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憨劉浪毛聞言,不停地給大憨擠眉弄眼,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可是,此時的大憨像是一頭老犟驢似的,根本不看劉浪毛那一張五官靈活的臉。
“龍頭村熱鬧是吧?”馬建隆的眼眸閃過了一抹冷色,盡管他也知道,大憨的智商低于其他人,不該與之計較那么多。
可大憨并不是一個完全的傻子,馬建隆甚至懷疑,大憨是故意說出這番話氣他的。
“對啊,可熱鬧了。”大憨嘿嘿道。
這時候,劉浪毛伸出胳膊肘戳了戳大憨,可大憨卻說:“浪毛哥,你戳我做什么?”
劉浪毛咬牙道:“我癢了!”
說罷,他不再理會大憨,而是看向了馬建隆說:“大憨,憨著了。建隆叔,你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但是,馬建隆哪里聽得進去大憨的話,他的雙眸瞪大,盯著大憨,使勁地喊道:“龍頭村熱鬧的話,那你去龍頭村住啊,以后不要回馬大灘村了!”
這一嗓子可把大憨給嚇了一跳,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建隆叔,你別生氣……”劉浪毛見狀,和其他人紛紛開口勸說馬建隆。
雖說村里很多人都不待見馬建隆,可是,他畢竟在馬大灘村內負責很多年了,而且輩分還很高。
即使是五十多歲的劉浪毛見到馬建隆,都要恭敬地喊一聲“叔”。
眾人剛安撫了一下馬建隆的情緒,馬建隆壓根不領情,直接甩袖離開,顯然大憨剛才的話,刺激到了他。
本來馬建隆也想去龍頭村觀摩水果加工廠的,可他心里一想,自己要是去龍頭村的話,肯定會被別人拿來比較,到時候臉面無光。
龍頭村和馬大灘村毗鄰,前者發展得無比迅速,幾乎人人都是富豪,成為了縣里的寵兒。
可馬大灘村才堪堪脫貧,這還是在政府的大力扶持之下所擁有的成就,馬建隆身為馬大灘的負責人,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說他的壞話呢,他怎么敢去人群中找存在感?
“我怎么了嘛我!”大憨瞧見馬建隆走遠后,抬起右腳,狠狠地跺在了地上,要是馬建隆在他跟前的話,他肯定不敢這樣做的。
“唉,你呀你,不會說話就把你這張嘴給閉上!”劉浪毛沖大憨沒好氣地說完,立刻加快腳步,朝馬建隆離開的方向奔去。
“大憨,趕緊回家去,你媽喊你吃飯呢。”剩下的其他人則在原地起哄道。
“你媽才喊你們回家吃飯呢!”大憨回應道。
一時之間,場面變得紅火而滑稽。
“建隆叔!”另外一頭,劉浪毛使出了吃奶勁,總算是追到了馬建隆,別看馬建隆一大把年紀了,腿腳可利索著呢。
劉浪毛比馬建隆還要年輕幾歲,可他走路的速度,還不如馬建隆,差點讓馬建隆給甩掉。
“浪毛啊,你這是要做什么呢?”馬建隆也沒有給劉浪毛什么好臉色,劉浪毛最近一段時間太跳躥了,馬建隆不喜歡他。
“建隆叔,我又和你沒有仇了,你不要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么。”劉浪毛眉頭一皺,說道。
“那你還想讓我用哪種語氣和你說話呢?”馬建隆一輩子都硬氣慣了,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的家伙。
即使是和走南闖北的杜龍騰說話,依舊是這般硬氣,更不要說眼前的劉浪毛了。
馬建隆壓根就沒有把劉浪毛放在眼里。
“唉,建隆叔,我知道你心里有氣了,但是,你站在我們的角度上想一想,估計也能理解我們了吧?”劉浪毛知道,馬建隆肯定是因為他們和龍頭村簽署了租地合同一事惱火著。
可事情已經過去這么久了,難道馬建隆打算一直這么僵持著?
瞧見馬建隆沒有說話,劉浪毛繼續說:“杜龍騰已經跟陳平凡和好了,人家龍頭村一團和氣,抱團取暖,上下一條心,這才能夠把事情做成了,才能夠讓家家戶戶都有錢賺,你看咱們村……”
這話像是一道火焰點燃了馬建隆的火藥線似的,馬建隆一下子跳腳喊道:“你是甚意思?你是甚意思么?!你是說我馬建隆沒有本事,不能把馬大灘村給團結起來?”
劉浪毛見狀,趕緊安撫道:“建隆叔呀,我咋可能是這個意思么,我的意思是,你在咱們村子里很有威望,要是咱們村也想做一番大事,沒了你不行啊。”
聽到這話,馬建隆的怒火才減弱了幾分,他一雙銳利的眼睛盯著劉浪毛,呵呵道:“那按你的意思,我該怎么做?也學習龍頭村?”
早在幾年前,陳平凡就找到馬建隆,想讓馬建隆和龍頭村一起合作,共同發展,帶領村民致富。
可馬建隆瞧不上陳平凡,所以一口回絕了。
現在再讓他帶領馬大灘村學習龍頭村,他的臉面往哪里放?
“也不是讓你學習龍頭村……”劉浪毛是一個聰明人,他知道現在必須要順著馬建隆的情緒說話,否則的話,再讓馬建隆炸毛的話,這番交談就要徹底終止了。
于是,他斟酌了片刻后,徐徐說道:“你看,現在咱們村里的果園,實際上都已經承包給了龍頭村。”
“也就是說,咱們馬大灘村現在和龍頭村捆綁的程度很深,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們不如就全面合作。”
“你在咱們兩個村里,都是數一數二的人物,原來陳書記年紀小,不懂事,或許不經意間沖撞了你,那是他的不對。”
“要是陳書記愿意主動上門來拜訪你,我覺得,建隆叔你大人有大量,就和他見一面,聊一下兩個村子之間的關系,以及未來的發展。”
劉浪毛在說話間,不停地觀察著馬建隆臉上的表情。
瞧見馬建隆并沒有生氣后,才繼續說道:“二丫的娘兩年前就癱了,都沒有錢買藥,國家是有醫保了,但國家也不能天天補貼吧……”
“馬濤的兒子做了一個手術,家里落了下了幾十萬饑荒,年紀輕輕的小伙子頭發都愁白了……”
“還有……”
正當劉浪毛講述著村里各家的百態人生時,馬建隆沉聲道:“浪毛,你別說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劉浪毛眼角抖動,張了張嘴,沒有再說話。
馬建隆接著說:“過去的都過去了,確實有我不對的地方,村里要發展,我不能當絆腳石。”
聽到這話,劉浪毛很是高興,嘴角咧起了笑容。
“不過,我和陳平凡合不來。”
劉浪毛聞言,剛咧起的笑容,頓時消失得一干二凈。
“我看你倒是一個精明人,以后村子里由你負責就行了,我也一大把年紀了,干不動了,思想也比較落后。”馬建隆說。
這可把劉浪毛給嚇了一跳,他沒有想到馬建隆會說出這樣的話。
“建隆叔,這可使不得呀……”劉浪毛想要推辭。
“不用多說了,過兩天我就把咱們村里人召集起來開會,以后由你負責馬大灘村后,你帶領著大家一起發財致富就好了!”馬建隆說。
兩人站在原地又聊了片刻時間,旋即,馬建隆離開。
剛才劉浪毛追趕馬建隆的時候,馬建隆還是一個硬朗的老人。
此刻,馬建隆走路的姿勢,像是衰老了十歲一樣,留下了一個落寞的背影。
劉浪毛雙腳愣在原地,他又呲牙,又是舌頭舔了舔唇,表現的急躁不安。
“這可如何是好?”劉浪毛嘖嘖道,“我是能負責起馬大灘的人?”
但事已至此,劉浪毛又緊張又期待自己負責馬大灘村的那一天!