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羅這一走,幾乎是有三個月沒有再來。
魑魅院由衷地希望他永遠別再來城主府,不過即使對方不再來,他仍舊沒有放棄吞噬大妖的計劃。
過去的搜尋終于有了結果,他費盡心思設計了一位大妖,對方受了重傷,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療傷。
恰巧綾羅沒有來,他想趁這段時間吞噬那大妖,等那狐妖下次再來的時候,他也許已經有了與之抗衡的力量。
不過即使是受了重傷的大妖,他也不能掉以輕心,特別是吞噬之前的反撲最為致命。
魑魅院本想安安靜靜地離開,若是他死掉了,那便讓朔姬以為他走掉了,背叛了她。
說不定她會記恨上他,或者心情不好的時候叫著他的名字罵一頓,這樣他也算是活在了她的記憶當中吧?
可是在離開城主府的那一刻,他突然又非常想見到她。
所以他停下腳步,還是去見了她一面。
朔姬不知道魑魅院的打算,被他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
“有什么事?”
魑魅院抿唇不說話,注視了她幾秒之后,忽地笑了一下,隨后在她詫異的目光中,親了上去。
他吻得急促又霸道,不像綾羅那般稍縱即逝,而是攫取著她的所有,像要把她整個人吃掉似的。
他探索著她的每一處,唇舌交纏在一起,激起陣陣顫栗。
魑魅院一直想這么做,自從上次那個狐妖這樣對她以后,他就生出了這樣的綺念。
之前他一直不明白他對朔姬究竟是怎么樣的感情,直到綾羅的出現才讓他明了。
他想占有她。
不僅僅是身體的占有,更想占據她的思緒、情感,一切的一切,只要是屬于她的。
魑魅院不屑于說“喜歡”這兩個字,他把他的喜歡、他的愛稱之為占有。
視線落在她臉上,她大概是舒服的,身體軟軟地靠在他身上,眼尾泛著紅暈。
真美啊,朔姬。
他這樣想著,眼眸也暗了下來。
“怎么,喜歡上我了?”
朔姬伸出拇指抹過唇瓣,像是在擦去他留下的痕跡。
“不過很遺憾,我對你可沒有嘶——”
知道她總是愛說他不喜歡聽的話,所以他使勁咬住了她的唇。
淡淡的血腥味彌漫開來,聽到她的低聲痛呼,魑魅院低低笑出了聲。
“那種話我才不要聽。”
就算她不喜歡他又如何,他們是相互信任的。
在這個混亂的世界里面,信任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魑魅院笑得鬼魅惑人,伸出猩紅的舌頭舔舐去了她唇上的血珠。
“我看你別當蜘蛛妖,當狗妖好了。”
朔姬推了他一下,發現推不開也就放棄了。
見狀,他臉上笑意加深,隨后又親了她一會才松開手。
“先走了。”
看著眼前這張臉,他第一次知道了名為“不舍”的情緒。
果然,無論如何他都不想死,不管是為了自已,還是為了她。
可不知道為什么,心中總是有股不安的情緒,也許是害怕再也見不到她吧。
“我等你回來哦,魑魅院。”
朔姬對他揮了揮手,罕見地沒有嘲諷他。
或許他再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不是人類了。
“嗯。”
他低低應了一聲,身影便消失不見。
……
很長一段時間,魑魅院和綾羅都沒有在城主府出現過。
朔姬沒覺得有什么,倒是小百合以為她受了情傷,拐彎抹角地安慰著她。
日子又安穩地度過了一段時間,可城主府之外卻越來越不太平不太平。
隨著時間流逝,府內的氣氛一天比一天安靜,城外的肅殺血腥氣似乎蔓延到了每個人的心中。
直到有一天,島津也治命武士下人緊急備好了馬車,親自將朔姬送了上去。
他還是那般富態,只是神情倦怠,渾身透露著一股死氣與絕望。
“朔姬……”
看著自已寵愛的女兒,島津也治有許多想說的話,時間卻從不等人。
“保重!”
他不是不想活,可他比誰都清楚,他活不下去的。
他并不后悔自已的殘暴與冷酷,如若不是他的殘忍,這座城池早就被蠶食干凈了。
在這樣的戰亂時代,明君是守不住城池的,外部壓力不允許,內部的窘迫更是壓迫。
人命,是最輕賤、最不值錢的東西,哪怕他是城主,也難逃一死。
可允許的話,他希望他的女兒能活下去,盡管這只是一種奢望。
在這城主府任性長大的姬君,離開了權利與金錢,就如同魚兒離開了水,難以生存。
他很清楚這一點,卻仍舊希望她能夠活下去。
在小百合的攙扶下,朔姬登上了馬車,她回頭看了眼站在原地的島津也治,心頭有些感慨。
人性向來如此復雜,外人可以說他是一位治理不當的殘暴貪婪城主,可站在朔姬的角度,卻沒有任何理由說一句他的不是。
她放下簾子,靜靜地坐在馬車內,也不知道究竟要駛向何處。
“姬君,城主大人他吉人自有天福,您別太憂心。”
朔姬并沒有悲傷,只是搖搖頭,道:“你走吧。”
“你只是一個侍女,他們不會拿你怎么樣的。”
小百合一愣,隨即在她面前跪下,認真道:
“奴婢不走,姬君您去哪兒,奴婢就去哪兒。”
“對家人來說,奴婢回去只會是負擔,您需要有人在身邊照顧,奴婢怎么能離開您呢?”
姬君脾氣殘暴不假,可她已經摸透了她的性格,不會惹得她生氣。
而且跟在姬君的身邊,她得到了很多賞賜,已經足夠買她幾百條命了。
所以不論怎么樣,在這個時候她都不會離開姬君。
“呵,隨你。”
朔姬不理解小百合的想法,也不會理解她的想法。
“多謝姬君。”
看著她喜不自勝的模樣,朔姬沒有說話。
車輪在道路上壓出痕跡,她掀開車簾,原本平坦的道路也變得崎嶇起來,大概是去往某個鄉間的道路。
馬車離城主府越來越遠,他們不知道,在他們離開后的一個時辰,城主府被攻破了。
島津也治的頭顱被砍了下來,掛在城墻上示以震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