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摸過手機,迷迷糊糊的,“喂?”
“我到樓下了,你收拾好了下來。”
蘇晚迷糊了一下,“傅大哥?”
“嗯。”電話里,傅承洲的聲音清晰明然,“你慢慢弄,不用著急。”
蘇晚清醒了點,突然想起來,今天是她和傅大哥約定好了辦離婚手續的日子。
她連忙坐起來,“傅大哥,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下去。”
“嗯。”
電話里,傅承洲的聲音異常平靜。
蘇晚洗漱換完衣服下樓,車內,傅承洲的神色也極為鎮定。
他穿著黑色西裝,神色漠然的坐在窗邊,陽光從窗外落進來,將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勾勒出精妙的弧度。
蘇晚眸光一閃,坐到傅承洲身邊,和傅承洲打招呼,“傅大哥。”
傅承洲沖著她點點頭,“民政局八點半上班,我已經預約好了手續,辦完離婚,我還要回公司,我會讓司機送你回來。”
“好。”
車內的氣氛如此平靜,傅承洲的神色也如此淡定,蘇晚莫名感覺心里有點毛毛的。
但她轉念一想,傅大哥本身就是極為優秀的人,雖然可能有點喜歡她,可她前幾天已經和林澈演了一場戲,傅大哥肯定是信了。
他又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肯定是想通了。
這么一想,蘇晚心安了不少。
果然,手續辦的很順利,傅承洲全程都很淡定,只有在簽字的時候,簽錯了一次,第二次才簽成功。
離婚證交到手上,蘇晚甚至還有點不真實感。
她和傅承洲的婚姻,真的結束了。
她偏過頭去看傅承洲,他側臉冷峻,線條硬朗,看不出什么情緒。
察覺到蘇晚的目光,傅承洲垂眸,沖著蘇晚淡淡笑了下,“我讓司機送你回去,我先去公司。”
“好。”蘇晚點頭。
蘇晚早上沒睡好,現在想著回去補覺,很快坐上車離開。
傅承洲站在原地,看著車影消失在視線里,捏著離婚證的手指,用力到幾乎發白。
他將和蘇晚離婚的消息,分別告訴了父母和弟弟。
母親倒是沒多說什么,只是給了他幾個擁抱。
傅揚現在是那個最幸福的人,雖然平時總是皮哥哥,可現在看著哥哥的離婚證,傅揚都不敢發言了。
他只能默默的給哥哥轉賬二十萬,【哥,等你生日我就回來陪你。】
父親則回了一串省略號,然后便沒了蹤跡。
傅父倒也不是不想回,主要是,他現在也分身乏術。
今天是傅承洲和蘇晚相約好離婚的日子,又何嘗不是他和妻子約好了離婚的日子。
大兒子一根筋,說離婚就離婚,他是真的不想。
畢竟他沒有像大兒子一樣,出生在新時代,思維新潮。
在他這個偏向大男子主義的思維里,男人一生就只能有一個老婆,離婚什么的,更是想都不能想的事情。
更不用說和芷嵐離婚。
但他又不愿意失信于芷嵐,畢竟他答應過了。
所以,他決定不主動找芷嵐離婚,他等著芷嵐找他。
要是芷嵐說今天去辦手續,那他就去。
他換好了西裝,打好了領帶,正襟危坐,在書桌前盯著手機。
稍微有點動靜,他的心就跟著提一下。
一上午的時間都過去了,芷嵐還是沒有給他打電話。
傅父興奮握拳,他倒沒自信到以為妻子不想離婚,他只當是芷嵐忘記了。
民政局中午休息兩個半小時,傅父數著時間,只等過了六點,今天就又和妻子維持了一天夫妻關系。
他午飯也沒敢離開書房,端著碗坐在桌前,生怕妻子打電話過來。
好在沒有。
中午傅承洲在公司,傅父飽飽的吃了一頓午飯,忐忑又期待的等了一下午。
時鐘終于轉到六點,傅父開心的站起來,成功度過了今天。
但很快,他又疑惑,妻子會不會出了什么事,不然怎么連辦理離婚的事情都忘了。
這么一想,傅父立刻就急了,很快讓司機把他送到妻子現在居住的別墅區。
他沒敢靠近,只是隔著很遠,看見妻子在門口下了車。
妻子好好的就行,傅父放了心。
然而下一秒,看到楚斯余從駕駛座下車,傅父的心,嘎嘣一下就掉了。
他躲在樹后,看到妻子微笑著沖楚斯余低頭,兩人一起往別墅的方向走了一段距離,好在只有妻子一人進門。
楚斯余還給妻子遞了一個盒子,包裝花里胡哨的,看不清是什么。
妻子似乎很開心,和楚斯余揮了揮手,然后便轉身進了別墅。
本來還因為妻子忘記了辦理離婚手續而開心,此時,傅父是徹底的開心不起來了。
怪不得連辦理離婚都忘記,是因為和楚斯余待在一起太開心了吧。
一時間,傅父都不知道,是寧愿和妻子辦理離婚手續,還是寧愿沒離婚,但看著妻子和楚斯余一起出現了。
楚斯余開著車往回走,傅父蹲在樹后,等著楚斯余的車子徹底走遠,他才又探出頭來。
一雙眼睛又紅了。
他就知道,他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楚斯余。
這老小子,怎么開的車顏色都感覺格外好看,明天他也讓張叔給他弄個這種顏色的。
天色漸晚,傅父卻還沒離開別墅。
他蹲在樹后,直到月上中天,別墅大門打開,有工作人員將晚間垃圾運送出來,倒到旁邊的垃圾桶里。
傅父等著工作人員離開,然后偷偷湊過去,拿根樹枝扒拉了一下。
然后找到了那個花里胡哨的包裝袋。
里面是吃完的甜品盒,盒子上印著店名,“有壹點甜”
傅父就受不了這些酸了吧唧的店名,一看就不好吃,還貴。
但他摸出本子,默默的記了一筆:芷嵐愛吃甜品,有壹點甜。
記完,傅父嫌棄的把樹枝扔開,準備離開。
旁邊卻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個撿垃圾的老太太,頗為不善的盯著傅父,大聲臊他,“穿的這么好還要跟我一個老太婆搶瓶子,天殺的,現在的有錢人怎么這么沒良心啊。”
此時工作人員都還沒走遠,聽到老太太的叫喊,紛紛回過頭來。
傅父連忙扔下樹枝就跑,好不容易跑到了工作人員的視覺盲區,心剛放下去,卻敏銳的嗅到一股熟悉的清香。
傅父心再度提上去,心道不好。
可已經晚了,妻子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延修,這是你的筆記本嗎?掉了。”
傅父神色僵硬的轉過頭,妻子站在不遠處,神色淡然,手里拿著他的筆記本。
傅父盡量擠出一個笑容,試圖解釋,“我看你今天沒有聯系我去辦手續,所以過來問問是不是有什么事耽誤了。”
“哦。”傅母淡淡的點頭,然后把筆記本還給傅父,“你的東西,還給你。”
說完,傅母轉身離開。
傅父當即愣在了原地,不是,這就完了???
怎么不提辦理離婚手續的事,也不提筆記本的事情。
哦對,芷嵐應該沒有看到筆記本。
幸好她沒看到,不然不是徹底毀了。
不過,芷嵐沒提讓他明天去辦手續,那他就趕緊溜,能躲一天是一天。
結婚以來第一次,不是傅父等著妻子的背影消失才離開,而是提前溜之大吉。
因而,他也就沒看到。
妻子走回別墅,在別墅門口,將一萬塊錢遞給剛才的老太婆,然后從她手里接過一個筆記本,“多謝。”
“夫人客氣,那我先走了,有事您再吩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