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仁興喝得醉醺醺地走在回家的小巷子里。
今天他手氣不好,才剛坐上桌,沒賭幾圈就輸光了錢,賭場的老板不愿意再給他賒賬,他只好悻悻下了賭桌,正打算回去找個地方混飯吃,中途被經常一起打牌的癩子喊去喝酒了。
癩子那狗娘養的玩意兒也不知道交了什么狗屎運,被酒吧里的有錢人看上了,這段時間過得可不是一點半點的逍遙!
哪怕梅仁興心里門兒清,癩子喊他們去喝酒就是為了炫耀自已現在手頭有幾個臭錢了,但奈何自已手里一個子兒也掏不出來了,能混頓飯吃混口酒喝也就半推半就地去了。
果不其然,癩子從見了人開始就十分刻意地抬手捋了捋袖子,露出了一個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腕表,也不知道這大冬天的他嫌不嫌冷。
聽著周圍的人對癩子的吹捧,梅仁興嗤笑一聲,覺得這些人可真沒見識!
那表才值幾個錢,他先前跟著的老板,手上戴的表可比那種垃圾貨強多了,就那破玩意兒也值得他把人叫過來專門炫耀一番?!
癩子還沒說話,旁邊的人就不樂意了,一臉挑釁地看著他:“咋了,裝什么呢你?賴哥這表你把自已賣了都買不起!”
哦對,自打癩子發達了,他就不允許別人喊他癩子了,要叫他賴哥。
梅仁興咧嘴一笑,露出一嘴黃牙:“把我賣了?嘿嘿,我倒是能把你賣了換兩瓶好酒,要不要試試?”
其他人哄堂大笑,吹口哨的起哄的,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真的信了。
癩子自認為和這些人也不是一個階層的了,倒也不去管他們的口角,只專心炫富,一會兒說他現在吃飯都要去一頓好幾千的飯店,一會兒又說幾萬一瓶的酒喝起來寡淡云云。
梅仁興也懶得去奉承他,他心里多少有點看不上癩子這種人,但形勢逼人,他現在身無分文,要不是癩子請客,他今天怕是連酒店的門都進不來。
于是雖然心中鄙夷,但多少還是收斂了些,一個人坐在那喝悶酒。
剛剛他對那狗腿子說的話倒也不完全是嚇唬他的。
賣個人而已,他之前又不是沒干過!
只不過他經手的大多是女人和小孩兒,這種三四十歲的老皮子怕是沒人愿意買。
那可都是無本的買賣,賣一個小孩兒能拿好幾萬呢!
女人更值錢,只不過女人沒有小孩兒好控制,容易出岔子,先前他們專門倒手賣媳婦兒的就差點被一個跑出去的女大學生一窩端了!
小孩兒就不一樣了,識字又不多,哭鬧起來旁人只會覺得煩,也不會一下子就往拐賣上面想。隨便喂點安眠藥就能讓他們老實睡過去,拿個假人嚇唬嚇唬就能讓他們老實好幾天。
那會兒他們幾個多瀟灑啊,就癩子手上的表,他以前都看不上!
他們可都是跟著那些大老板出入高檔場合的!
加上有些大老板怕他們把自已變態的癖好說出去,還會給他們一些封口費,那出手闊綽的哦!
回想自已那時候輝煌的日子,梅仁興又猛灌一口酒。
可惜了,都是因為那個晦氣的小丫頭片子!
要不是那死丫頭跑出去要找人報警,他們也不會因為這事兒差點暴露,害得上頭要他們轉移。
怎么這么背就正好是他帶那死丫頭上去的呢?
上頭讓他假扮那死丫頭的家長去領尸體,又給了他一筆錢,就把他打發了。
等他再去聯系他們的時候,就發現已經人去樓空了。
不過那筆錢也夠他逍遙快活一陣子了,他也就沒去找。
畢竟雖說過得快活,但每次看見條子的時候還都嚇得直哆嗦,好在也沒人懷疑他的身份,于是他就這么茍下來了。
梅仁興感覺突然有些冷,他沒太在意,只覺得是自已想到從前的光景覺得心寒,咕嘟咕嘟又灌了一杯下肚。
渾然不覺自已旁邊突然多了許多張熟悉的臉。
小野指著他對東東道:“我記得他!就是他把小圓姐姐帶走的!”
東東也認出了這個人,他拉了一下想要上去撕咬梅仁興的小野,認真道:“那個姐姐說了不能在人多的時候對他們做什么,要等他們只有一個人的時候才能動手。”
其他幾個小鬼也有些蠢蠢欲動,不過看著東東手腕上忽閃忽閃的金色絲線,又都不敢動了。
這個線碰到就好疼的!
東東心智比他們成熟一些,安撫道:“等一下,他肯定要回家的!”
沒辦法現在動手,那群小鬼只好扒在梅仁興的身上,時不時朝他吹口氣。
梅仁興只覺得今天格外的冷,喝了幾瓶酒了都沒能暖和一點,肯定是癩子為了充面子又摳門,搞了這些垃圾貨色來充數!
實在太冷了,他都能感受到有冷風順著他的脖子往里鉆,干脆也不喝了,晃晃悠悠起身,跟他們說了聲就自已出去了。
里面的人喝得正在興頭上,也沒人管他這么一個不合群的人離開。
梅仁興一邊哼著難聽的歌一邊往回走,幻想自已也能像那些大老板一樣有錢,到時候車子房子和女人,要什么沒有?
“嘿嘿,老子遲早……”
“砰!”
梅仁興抹了把臉,發現這么一摔,鼻血都摔出來了,暗罵一聲晦氣,連忙去看剛剛是什么東西絆到的自已。
只是他找了一圈,也沒能發現這里有什么是能把他絆一個跟頭的。
揉了揉昏脹的腦子,他爬起來接著往家的方向走,還沒走兩步,突然——
“乓!”
被墻彈坐下的梅仁興猛地起了火氣,站起來對著墻就踹了兩腳!
“xx的什么玩意兒!&*…℅…@…&@”
箱子里靜悄悄的,除了他不堪入耳的罵聲再無其他聲音。
罵夠了的梅仁興正準備走,猛地發現自已背后傳來一股推力,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得一個趔趄,腦袋直直地又磕在了剛剛才撞過的墻上。
梅仁興猛地回頭:“誰?誰在裝神弄鬼?!”
小孩尖細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嘻嘻,我們本來就是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