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凡的這番話振聾發聵,鉆入了杜龍騰的耳里,讓他內心波瀾起伏,久久不能平靜。
最終,杜龍騰像是一個啞巴似的站了起來,一句話也沒有說,打開了車門,驅車離開。
盡管杜龍騰心里有一萬個不情愿,可是,剛才陳平凡所言的那些話,讓杜龍騰無力反駁,每一句話都戳在了杜龍騰的心窩子上。
他承認自己剛才的話確實過分了,陳平凡對龍頭村所做的貢獻是任何人不能比擬的,而且,陳平凡確實是大公無私的,他不應該去污蔑陳平凡。
但這并不代表杜龍騰愿意息事寧人,他還想要掙扎一下,反抗一下,只是暫時還沒有想到好辦法而已。
龍頭村村委會院子里的陳平凡望著遠去的車燈,他無奈地嘆息了一口氣,村里的人確實是富裕了,可思想上卻發生了變化。
有些人總是不滿足,欲望的深淵根本無法填滿,即使已經有了足夠幸福的資本,但有些人總想要得更多。
實際上,哪怕這些人擁有了更多的財富,他們的欲望也是無休止的,擁有了一,還想要二,擁有了二,還想要三,無窮無盡。
“該睡覺了,馬上天就要亮嘍。”陳平凡又抬起腦袋望了一眼天空,感覺用不了多久,墨色的天空便會變成白晝。
要是讓杜小欣知道陳平凡再次熬夜工作,他肯定又會被批評,但陳平凡已經習慣了這般,要是讓他一下子改正臭毛病,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時間飛快,清晨的陽光透過稀薄的云層,灑在馬大灘村的山峁上,給大地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薄紗。
村子還在沉睡中,只有偶爾傳來的雞鳴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老人們已經起來開始勞作了,山上的果園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幾道身影走來走去。
村委會內,陳平凡也起床了,不過他是被杜小欣給吵醒的。
一大早,杜小欣便拿著早餐來到了陳平凡的宿舍內。
“怎么這么困啊?昨天又熬夜了嗎?”杜小欣瞧見陳平凡不停地打著哈欠,頓時板起臉,沒好氣地說道。
“哪有,打個哈欠而已。”陳平凡連忙搖頭,心虛的說道。
“呵呵,信你才怪!”杜小欣說。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看似拌嘴,可是卻恩愛得很。
另外一邊,一夜未眠的杜龍騰思來想去,決定要做些什么行動。
于是,杜龍騰的車再次緩緩駛進馬大灘村,從公路上開到了一條土路上,車輪在土路上留下兩道淺淺的痕跡。
他坐在駕駛座上,疲憊的雙眼困意十足,可是,當他看到了不遠處的窯洞后,眼眸又中帶著一絲期待,還夾雜著些許不安。
原來杜龍騰是來找馬大灘村的劉浪毛了,他覺得,劉浪毛現在是馬大灘村里的村民代表。
或許和劉浪毛聊一聊,會有新的轉機。
“劉浪毛,你在家嗎?”杜龍騰站在劉浪毛家的院子里,大聲喊道。
他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驚得幾只麻雀從電線桿上飛起,撲棱著翅膀消失在遠處的天空中。
劉浪毛穿著一件破舊的棉襖,從屋里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睡意未消的迷糊。
看到杜龍騰,他的眼神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龍騰哥,你咋來了呢,現在還這么早……我家雞才剛剛打鳴而已。”
可是他哪里知道,杜龍騰壓根是一夜未眠。
杜龍騰搓了搓臉蛋,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劉浪毛:“抽根煙,我有點事想和你拉一拉。”
劉浪毛哦了一聲,心知肚明杜龍騰找他有什么事情,他倒是也不客氣,順手接過了煙,點上后吸了一口,吐出一股濃濃的煙霧:“龍騰哥,你就說吧,找我有什么事呀?”
杜龍騰靠在院子里的石墻上,眼神中帶著一絲認真:“浪毛,你也知道,我一直在為我們龍頭村的發展操心。這次陳平凡和你們簽了租地合同,我擔心總感覺……陳平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他這個事情啊,是繞開你們馬大灘村村委會的,我感覺不對勁。我聽說你和村民們關系不錯,我想請你幫個忙,勸勸大家,別和陳平凡合作了。”
劉浪毛微微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龍騰哥,你這是說的啥話呢?陳書記可是個好人,他給我們馬大灘村帶來了好機會,我們為啥要拒絕啊?”
杜龍騰瞇了瞇眼睛,他努力保持著平靜:“浪毛,我知道陳平凡是個好人,但你也得為村子的長遠發展考慮。我給你一筆錢,你去和村民們說說,讓他們放棄和陳平凡的合作,怎么樣?”
劉浪毛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他把煙頭在地上掐滅,抬起頭看著杜龍騰,眼神中帶著一絲憤怒:“龍騰哥,你這是在收買我們嗎?”
他雖然是一個沒有什么遠見的農民,不像杜龍騰這樣敢闖敢做,但他心里知道道理。
劉浪毛清楚陳平凡是什么為人,陳平凡之所以愿意和馬大灘村簽署租地合同,也是想要幫一幫馬大灘村。
這事情還是他和一幫人找到了陳平凡,求著陳平凡幫忙的,現在的龍騰卻想要從中插一腳,劉浪毛心里很是不滿。
杜龍騰的臉色微微一僵,他連忙擺手:“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希望馬大灘村能有更好的發展,別被陳平凡給騙了。”
劉浪毛冷笑了一聲:“陳書記是那種會騙我們的人嗎?他給我們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你卻在這里說他的壞話。杜龍騰,我看你是把我劉浪毛當憨娃娃耍了吧?哄我著了?你不就是想自己多賺點錢么。”
不等杜龍騰再說什么話,劉浪毛繼續說:“你不是已經私下和馬建隆合作了么,你去找馬建隆么,人家可是我們馬大灘村的負責人,咋?現在馬建隆說話不靈了,所以你才來找上了我?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誰也沒有辦法阻止我們和陳書記合作,現在這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杜龍騰的臉色變得難看極了,他咬了咬牙,還想再說些什么,但劉浪毛已經轉身走進了窯洞,留下他一個人站在院子里,面對著清晨的冷風。
杜龍騰站在院子里,心中滿是失落和憤怒。
他沒想到,自己的計劃竟然這么輕易就被拒絕了。
劉浪毛甚至都沒有詢問價錢,他屬實是小看這幫沒有遠見的農民了。
杜龍騰困意涌上心頭,他知道,自己必須要回家睡覺了。
旋即,杜龍騰返回龍頭村。
在接下來的一段日子里,杜龍騰都變得老實了,他陷入了一種莫名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