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很快拿來兩盤肉,傅父剛拿上筷子,眸光一瞥,就看到外面雨下的更大了些。
他放下筷子,起身大步往外走,“最煩他們這些文青病辦的晚宴,好好找個地方吃頓飯不行,非要弄到這種四面透風的藝術館里,大晚上的非得把人弄感冒才甘心。”
傅父吐槽著走出門,剛過門檻,便恢復了一貫的儒雅冷峻。
他問一旁的工作人員,風度翩翩,“請問,有看到我的夫人嗎?”
“在樓上,我帶您去。”
“好的,多謝。”
傅父微微點頭,跟著工作人員往上走。
二樓多是內宅夫人們聚集,傅父出現,瞬間就吸引了全場的注意。
傅承洲和傅揚多少遺傳了些傅父的相貌,傅父自然也是俊美非常,他一襲黑色西裝,神色淡漠的穿過大廳,無視了諸多暗送的秋波。
他走到陽臺邊,找到了獨自站著的傅母,將手上拿著的外套披到傅母肩頭。
察覺是丈夫來了,傅母偏過頭,沖著丈夫笑了下,精致的眉眼處,似乎蘊藏著江南的秋霧,美得動人心弦。
傅父壓了壓唇角的笑意,“玩的還開心嗎?我看剛才拍賣的那幅顏卿的字不錯,遒勁有力,我已經拍下來了,送你。”
傅母笑著點點頭,“謝謝。”
“不客氣。”傅父看一眼天色,雨似乎下的更急,“天色已晚,我們回家吧。”
“好。”
在離場之前,傅母照舊去和眾人告別。
大概是因為傅父陪在身邊,眾人寒暄的時間減少了許多,倒是李總的夫人,特別熱情的對傅母發出邀約,“傅夫人,周六我家里有個宴會,你有時間就過來玩啊。”
傅母淺笑著回應,“有時間的話,一定來。”
傅父一直安靜的陪在傅母身邊,直到兩人相攜著下樓,眾人才悄悄在背后討論,“秦芷嵐命是真好啊,要不是她老公注資,秦家早就不知道掉到哪個溝里去了。”
“這么多年了,倆人感情還這么好,真讓人羨慕。”
豪門婚姻,一百個有九十九個都是貌合神離,各有各的痛楚,自然看不得別人婚姻完滿。
雖然傅母依然美麗,可耐不住那十八九歲的小姑娘掐出水似的嫩,大家偷偷議論著,這兩人的婚姻什么時候出問題。
畢竟,在眾人看來,白月光娶到家里,遲早會變成蚊子血,就是時間長短而已,而傅父的地位,則迅速加快了這一時間。
此時,傅父和傅母已經走到樓下,雨下的大,雖然鋪了地毯,可依然擋不住水沾濕鞋子。
傅母今天穿了一雙羊皮高跟,踩在地毯上,水浸上來,鞋子的邊緣瞬間變黑。
傅父看了一眼,下意識就想把傅母直接抱起來。
可他手抬了抬,最終還是抑制了這個沖動。
這是在慈善晚宴上,都是社會名流,他知道,妻子向來注重禮節,這是很失禮的行為。
他只能轉而握住妻子的手,“我還有個文件要看,我們走快一些。”
傅母一愣,點了下頭,“好。”
被傅父牽著快步走上車,傅母剛坐下,傅父便將一雙干凈的鞋放到她面前,似乎想幫她換。
傅母連忙制止,“不用,你不是要看文件嗎?我自已來就好了。”
傅父動作一頓,應了一聲,“好。”
然后他坐到一邊去,拿過文件,余光卻不由自主的落在妻子身上。
縱然過去這么多年,在他眼中,妻子依然美得驚心動魄。
她脫掉鞋襪,換上干凈的鞋子,那瑩玉一樣的白,晃得傅父口干。
他是真不懂,為什么不能給自已的老婆穿鞋子,上流社會這些些狗屁規矩是真多。
他只敢在每天晚上,專門親密的時間,才能找機會碰到妻子。
傅父想的出神,落在妻子身上的目光過于明顯,傅母很快發覺,她抬起頭看向丈夫,柔聲道,“是有什么事情嗎?”
傅父總不好意思說自已想對老婆這樣那樣,那跟個流氓一樣。
他正色道,“周六我送你去李夫人家里參加晚宴吧,那天你不是沒什么事?”
剛才在樓上,他看妻子和那個李夫人聊的挺開心的,還讓李夫人牽著她的手。
在外面,除非像今天這樣下大雨,妻子容易滑倒,不然他都很少能牽到芷嵐的手,因為顯得不是很莊重。
所以,傅父理所當然的覺得,妻子應該和李夫人關系挺好的。
他知道妻子周末沒什么事,一個人在家里悶著也無聊,便想讓妻子多出去玩玩。
傅母聽到這話,微微怔了一下,然后笑著點頭,“好。”
丈夫和李總的合作正在關鍵階段,她作為他的賢內助,確實應該多去幫他。
車內一時無言,傅父腦子里被那抹白占據的滿滿當當,恨不能現在就快進到晚上十點,抱著老婆進被窩。
傅母則坐在窗邊,看著窗外雨絲淅瀝。
她的心緒浮亂,自然不會注意到,車子行駛了一個小時,傅父的目光,便在她身上落了一個小時。
灼熱而懇切。
這份熱切,落在床榻間,便是難以言說的重力。
但丈夫自結婚起便是如此,傅母便沒有多想。
情深時,傅父松下一口氣,安撫的親了親妻子的額頭,“芷嵐,我愛你。”
黑夜模糊了界限,在昏暗的視線里,看不分明丈夫的神色。
傅母只是笑著回應丈夫,“我亦然。”
太平淡太文藝,一下把傅父心里差點憋不住的一堆詞給打了回去。
其實他想說,太tm爽了,妻子怎么還是這么白,這么綿,他愛她愛得要死,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里,
二十五個小時都不出去。
只是這話他從不敢說出口,他自已都覺得上不了臺面。
他費盡心機,終于有了上流社會的形象,有了和妻子匹配的氣質,還有了最能代表他們完美婚姻的完美大兒子。
怎么能功虧一簣。
但他還是沒忍住又親一下妻子,“芷嵐,我愛了你好多年。”
40年了。
在妻子以為的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間的4年之前,他在泥巴坑里種稻子的時候,就見過這彎清冷貴氣的月亮。
但那時他只敢遠遠的看一眼,直到四年后,月亮救了他,給了他一方手帕,輕輕柔柔的和他說了話。
從此,月光長照。
他獨自走了好多年,才終于如愿摘下這彎,他一生都自慚形穢的月亮。
傅母笑著應了一聲,“我知道的。”
26年了,丈夫對她一直很好。
至于愛,在丈夫的標準里,應該是夫妻琴瑟和鳴,為他穩固后宅吧。
如果是這樣,那確實是愛了26年。
傅父總覺得,妻子不該是這樣的反應,可妻子性格向來安靜,這又很符合她的習性。
傅父不再多想,他攬過妻子,心滿意足的想,反正妻子總會一直陪在身邊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月亮在側,傅父入睡的很快,很快呼吸便變得平穩。
不曾注意到,妻子從他懷中探出手,拿過手機,給蘇清發了一條消息,
【小清,你上次說可以安排我出去散心,我想去,這周日出發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