通的茶水。”姜鹿溪道。
“就普通的白開水就行，越是白開水越解渴。”程行道。
他們這里的茶指的就是白開水，用茶葉泡的茶，會稱作茶葉茶。
姜鹿溪從廚房里拿了個碗，然后用暖瓶給他倒了一碗水。
程行拿起碗喝了一口，才發現有些燙。
“有些燙，你慢些。”姜鹿溪說完，又去廚房里拿了一個碗，她道：“我幫你涼一涼吧。”
姜鹿溪兩碗來回倒著水，幫其涼了起來。
水涼了之后，程行幾口便把碗里的水給喝完了。
其實，要是小時候，這時候那么渴，又是在大夏天的，程行會直接用手去接壓井里的水喝，他們小時候在鄉下的時候都是這么喝的。
甚至在學校的時候，還會直接喝學校水龍頭里的水。
只是那是小時候，現在再去這樣喝，就很難喝的下去了。
這也是生活在逐漸變好的原因之一。
窮的時候，哪里會想過這種沒燒開的水衛不衛生，能解渴就行。
“你想好要填什么志愿了嗎？”看程行喝完水后，姜鹿溪問道。
“不知道，等分數出來再看吧。”程行道。
“一本應該是能上的，甚至好的一本都有機會。”姜鹿溪道。
這個世界上，除了程行，再也沒有人比她更知道程行現在的實力了。
根據最后一次她給程行復習的情況來看，程行在班里的成績，其實是已經能穩穩進前二十的了，就是那時候已經沒有月考了，程行在班級里到底能排上個什么名次，已經無從得知了，但上個好的一本，應該是有機會的。
其實，別看程行復習的時間只有高三這一年的時間。
但是加上平時在學校的復習時間，以及放假的復習時間。
程行這一年復習時間，是能比得上別人兩年的。
程行這一年的努力，姜鹿溪是看在眼里的。
再加上他本身并不笨，只是以前從來沒有好好聽講過，又有她幫忙針對性的進行復習，程行一年的時間，進步如此神速，姜鹿溪是能夠理解的。
但平時的所有測試都是假的，最終程行能考多少分出來，還是得看高考時的分數的。
有些人可能平時考試的分數沒那么多，但是高考時的狀態神勇，往往就能多考一些，有些人平常考試的分數很高，但因為緊張，也會發揮失常。
“那你有沒有什么想上的學校？”姜鹿溪問道。
“你要說有什么想上的，那我肯定想上華清啊，不然北大也行。”程行笑道。
“這兩個學校確實是國內最好的兩所學校，但以你現在的成績，很難上去。”姜鹿溪搖頭說道。
程行笑了笑，道：“這你就說錯了，我想上這兩所學校的原因，并不是因為這兩所學校是國內最好的學校，而是因為華清跟你同校，北大跟你同城。”
姜鹿溪聞言愣了愣，隨后抿了抿嘴，沒有吱聲。
“不過要說真想上的話，可能浙大或者武大吧。”程行笑道。
“嗯，除了清北外，這兩所大學確實也是挺好的兩所大學。”姜鹿溪道。
“我想上這兩所大學的原因其實跟他們好不好也沒什么關系。”程行道。
“那是因為什么？”姜鹿溪問道。
“因為我聽說這兩所大學的美女很多。”程行看著她笑道。
姜鹿溪忽然清冷地哼了一聲，然后道：“那你可就失望了，以你現在的成績，清北上不了，這兩所大學也上不了。”
不論是浙大也好，還是武大也罷，在國內的排名都不低。
特別是浙大，算是僅次于清北的學校了。
程行這一年的進步確實非常大，但姜鹿溪并不認為程行能考上這兩所大學。
“好了，開玩笑呢，可能是作為一個北方人，我特別喜歡南方一些，很喜歡江南小橋流水人家的那種感覺，可能是很喜歡寫東西吧，作為一個作者，應該沒有人會不喜歡秀麗多景的江南，所以如果讓我選的話，在清北上不上的情況下，我確實蠻想去江南的一些大學的，像是浙大啊，或者是南大蘇大啊之類的。”程行道。
“浙大和南大不太好上，不過蘇大應該有些機會。”姜鹿溪給他分析道。
“好了，其實去年剛請你幫我復習的時候，我都沒有去往一本這些學校去想，更別說去想一些好的一本了，那時候覺得只要能上個三本，都算是好的了，但誰知道姜鹿溪同學，不對，姜鹿溪老師那么會教人，只一年的時間就讓我的成績進步了那么大。”程行道。
“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跟我關系不大。”姜鹿溪道。
“不討論這個事情了，接下來的假期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呢，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你準備做些什么？”程行問道。
“我準備找個工作，去賺些錢。”姜鹿溪道。
“需要我幫你找嗎？”其實姜鹿溪接下來想要做的事情，程行能猜到，因此對于她這個回答，程行并不意外，而且他也沒有去勸阻，因為他知道，在這件事情上，勸住她是沒有用的，她上大學肯定是得需要錢的，自己怎么勸她，又用何種方式去勸她呢？
跟她說你不用那么辛苦的工作賺錢，我養你就行了。
這種話，對于其她的一些女生來說可以。
但是對姜鹿溪來說，是根本就行不通的。
不僅行不通，以她的性格，這種話真要說出來，她還會生氣。
她不是一個喜歡依附別人的人。
自立與自強，在她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姜鹿溪說的出，也做的出。
因此，她不像是后世許多人借著所謂的女性自立，卻在微博上胡亂打拳的人。
真正獨立自立的女性，是做的，而不是用來標榜的。
“不用，我自己也能找到的。”姜鹿溪道。
“嗯。”對于她找工作這件事情，現在的程行并不擔心。
等她的高考成績一出來，她再去做家教這一行，會有大把的人去要。
“不過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情。”程行忽然道。
“什么事情？”姜鹿溪問道。
“那就是到時候如果你做家教的話，能不能只教女生，不教男生？”程行忽然說道。
“為什么？”姜鹿溪問道。
“因為女生好教，男生不好教，可不是什么男生都像我這么乖，那么聽你話的，許多男生都很調皮搗蛋的，也正因為如此，他們的父母才會給他們請家教。”程行說道。
“哦。”姜鹿溪哦了一聲。
“哦的意思是答應了？”程行問道。
她要是再做家教，等她高考狀元的成績出來之后，找她做家教的人肯定如過江之鯽，而在這個時候請她做家教的，肯定都是高中生，最起碼也是初中生。
一想到她要給別的男生當家教老師，程行是肯定不愿意的。
“你是不是不想我給別人做家教老師？”姜鹿溪忽然抬頭問道。
“不是，女生好管教，是沒事的。”程行道。
“哦。”姜鹿溪道。
“所以你這又哦了一聲的意思是？”程行問道。
“知道了。”姜鹿溪看著他道。
只是程行不知道的是，正是因為程行的這一句話。
這整個夏天，姜鹿溪都沒有再給別人做過家教。
不論男女。
哪怕是有家長，給她開出了天價的家教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