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菲搖了搖頭：“我評估過。‘量子躍遷’的核心價值是它的團隊和技術。如果我們強行收購很可能會導致人才流失買回來一個空殼子。而且他們的技術壁壘很高打價格戰我們未必能占到便宜甚至會兩敗俱傷。”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主位上的葉弈墨。
她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看著報告。
“你們覺得‘量子躍遷’像什么？”她突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大家面面相覷。
“它像……年輕時候的曦光研究院。”葉弈墨自問自答“充滿了技術理想主義充滿了對未來的渴望。但它也有弱點。”
“什么弱點？”蘇菲問。
“它有頂尖的技術但缺乏將技術大規模商業化落地的能力。它有聰明的頭腦但缺乏成熟的市場渠道和供應鏈體系。而這些恰恰是我們的長處。”
葉弈墨站了起來走到屏幕前。
“所以我的想法是”她的手指在“葉氏集團”和“量子躍遷”兩個名字之間畫了一個連接符“我們不應該成為它的敵人而應該成為它的伙伴。”
“伙伴？”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的。我建議成立一個專項戰略投資基金。由葉氏領投對‘量子躍遷’進行一輪新的融資。我們不謀求控股權也不干涉他們的技術研發。我們只要一個優先的戰略合作權。”
“我們可以向他們開放我們的全球供應鏈體系幫助他們降低硬件成本。我們可以利用我們的市場渠道幫助他們的產品快速落地。我們可以把他們最尖端的技術和我們最成熟的產業結合起來。比如把他們的機器人用于我們的新藥研發或者智能制造。”
“這是一場雙贏。我們用我們的‘體’去賦能他們的‘魂’。他們用他們的‘魂’來激活我們的‘體’。”
葉弈墨的這番話讓整個會議室陷入了寂靜。
所有人都被她這個大膽而又充滿想象力的構想給震撼了。
這已經完全超越了傳統商業競爭的思維模式。這不是零和博弈而是生態共建。
蘇菲的眼睛亮了起來。她看著葉弈墨眼神里充滿了欣賞和激動。
“葉董您的這個想法太棒了！這才是真正面向未來的戰略！”
然而要實現這個宏大的戰略葉氏集團自身的力量還稍顯不足。尤其是在機器人所需要的高端芯片和算力基礎設施上葉氏幾乎是一片空白。
葉弈墨當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她的目光越過會議室的眾人仿佛看到了另一個人。
要構建一個強大的生態聯盟只靠葉氏和“量子躍遷”還不夠。她需要一個更強大的盟友。
一個在高端制造和前沿科技領域擁有絕對話語權的盟友。
會議結束后葉弈墨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她沒有絲毫猶豫拿起了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
電話接通。
“傅薄嗔有興趣下一盤更大的棋嗎？”
“關于‘量子躍遷’也關于我們兩家的未來。”
“我想是時候讓我們的傅葉聯盟做點真正有分量的事情了。”
傅薄嗔來得很快。
見面的地點不在任何一家公司的會議室而是在傅薄嗔私人宅邸的書房里。
這是一個充滿了古典韻味的房間。整面墻的紅木書架上擺滿了各種中外典籍。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和雪茄的味道。
葉弈墨到的時候傅薄嗔正穿著一身居家的深色絲綢睡袍坐在茶臺前煮水烹茶。動作行云流水充滿了賞心悅目的韻律感。
他看到葉弈墨進來笑了笑：“來得正好嘗嘗我新得的武夷山大紅袍。”
葉弈墨在他對面坐下接過他遞來的茶杯。
“看來傅總的日子過得很悠閑啊。”她調侃道。
“再不悠閑一下飯碗都要被你們葉董搶走了。”傅薄嗔半真半假地抱怨道“你把曦光開源搞得我公司好幾個機器人科學家都嚷嚷著要跳槽去你那‘為理想奮斗’。現在又盯上了‘量子躍遷’。葉弈墨你是不是想一統江湖？”
“我只是想讓江湖變得更有趣一點。”葉弈墨抿了一口茶“獨霸武林有什么意思？群雄并起百家爭鳴才好玩。”
她將自己關于“量子躍遷”的生態聯盟構想詳細地闡述了一遍。從戰略投資到產業賦能再到未來的技術融合。那是一份邏輯嚴密、數據詳實、充滿遠見的商業計劃。
傅薄嗔安靜地聽著。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變得越來越亮。
他知道葉弈墨很聰明但沒想到她已經成長到了這個地步。
她看的不再是眼前的一棵樹而是整片森林的生態。她的思維方式已經完全從一個企業的經營者轉變為一個產業的構建者。
“你的意思是讓傅氏、葉氏和‘量子躍遷’形成一個‘鐵三角’聯盟？”傅薄嗔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核心“我們傅氏提供底層的算力和硬件支持你們葉氏提供應用場景和市場渠道‘量子躍遷’則作為技術引擎。三方互相綁定利益共享共同進退。”
“沒錯。”葉弈墨點頭“這是一個封閉的循環也是一個開放的平臺。未來我們還可以吸納更多像‘量子躍遷’這樣的創新公司進來。我們要打造的不是一個帝國而是一個聯盟。一個能對抗任何外部巨頭的科技聯盟。”
傅薄嗔看著她沉默了良久。
“弈墨你變了。”他突然說。
“哦？哪里變了？”
“以前的你像一把刀。鋒利、直接、一往無前。你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復仇。為了這個目標你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傅薄嗔說“但現在的你更像一個棋手。你考慮的不再是殺死對手而是如何盤活整個棋局。你學會了妥協、分享甚至示弱。”
“我聽說你把集團旗下業績最差的一個子公司直接賣掉了。還把負責那個子公司的你的一個遠房表哥也一并開除了。這在以前的葉家是不可想象的。”
葉弈墨笑了笑：“那是蘇菲的決定。我只是在董事會上投了贊成票。我請她來當CEO就是要讓她做這些我不好做或者不擅長做的事。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我現在的主要工作就是給她找錢、找方向、找盟友。順便在她得罪人的時候幫她撐腰。”
“你學會了放權和信任。”傅薄嗔總結道。
“是啊。”葉弈墨長舒一口氣“以前我總覺得所有事都必須親力親為。生怕哪里出了差錯。結果把自己搞得身心俱疲下面的人也無所適從。現在我明白了。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個好的領導者不是要做得最多的人而是要讓每個人都能在正確的位置上發揮最大的價值。”
她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松弛和自信。
那種颯然的氣質還在但不再是緊繃的、充滿攻擊性的。而是一種運籌帷幄、掌控全局的淡定。
傅薄嗔看著她這樣的變化心里充滿了欣賞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欣喜。
他喜歡那個渾身是刺的葉弈墨也更喜歡現在這個收放自如的葉弈墨。
“你的計劃我同意了。”傅薄嗔端起茶杯“傅氏集團將和你一起對‘量子躍遷’進行戰略投資。具體的方案讓我們的團隊去談。”
“合作愉快。”葉弈墨也舉起了茶杯。
“不過我有個條件。”傅薄嗔突然說。
“什么條件？”
“下次談這么重要的事能不能別穿得這么正式？”傅薄嗔的目光落在她那一身標準的職業套裝上“搞得我好像在跟你開董事會一樣。我們之間不用這么公事公辦吧？”
葉弈墨愣了一下隨即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