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行如隔山。
即便到了自己的“領域”，王鵬依舊還是看不見這群特殊的“人”。
他感知能力很強，在發現不對勁后，毫不猶豫施展空間能力將宋瀟拉進來。
希望借此避開未知的危險。
但明顯失敗了。
進到暗房空間之后，依然能感受到那股讓他遍體生寒的陰冷。
正想提醒宋瀟小心一點，宋瀟卻開口說話了。
“你們想做什么？”
“別弄出一張死人臉在這惡心人！”
“有事說事，說你呢吊死鬼，能把你耷拉出來的舌頭收回去嗎？”
“衣服穿好！那么小給誰看？”
“還有你，腦袋是被狗啃了嗎？能不能正常點！”
面對這群進來就把自己捯飭成各種恐怖模樣的死人，宋瀟有點惱火。
王鵬卻是一臉吃驚，目光怪異地看著一臉不耐的宋瀟。
直到這會兒他才突然反應過來——
這貨的“堪破”能力……并非感知？
而是真他么能看見？
這有點兒太驚悚了吧？
他自己就是修行者，平日接觸的也都是擁有各種不同能力的人。
在他認知中，那些所謂能夠“看見”飄的人，其實都是以“天眼”視之。
天眼開啟，可以捕捉到那些特殊的頻率和波段。
再將其返回到大腦，解析投影出相應畫面。
但在細節上，終究還是有所欠缺的。
而宋瀟……竟真的好像可以用肉眼就能看見這群飄！
這還是人嗎？
和他一樣想法的還有這群飄。
他們最初也不覺得這個活人真能“看見”他們。
所以正準備使用精神能力將各自最恐怖的一面顯化出來。
打算亮個相。
給這倆天庭修士個驚喜。
問題是他們都還沒來得及顯化呢……就被指著鼻子罵了個狗血淋頭！
一些強大點的，身上甚至開始冒出黑氣，手掌變黑，長出尖銳的指甲，表情猙獰地往宋瀟這邊飄來。
打算先給他一點顏色看看！
這幾個飄依然不太相信活人能用眼睛看見他們。
見他們還敢不知死活地試探，宋瀟也不廢話，身上當即綻放出一片強烈的金色光芒。
對湊到他近前吐舌頭的吊死鬼抬手就是一個大逼兜。
啪！
吊死鬼慘叫著被抽飛出去。
下一刻。
金光所及，慘綠的空間頓時傳來陣陣鬼哭狼嚎聲。
無比的瘆人！
王鵬打了個冷戰，感覺這片空間都快被強烈的陰氣給填滿了。
“王哥，縮小空間！”
宋瀟突然大喝。
王鵬當即施展法力，將這片暗房縮小。
這下整個暗房空間都被宋瀟身上綻放的金光所覆蓋！
本在四處逃竄的一群死人徹底無所遁形。
被困在這里。
對王鵬來說溫暖的金色光芒卻如同烈焰般灼燒著這群只有靈體的陰靈！
宛若陷身火海。
直到此刻，終于有個中年男子模樣的飄遭不住，開口求饒。
“上神，求您收了神通，我們服了，服了！”
宋瀟身上的金色光芒對他們這群靈體有著近乎毀滅的殺傷威力，太過兇殘。
再烤一會兒怕是都熟了！
隨著這個中年男子開口，其他飄也都紛紛討饒起來——
“我們服了，上神快收了神通吧！”
“太熱了……受不了了！”
“啊啊啊，我要死了。”
宋瀟：“……”
他緩緩收去身上金色光芒，心中也是暗自松了口氣。
運行金身經所需的能量雖然不算多，但也經不起長時間消耗。
若不能短時間降服這群難講道理的家伙，他只能選擇大開殺戒。
而那非他所愿。
金光消失，此地再度充滿讓這群瑟瑟發抖地陰靈倍感親切的慘綠光芒。
王鵬在一旁羨慕地贊嘆道：“你這金光術修得可以呀！我就怎么都學不會。”
剛剛他沐浴在金光里，感覺特別舒服。
宋瀟微微一怔，心說我修的是金身經，金光術是什么？
天庭這邊的另一種叫法？
來不及多想，對面陰靈縮在一起，眼神充滿畏懼，再沒了剛剛那各式各樣的小可愛造型。
“你過來說。”
宋瀟沖那中年男人招招手。
對方身上帶有很強的能量波動，行走在人間，也是個能掀起一定風浪的家伙。
此刻卻乖巧得很，低眉順眼來到宋瀟面前，還整理了一下領帶。
“回上神，我們都是屈死、橫死之人，因心中執念很強，難入輪回，化作厲飄。”
“被人從各地網羅到這里，提供香燭食物，供養我們……”
宋瀟看著他問道：“被什么人網羅到此？”
中年男人搖搖頭：“我們也不清楚，您神通廣大，當明白人死后會忘掉許多事情。除非那種強大鬼修，不然神智都有缺失。”
宋瀟又問道：“那些人養你們做什么？嚇唬人？”
中年男人嘴角抽了抽，心說誰嚇唬誰呀？我們第一次被放出來就遇到你這么個煞星……
嘴上卻老老實實回答道：“養我們之人……要我們吸人陽氣，至于目標，他們會給。”
宋瀟目光有些不善地看著他。
中年男人苦著臉道：“我們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真的，小的不敢撒謊，不信您問問他們？”
宋瀟望向那邊縮成一團的陰靈。
一名身上同樣有著不弱靈力波動的老者開口說道：“上神，我們真是第一次做這事。”
“供養我們的人承諾過，只要十年，到期不但可還我們自由，還可以讓我們變成修行者，不用再入輪回……”
宋瀟冷笑道：“你們還真聽話，吸人陽氣……十年！是不是從沒想過這樣會害死多少人？”
中年男人臊眉耷眼的站在那，心中頗感不忿。
若非遇見你這么個可怕的人，吸了也就吸了，還能咋滴？
王鵬在一旁滿臉好奇地看著宋瀟對空氣說話。
急得抓耳撓腮，卻不知道宋瀟在和這群飄交流什么。
聽見最后一句，忍不住問道：“兄弟，什么情況？”
宋瀟簡單跟他說了一下，王鵬聽聞，頓時呵呵冷笑起來。
他雖然看不見，但卻對著宋瀟面對的方向，用充滿譏諷的語氣說道：“狗屁供養，不過是一群圈里的豬！”
中年男人臉色立即難看起來，再度變得猙獰。
其他陰靈也都憤怒地盯著王鵬。
他們不敢跟這個渾身金光的恐怖煞星對著干，但卻真的不虛王鵬。
修行者怎么了？
除非那種真正的大能，一般人想要對付他們這群厲飄還真差點意思。
宋瀟一眼掃過去，一個個頓時低眉順眼起來。
隨后看向王鵬問道：“什么意思？”
王鵬說道：“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們背后有妖作祟！”
“目的是想要吸食恐懼。”
“普通人他們看不上眼，修行者才是目標，一個可抵千百普通人，甚至更多！”
王鵬輕嘆：“這不算什么新鮮事兒，從古至今，我們對彼此目的跟手段都了若指掌。”
“戰爭、瘟疫、饑荒這些災難大多都是那幫妖魔鬼怪弄出來的。”
“由此生出的憤怒、殺戮、恐懼、貪婪、仇恨等負面情緒……正是那群混蛋最喜歡的食物！”
“翻開人類的歷史，其實就是一部戰爭史。”
“那群混蛋需要負面能量，他們的代理人則需要資源、權勢和地位，雙方一拍即合。”
已經是一個戰壕里面的兄弟，沒什么好隱瞞的。
而且即便他今天不說，宋瀟也早晚會知道。
王鵬干脆趁機給宋瀟簡單普及一番。
宋瀟聽得很認真。
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過去的不少疑惑都被解開。
就連那群飄，也都聽得目瞪口呆。
“大妖制造大規模沖突，一場巨大災難，可收獲到難以想象的負面能量！”
“中妖跟著大妖喝湯，偶爾再弄個負面情緒系統之類的玩意兒，找個自以為天命之子的倒霉蛋，收集滿就開宰……”
“至于那些小妖，多半只能制造些小規模恐慌……比如眼下這種。”
“我說這群好朋友是被人養起來的豬，估計他們可能不太愛聽……”
宋瀟心說他們哪里是不愛聽？
他們都想弄死你！
王鵬冷笑著看向宋瀟對面的空氣說道：“你們也不想想，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好事兒？活著時候天上不會掉餡餅，死了就給你了？”
中年男子忍不住反駁道：“你這是胡說八道，他們承諾過的！”
宋瀟現場翻譯。
王鵬哈哈笑道：“承諾有個屁用？”
“你們不知道強大鬼修死了以后會凝結成極陰晶石嗎？那玩意兒在黑市價值連城！”
宋瀟眼睛微微瞇起來，他從這句話里發現了一個點——極陰晶石！
默默記在心里。
王鵬則站在那繼續噴。
“分明是一群工具飄，談什么供養？簡直笑死個人！”
“什么時候養熟了，就什么時候殺掉，然后收取極陰晶石……”
“養的過程中還能叫你們充當炮灰打手替死鬼，簡直美滋滋！”
宋瀟無言。
感情這還是個產業鏈。
中年男人目光閃爍，臉色陰晴不定。
其他那群飄也都面色難看起來。
又驚又怒！
本以為是場富貴，結果卻是驚天災難。
活著本不易，沒想到死后更慘！
王鵬看著宋瀟苦笑道：“對方今天的目標是我，結果卻買一送一，是我連累了你。”
宋瀟搖搖頭。
王鵬低聲道:“這空間支撐不了多久，待會兒回到現實，你趕緊跑！”
宋瀟不置可否，而是看向那中年男人，問道：“你們也聽到了，想不想逃離魔窟？”
不等中年男人回答，王鵬看向宋瀟道：“別猶豫了，聽我的，出去就跑！”
知道了這件事情的因果，他必須要留余力應對待會兒大概率出現的戰斗。
尤其他覺得自己連累了宋瀟，無論如何，也得讓宋瀟逃出去。
別看他嘴上嘲諷小妖才養飄，實際心里清楚的很，能養飄的妖，必然不簡單！
今天不拼命怕是不成了。
隨著暗房消失，兩人再次出現在濃霧當中。
此時濃霧中突然出現一道兩米多高的巨大身影，朝王鵬和宋瀟撲殺過來。
到近處才看清楚，是個牛首人身怪物！
頭上長著兩只大犄角，手持一把寒光閃爍的合金長刀。
揮刀斬向王鵬。
“跑！”
王鵬大喝一聲，抽刀迎上去。
鏘！
兩把刀撞擊在一起。
發出巨響，火星四濺！
強大的能量波動將濃霧都震得散去，露出大片空地。
一擊之后，王鵬向后退了幾步。
牛頭妖紋絲未動。
它得意地嘿嘿笑道：“想跑？這里已被法陣封印起來，天庭那邊能得到的信息就是一級小妖的能量波動，你們兩個被騙啦，今天都在劫難逃！”
“喊聲牛爺，給你們個痛快！”
說話間，牛頭妖釋放出十分恐怖的威壓。
它希望這兩個修行者可以生出強烈恐懼，那樣才會更加美味。
王鵬沒有廢話，激活身上令牌防御系統，活動著酥麻的肩膀，咬牙再次沖向牛頭妖。
一見面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對手，但拼著一死或許會有機會讓宋瀟逃出去。
大吼道：“還等什么？跑啊！”
宋瀟也沒猶豫，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