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洛斯原本以為,方雪已經把那個不該存在的孩子處理掉了,這樣他再次出現在她面前,裝模作樣地哄騙幾句,就能把她突然轉運的秘密捏在手心。
他想得很好,但事實上,甚至都不用他開口編出一系列借口來哄騙,方雪在和他重逢的第一時間就迫不及待地告訴他了自已好運加身的秘密。
只不過這個秘密……
讓他有點承受不住。
講個笑話,他可以眼都不眨地讓方雪打掉一個有著他自已的血脈的,已經足月的孩子,但接受不了一個被制成古曼童的嬰孩。
畢竟這個孩子,他實在是沒有投入感情,孕期的艱難不易都是方雪獨自承受,期間的花銷也都是方雪自已的財產,更不用說后面生產的時候了。
可以說他除了提供了一顆帶著低劣基因的精子,這孩子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他能接受這個已經成型的胎兒在母體中被強行引產死亡,也能接受這孩子在剛出生的時候就被遺棄在下水道,但唯獨接受不了這孩子還以另一種存在方式被方雪養在身邊。
所以在方雪滿心歡喜地帶她去看被供奉在家里神龕中的古曼童時,麥洛斯借口有事,屁滾尿流地離開了方雪的家。
他沒有接觸過古曼童這一類東西,結合自已并不博學的認知,加上對神秘東方的刻板印象,自然而然地認為這就是方雪運用邪術來報復他的手段。
這個東方女人簡直就是瘋子!
麥洛斯被嚇得屁滾尿流,但方雪對此卻毫無感覺。
雖說沒有傾注多少母愛,但面對一個能給自已帶來好運和財富的古曼童,方雪也很難產生厭惡的情緒。
理所當然的,她覺得作為這個孩子另一個家長的麥洛斯會持有和她一樣的態度。
所以當自已要介紹這父女倆認識時被一次次打斷,方雪覺得難以理解,到底是懷孕期間發生的事給她留下了一些不太好的影響,現在的方雪更加敏感,也更加極端。
幾乎是在發現麥洛斯對這個本該在他們倆的期待和愛意中來到世間的孩子產生恐懼情緒的一瞬間,方雪感受到了背叛。
當然,以她也不能算得上正常人的腦回路,她只覺得麥洛斯背叛了他們對小生命的期待,甚至都不懷疑麥洛斯對她的感情是裝出來的。
如果是之前的方雪,察覺到麥洛斯對這個孩子的不喜,可能會避免他們見面,又或者將這個孩子拋得遠遠的,自已和麥洛斯繼續過著沒有孩子之前的那種柔情蜜意的二人世界。
但已經供奉了古曼童一段時間,哪怕是這孩子尚且純粹懵懂,方雪還是不能免俗地被喂大了欲望。
畢竟這種感覺實在是過于美妙。
自已的每一個決策都能給公司帶來巨大的收益,之前看不上她的人一個個腆著臉來請她吃飯,甚至家里那群看不起她的叔伯兄弟們也變著法兒地打探她的手段。
過慣了這樣的日子,方雪本就算不上什么心志堅定的人,自然而然地被腐蝕了心智。
她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功課,只要每天對著古曼童說說好話,之前望而卻步的一切就能自已落到她手中。
所以麥洛斯對古曼童的排斥甚至激起了她的逆反心,她開始強迫麥洛斯去和古曼童接觸。
而另一方面,雖然內心對方雪的做法感到害怕,但又實在割舍不下從方雪這里撈到的好處,麥洛斯自認為游刃有余地周旋在方雪身邊。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方雪還和之前一樣好騙。
直到某一天晚上,他和方雪溫存過后,方雪躺在他的臂彎,笑吟吟地將那個詭異的白玉掛墜從床頭拿過來,語氣溫柔慈愛:“曼曼,來,這是你daddy。”
毫不客氣地說,那一瞬間,原本滿腦子不能播的臟污念頭瞬間被清出了大腦,他甚至覺得自已的性功能會受到影響!
最可怕的是,隨著那個瘋女人把白玉放在他的胸口,他好像真的看到了一個面容青黑的嬰兒,憑空壓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騰出了臥室,赤身裸體地逃到了門外。
也得虧方雪的生意越做越大,購置的房產隱私性絕佳,不然他這么跑出去,說不準還要被當做暴露狂被抓起來。
古曼童心智正常,加上方雪一貫表現出的都是一副慈母的樣子,還給她灌輸了不少父親的觀念,被叫做曼曼的小古曼童對父親這個角色是帶著期望的。
然而沒想到只是打了個照面,這個媽媽讓她叫daddy的男人,就被嚇得爬了出去。
方雪輕柔地摸著她的腦袋,跟她道歉說daddy不是故意的,只是之前沒有見過她,一時間有些驚喜過度了。
曼曼自然知道那并不是人類驚喜的表現,她是古曼童,本身就能以人類的恐懼和怨念還有貪欲為食,好巧不巧,這個她應該叫daddy的男人,身上散發的味道可以說是滋味豐富。
不過既然媽媽愛他,那曼曼可以當做不知道,畢竟這些惡意,她也能當零嘴吃。
只要媽媽愛她就好了,她不需要父親。
但既然媽媽想要讓自已和那個沒用的男人好好相處,那她就乖乖聽話好了。
方雪一見曼曼這么聽話懂事,心里對一家三口美滿生活的執念更甚。
她開始給這“父女倆”制造單獨相處的機會,雖然大多數時候麥洛斯都會被嚇得魂不附體。但不知道是不是金錢和利益的吸引力太大,麥洛斯居然都忍下來了。
方雪自然很滿意,她是真的喜歡麥洛斯,喜歡到覺得自已的一切都能和麥洛斯共享。
——包括古曼童。
所以她開始試圖讓曼曼也將麥洛斯納入自已的庇佑范圍內。為此還特意將麥洛斯關進了供奉神龕的房間中,想通過增加他們兩個的相處時間,來加深他們的感情。
沉浸在家庭和睦的美夢中的方雪,沒有注意到的是:
古曼童寄身的白玉,逐漸有了幾縷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