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洲吃飯向來講究細嚼慢咽,因而蛋清入口,只咬了一下。
此時聽到蘇晚的聲音,門下一秒就要推開。
吐是來不及了,傅承洲心一橫,直接整咽下去,噎得心口一疼。
蘇晚推開門進來,不知怎么的,莫名覺得傅承洲的神色很痛苦。
她疑惑詢問,“你沒事吧?”
傅承洲神色如常,抬眸看向蘇晚,“沒有啊,怎么了?你看見誰了?”
說起這個,蘇晚眼睛一亮,她剛準備說,又突然賣了個關子,“你跟我來就知道了?!?/p>
“好?!?/p>
傅承洲站起身,想要跟著蘇晚一起走。
可吞雞蛋吞的太急,實在有點噎,傅承洲于是說,“我喝杯水?!?/p>
但他低頭拿杯子,卻發現,剛才蘇晚說干炒菌有點辣,他拿自已的杯子裝水,給蘇晚涮菜了。
蘇晚也看到了,她走過來,“那你用我的杯子,我沒喝過?!?/p>
說著,蘇晚便要伸手去拿盤子邊放著的杯子。
傅承洲卻徑直上前,擋在她和桌子之間,“算了,不喝了,我不渴,還是先去看你說的人吧?!?/p>
蘇晚撓頭,“也行?!?/p>
她轉身,帶著傅承洲往外走。
傅承洲一邊走,一邊抬手,在胸口輕輕按了按。
蘇晚毫無察覺,她興奮的帶著傅承洲穿過連廊,到了前面一個包廂。
她扯著傅承洲躲在拐角后,指了指包廂里坐著的兩個人,“那不是你爸爸和你媽媽嗎?”
傅承洲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包廂內,父親和母親相對而坐,正神色沉靜的吃著飯。
蘇晚好笑,“怎么每次我們出來吃飯,都能碰到你爸爸和你媽媽,太有緣分了?!?/p>
“嗯?!备党兄迲艘宦?,神色卻并不熱絡。
不像之前,碰到父親母親時,崇敬而向往的神態。
兩人說話間,包廂內,傅父和傅母似乎已經吃完,傅母起身準備離開,傅父似乎想送,都送到門口了,傅母還是擺了擺手。
傅父只能神態失落的重新坐回到桌前。
傅母很快穿過連廊離開,傅承洲看一眼包廂內的父親,然后跟蘇晚說,“雨下的大,我陪著母親出去,等她安全上車我再回來?!?/p>
這個蘇晚完全能夠理解,她點點頭,“好的,你去吧?!?/p>
傅承洲轉身去尋母親,蘇晚閑的沒事,準備去跟傅父打個招呼。
順便想問問,她跟傅承洲離婚前,傅父答應給她定做的車,離婚后還給不給。
她走到包廂外,剛準備敲門,就聽到傅父自言自語,“這網紅餐廳真是馬屎面上光,里頭一包糠,真難吃?!?/p>
這淺顯到震撼的形容,顯然把蘇晚震住了。
她下意識往里瞅了瞅,確定是傅承洲加強版,嚴肅正經的傅父沒錯啊。
里面,傅父三兩下解決一個烤鴨腿,還在自言自語,“這烤鴨,還是得順福記的好吃,配點山楂碎就更好了?!?/p>
!!知音??!蘇晚震驚+1
“這龍蝦蒸過火了,再少一兩分鐘差不多?!?/p>
!!知已??!蘇晚震驚+2
“這蛋糕也一般,還不如大崽子拿回家的好吃呢?!?/p>
??!太懂吃了,蘇晚震驚+3,順便疑惑了一下,傅父嘴里的大崽子是誰。
想來想去,好像也就只有傅承洲符合這個“大”字。
大崽子?蘇晚的震驚已經滿到放不下了。
畢竟,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來,傅父會這么稱呼傅承洲。
屋內,傅父還在自言自語的品鑒,品著品著,面前的菜也被解決了大半。
蘇晚在外面偷偷看,順便拍了好幾張照片發給姐姐,【姐姐,我發現,傅家的爹爹真的好能吃,而且他好會吃,老吃家哎。】
這時,傅承洲給她發了個信息,【我送完我媽了,你轉身,我在走廊這里等你?!?/p>
蘇晚轉過頭,便看到傅承洲在不遠處站著。
蘇晚想讓傅承洲也過來看,便沖著傅承洲招招手。
這段時間對蘇晚予取予求的傅承洲,此時卻沒有聽蘇晚的話。
他搖搖頭,然后又給蘇晚發消息,“我不過去了,你看完了再過來,我在這邊等你?!?/p>
蘇晚敏銳的察覺到,傅承洲和他父親之間,可能有些什么事情。
于是,她也不再玩笑,輕輕的離開包廂門口,朝著傅承洲走過去。
她很有眼力勁兒的略去了這個話題,只跟傅承洲聊傅母,“阿姨已經離開了嘛?”
聽到蘇晚這聲阿姨,傅承洲心下一抽,神色卻如常淡定,他點頭,“嗯,她說她自已回去,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哦?!?/p>
蘇晚于是跟著傅承洲離開,這里離蘇晚居住的公寓不遠,十五分鐘后,傅承洲把蘇晚送到。
蘇晚解開安全帶,和傅承洲告別,“謝謝你送我,還請我吃飯?!?/p>
傅承洲偏過頭,淺淡的笑了下,深邃的眼眸中,似乎裝著暗夜星辰,“真想謝的話,能不能有個小小的禮物。”
蘇晚此時是真的痛恨自已看過太多小說和漫畫了。
傅承洲還沒開口,蘇晚腦袋里已經自我發散了很多不太健康的場景。
借機親吻什么的,好像是最常見的橋段了。
蘇晚的臉頰微微泛紅。
但因為車內燈光暗,傅承洲并沒有察覺。
他只是看著蘇晚,“你今天,才叫了我兩次名字,是我的名字很叫不出口嗎?”
??
蘇晚啊了一聲,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是有那么一點點。”
主要是之前叫傅大哥和老公叫習慣了,現在換名字,還真有點不太適應。
傅承洲了然,卻當作不懂,他問蘇晚,“那以后慢慢適應可以嗎?你不叫我的名字,讓我覺得我們很生分?!?/p>
這個要求倒也并不過分,當然,蘇晚絕對不承認,是因為傅承洲此時一襲西裝,冷峻的五官隱在昏暗燈光里,太勾人了,讓她思緒不太清晰。
她下意識點點頭,“好?!?/p>
“你答應了?!备党兄扪鄣赘∑鹨唤z淡淡的笑意,“那明天要比今天多一次好不好?”
一次?好簡單,蘇晚點頭,“好。”
傅承洲眼底笑意更深,“那你上去吧,拜拜?!?/p>
“拜拜?!?/p>
等到蘇晚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傅承洲這才踩下油門離開。
半小時后,他回到老宅,傅父也剛好被司機送回來。
父子相見,傅承洲簡單的點了下頭,然后便往里走。
看著大兒子高大的背影,傅父欲言又止。
剛要說些什么,管家端著一碗熱湯出來,“廚房新做的清湯,老爺,大少爺要嘗一下嗎?”
大兒子從小就不愛喝湯,更何況,剛才烤鴨吃多了,很咸,傅父早渴了。
他伸手接過湯碗,一飲而下,給出評價,“不錯?!?/p>
然后他想要跟大兒子繼續說剛才沒說出口的話,傅承洲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喝干凈的湯碗一眼,轉身離開。
那背影,莫名有些幽怨。
傅父百思不得其解,剛才進來的時候還好好的,這又是誰惹到大兒子了。
總不能還是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