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程行最后發的消息之后,姜鹿溪忍不住揮了揮拳頭。
她有些氣惱。
要是程行在身邊的話,她非得打他一下,或者是用腳踢他一下不可。
因為程行實在是太可惡了。
不過,隨著程行最后這段話的說出,以及那句晚安的說出,姜鹿溪上了床,然后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明天還得上班呢,是得早睡的。
第二天上午,姜鹿溪下了班之后,便騎著自行車向著程行的家而去。
有過上次送蛋糕的經驗,她知道,中途不吃飯,然后不停歇的騎的快一些,是能在一個半小時之內,騎一個來回的。
姜鹿溪馬不停歇的騎,當整張精致的俏臉上全都布滿了汗水時,程行的家也到了。
她輕輕地敲了敲程行家的門,沒人開。
她又用了一些力,還是沒有人開。
姜鹿溪沒辦法,只能掏出手機,給程行發了一條短信。
“你在家嗎?”姜鹿溪問道。
“在,怎么了?”此時的程行正在碼字思考情節,程行寫書是極需要很安靜的環境,稍微有一些其它的雜音,他就很難聚精會神的去寫,而且也很煩別人在他碼字思考情節的中途吵斷他,程行在寫《安城》的時候,他的手機都是直接調成免打擾的。
但自從上次給姜鹿溪送了一個手機后,程行的手機便再也調成免打擾過,他就怕姜鹿溪有事找他的時候,自己因為碼字而收不到消息。
事實上,在昨天姜鹿溪說了那番話之后,程行就覺得姜鹿溪這兩天會有事找他,不然以她的性格,要是近期沒有事找他,是不會說那些話的。
姜鹿溪話很少,也很少有吞吞吐吐的情況發生。
如果有,就肯定是有事情找他。
果然,程行中午正在碼字時,收到了姜鹿溪的消息。
“你能出來一下嗎?”姜鹿溪打字問道。
“你來我家了?”程行驚訝地問道。
打完了這一句話后,程行沒有再在電腦面前坐著,而是直接走出了里屋,他打開院子的門,就看到姜鹿溪拿著一疊東西俏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來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快進來吧?!背绦袑χf道。
姜鹿溪搖了搖頭,道:“我就不進去了?!?/p>
她把用布包裹住的那幾萬塊錢拿了出來。
同時拿出來的還有她記下每一筆賬的賬本。
“給,這是之前欠你的錢,這是賬本,你對著核實一下,看有沒有算錯,如果算錯不夠的話,我再補給你。”姜鹿溪道。
程行聞言皺了皺眉,然后他并沒有去接姜鹿溪遞過來的錢。
他道:“我不急,這些錢不需要你現在就還,等你以后什么時候有錢的時候,再還給我吧。”
姜鹿溪上大學肯定是需要錢的,如果她現在把錢都還給了自己,她未來的大學四年該怎么過?她是可以勤工儉學,日子是可以過得清貧一些,過得苦一些,但程行才讓她的身體好一些,怎么可能再讓她過那么苦的日子。
“我現在就有錢還你。”姜鹿溪并沒有把遞過去的手拿回來,她還是把錢遞到了程行的面前,她說道:“奶奶臨走之前是給我了留下一筆錢的,再加上這次高考的成績很不錯,政府跟學校都獎勵了不少錢,還有前段我上班發的工資,你不用擔心我沒錢的,我就算是把錢還了你,手里也還會有一筆錢的,不會過得很苦的。”
“我今天是一定要把錢還給你的?!苯瓜呛每吹拿理鴪讨覉远?。
“我要是不要呢?”程行問道。
“那我就這樣一直這么舉著?!苯瓜粗?。
她遞給程行錢的那雙手一動都沒有動。
“學我是吧?”程行沒好氣地問道。
姜鹿溪抿了抿嘴沒吱聲。
這一手確實是學的程行。
姜鹿溪覺得,肯定是有用的。
說實話,姜鹿溪這樣,還真的難住他了。
她臉上的汗水很多,能看得出來,她是一路騎著自行車騎到這里來的,而且肯定還是用很快的速度來的,這天氣那么熱,她在那站著,汗只會越來越多。
“那這樣,我們兩人各退一步,賬本上記著的這些賬,你可以先還我,但奶奶的葬禮欠的那些錢,等你日后真正賺到錢了之后再還我?!背绦姓f道。
姜鹿溪高考成績出來之后,這段時間幫人補習,應該賺了不少錢,所以讓她先把賬本上記著的賬先還清,應該對姜鹿溪造不出什么影響的。
“只能先這樣了,你要是想一下子全部還完,我是不會要的,你要是逼我一直站在太陽底下,不把手給收回去,那大不了我陪你一起站就是。”程行說完,還真冒著炙熱的太陽,與姜鹿溪并肩站在了一起,并且他還跟她一模一樣的把手給伸了出來。
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一雙手臂,姜鹿溪發現程行每次威脅她都能成功,反而自己威脅程行,哪怕是有樣學樣,也不能完全威脅的到他。
自己當時在他這樣子威脅自己的時候,自己怎么就沒有想到這一招呢?
又過了一會兒,當看著程行真跟她一起在門口站了起來,任由天空中火紅的太陽一直炙烤著也依舊紋絲不動,姜鹿溪最終只能答應。
她道:“那就先把賬本上欠你的錢先還你?!?/p>
姜鹿溪把葬禮的那三萬塊錢拿走,然后將賬本上的錢給了他。
這一次,程行沒有再拒絕。
因為他知道,這也是姜鹿溪的底線了。
不過程行的目的也達到了,只要姜鹿溪不把占大頭的喪禮費用給他,那么姜鹿溪身上就有一些錢可以用到大學結束。
“吃飯了嗎?”程行看著她問道。
姜鹿溪不知道該回答是還是不是了。
因為就算是回答吃了,程行也會發現的。
于是她直接說道:“還,還沒吃。”
“難得,這次沒有說謊話。”程行道:“走,帶你吃飯去,等吃過飯,我開車送你去上班?!?/p>
“不用,我自己隨便買點東西吃就行了,也不用你送我去上班,我有自行車的,去上班也會很快?!苯瓜馈?/p>
程行沒有理她,而是直接牽起了她的手。
“別動了,好久沒見你了,今天好不容易有一次見面的機會,再過不久我們就要去別的城市上大學去了,到時候就算是想見面都沒有見面的機會了。”程行溫聲道。
而聽到程行這溫柔的話,本來一直在掙扎的姜鹿溪,總算是不再掙扎了。
是啊,現在都已經八月下旬了,再過不久,就要各奔東西,去各自的城市去上大學去了,到時候天南地方,相隔兩方,真的是就算是再想見一面都見不到了。
因此,這有可能是他們接下來很長一段時最后一次的見面。
甚至都有可能,以后都不會再見了。
因為姜鹿溪是有想過,一旦去燕京上大學,就不再回來的。
給平湖孩子們的作業本,可以每個月通過郵寄的方式寄回來。
欠程行的錢,其實也可以直接用銀行卡轉給他的。
隔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以后,姜鹿溪這細膩柔嫩的小手,程行總算是再一次握在了手中,只是跟上一次牽著相比,姜鹿溪的手又瘦了一些。
不只是手,跟上次在畢業典禮上的她相比,這段時間姜鹿溪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你這段時間又沒有好好吃飯。”程行道。
“有好好吃?!苯瓜?。
她現在一天三頓都是有吃飯的,哪里沒有好好吃。
“好好吃能廋那么多?”程行沒好氣地問道。
帶著她到了附近的一家牛肉面館之后,程行要了兩碗牛肉面,然后在姜鹿溪的那碗里多要了一些牛肉。
程行吃飯很快,哪怕是姜鹿溪中間開口說了讓他慢些吃,但程行還是很快就吃完了,而吃完后的程行就跟以前一樣靜靜地看著她吃了起來。
感覺到程行在看著自己吃東西,姜鹿溪的臉又紅了紅。
不過可能是之前程行看她吃東西看過太多次了。
姜鹿溪并沒有之前那般抵觸了。
當然,被看的臉紅不好意思還是會的。
兩人吃完飯后,姜鹿溪看了看時間。
她中午下班的時間只有90分鐘的時間,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留給她的只有二十分鐘的時間,而二十分鐘從這里騎車回到平湖,是基本不可能的。
“是為了上班遲到發愁嗎?別發愁了,我送你回去。”程行道。
“那自行車怎么嗎?”程行要是騎著摩托車送他回去,自行車就得落在這了。
“我又不是騎摩托車,我開車帶你回去,自行車也能放后備箱里幫你一起帶回去?!背绦姓f道。
到了家之后,程行將姜鹿溪的自行車放在了路虎的后備箱里,還好路虎的后備箱空間很大,否則還真放不下姜鹿溪的這輛自行車。
將她的自行車放在后備箱里后,程行打開車門坐到了駕駛位上,然后要開窗戶對著窗外的姜鹿溪說道:“上來吧?!?/p>
“哦哦?!苯瓜氪蜷_后面的車門。
“后面的座位坐不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后面的車門我忽然打不開了,你坐前面吧,前面的副駕駛車門是能開的。”程行道。
“哦?!苯瓜讼赂瘪{駛的車門。
而這次拉的很輕松,一拉車門就直接打開了。
姜鹿溪坐進了車子的副駕里,而程行則是起身想要去幫他系安全帶。
“我,我自己來就行了?!敝翱催^程行幫她系安全帶,程行姜鹿溪也是已經會的了。
但程行并沒有理她,直接幫她把安全帶給系好了。
此時的程行啟動了車子,問道:“你現在上班的地點在哪里?”
“在平湖?!苯瓜f道。
而程行聽到平湖則是愣了愣。
這做家教怎么做到平湖去了?
平湖能有什么有錢人讓姜鹿溪幫忙去補習。
不過程行還是啟動車子向著平湖行駛了過去。
為了趕時間,程行這次比之前行駛的快了一些,他只用了差不多十分鐘的時間,就開車從自己家到了平湖。
11年的安城,又不是市里,走出市里之后,去往平湖的那個方向根本就沒有什么車輛,所以程行駕駛的很快。
“平湖哪里?”程行問道。
“就在前邊?!苯瓜氖种竿爸噶酥?。
姜鹿溪帶著她又往前走了走。
“停,就是這里?!苯瓜鋈徽f道。
“嗯。”程行點了點頭,打開車門走到后備箱的位置,幫她把后備箱里的自行車給拿了出來。
“好了,下面就很近了,我自己走就行?!苯瓜?。
“沒遲到吧?”程行問道。
“沒有?!苯瓜獡u了搖頭。
她看了看程行之前花費五塊錢給她買的那塊電子手表,上面顯示的時間,距離上班遲到還有好幾分鐘呢。
“嗯,那就好,那你快去上班吧。”程行道。
“嗯?!苯瓜c了點頭,便推著自行車向著前面行駛了過去。
最初的時候,程行還有些不敢相信。
而當姜鹿溪將車子停在巨輪的外面,走進巨輪之后再也沒有出來過之后,程行的眉頭徹底的皺了起來,他直接給一個叫馬瑜的人打了個電話。
“喂,我是程行,幫我查一下,巨輪招聘的女收銀員或者是女員工里面,有沒有姜鹿溪這個個人?”程行問道。
而沒過多久,馬瑜就給出了答案。
他道:“我剛剛打電話問了問,在平湖的巨輪開業之后的招聘中,平湖是有招過姜鹿溪這個員工,她在平湖的巨輪超市做的是收銀員的工作,才干了一個半月左右,平湖那邊的經理告訴我,當時之所會選擇姜鹿溪,是因為姜鹿溪的形象氣質太好了,而且這個人做事一絲不茍,工作態度很認真,平湖那邊對她贊賞有加。”
“嗯,我知道了,辛苦了。”程行聽完這則消息后掛斷了電話。
他以為這段時間姜鹿溪一直都很忙,是在給別人做家教賺大錢呢。
因為以她現在的身價,做家教每個小時就算是要的價格是天文數字,也會有人愿意去給。
所以程行很難理解,姜鹿溪為什么放著賺大錢的機會不干,去做這很辛苦,一站就是站一天,一個月才就只有兩千來塊錢的營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